宋孟東似有顧忌,抬起頭,余光悄悄看了看坐在四方桌前的妖豔女子們。
此事一旦透露風聲,傳揚出去,薑源第一個必定會殺了他。
劉魁看出他的顧慮,冷哼一聲,便向四個女人打了個眼色,這些女人也極為識趣,知道他們要談論正事,紛紛起身先後離開了房間。
“好了,人已經走了,現在房間裡的都是我的人。”劉魁猶如一頭猛虎,神色憊懶,精悍的眸光打量著宋孟東,“現在,你可以說了,要納上什麽投名狀?”
他的聲音低沉,加上自身是搬血境武夫,對普通人自有一股威壓。
宋孟東又向四處瞧了瞧,確定門口沒人偷聽,方才壓低嗓音,眼中浮現出陰霾之色,低沉道:“薑源家中有個姐姐和娘親,我打聽到她們搬入內城,現在擺了個面攤……若等薑源不在時,對她們動手……”
話說到了這裡,劉魁和其余三個中年捕快,臉色都微微一變。
三個中年捕快沒說話,但目光都落到劉魁的身上。
江湖上有一句話叫禍不及妻兒,他們雖是衙門中的人,但同時也是武夫,同樣不希望因自己的事情,給家人帶來災禍。
宋孟東的提議,實在是狠毒至極。
劉魁面露沉思,伸手摩挲下巴一茬粗硬的胡須,眯起眼睛冷笑道:“你倒是夠陰狠,居然想著對薑源的家人動手……不過我不會派任何人手幫你,一旦事情敗露,那都是你的主意,與我無關。”
薑源打死汪仁傑,劉魁自知錦州六扇門肯定會向錦衣衛妥協,但這筆帳不算的話,以後他在衙門內,也會失去威信。
現在宋孟東正好可以當做他的刀子……
“明白,小人自然明白。”宋孟東點頭哈腰。
“只要你遞上投名狀,我可以讓你進入縣衙,以後留在我身邊做事。”劉魁揮揮手,“現在你可以滾了。”
“謝謝劉爺給小人機會,小人一定不會讓劉爺失望。”宋孟東躬身拱手。
他心臟跳的很快,因興奮而面露潮紅之色。
這是他的機會,改變命運的機會,他一定要把握住。
雖然要殺兩個無辜之人,可為了將來的榮華富貴,為了自己的前途,殺兩個人,算什麽事?
宋孟東躬身後退,轉身離開房間。
“劉爺,你真答應那小子?”左側,一中年捕快蹙眉,沉聲道。
劉魁伸出筷子,在盤子夾起一粒鹽水煮熟的花生米,扔在嘴裡,咀嚼,冷笑道:“他若真對薑源家裡人動手,此人斷然留不得。”
三名中年捕快微微頷首。
宋孟東留在身邊,就是隱患,他若真對薑源家裡人動手,他們到時候在把宋孟東滅口,一切死無對證。
而這時,走出房間的宋孟東,心情很激動,他攥握拳頭,他相信心不狠,站不穩的道理。
至於如何對付薑源的姐姐和娘親,他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去外城找兩個混混,再好好謀劃一番。
宋孟東眼裡閃動陰厲光芒,心中道:‘薑源,怨不得我,我給過你機會,可你不幫我,甚至不願意見過,別怪我宋孟東心狠手辣。’
突然,一陣尿意襲來,宋孟東初到紅鴛樓,找不到茅廁在哪裡,眼睛滴溜溜轉悠一圈,看到牆角有樹蔭遮蔽,黢黑一片,急匆匆跑過去。
站在圍牆前方,對著牆根,動作麻利解開腰間繩帶……
啪嗒啪嗒……
尿液噴薄而出,澆濕泥土,宋孟東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閉上眼睛。
倏地,他聽到一陣風聲,猛地睜開眼睛,然後看到牆外一道黑衣身影翻牆躍入,對方也看到了宋孟東。
黑衣人影穿著夜行衣,葛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眸。
“薑源……”宋孟東盯著對方,忍不住低聲驚呼。
薑源愣怔了下,也沒想到剛翻牆進來,會碰到人,而且還是一個熟悉自己的人。
葛布蒙面,換做生人肯定無法認出來,但若是熟人,只需要看著眼睛就能認出對方。
以前電視劇裡面,熟人蒙著一層面紗,都不認識對方,那是導演在騙觀眾。
薑源很意外,宋孟東怎麽會在紅鴛樓,以他的財力,根本不可能來這種地方消費。
宋孟東驚疑不定,眼神有些心虛,他心裡正謀劃著如何去害薑源的家人,沒想到現在碰到了薑源,而且看薑源的打扮,潛入紅鴛樓,不知道想要幹嘛?
“你認出我了?”薑源心中殺意浮動,沉聲道。
宋孟東一驚,腦袋甩得跟撥浪鼓一樣,急忙道:“薑哥,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不知道。”
薑源沉聲道:“忘記見過我的事情,否則……”
薑源伸出手掌,在自己脖子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是是是,我發誓,如果我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宋孟東手指指天,身體因恐懼而顫抖。
他見過薑源的本事,抓住汪仁傑,直接將對方摔死,死狀淒慘。
薑源點頭,他也不想濫殺無辜。
見到宋孟東發誓,便徑直朝前方走去,準備尋找劉魁。
宋孟東心裡剛松了口氣,突然看到薑源掉頭轉身,走回來。
“薑哥,我真的不會說出去。”宋孟東又緊張起來。
薑源搖頭:“我不是說這個,我問你,劉魁在哪裡?”
宋孟東下意識指向小院西南角的一個房間,“他們在那……”
薑源點點頭,貼著牆角,借助樹蔭庇護,朝西南角走去。
呼~
宋孟東吐出一口濁氣,剛他落下的心,又突然提到嗓子眼,因為薑源再次轉身,走回來。
宋孟東皮笑肉不笑道:“薑哥,還有事?”
薑源點點頭:“我忘記一件事情了。”
“什麽事?”宋孟東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突然間,薑源閃電般探出手掌,一把抓住宋孟東的脖頸,用力一捏,哢嚓哢嚓,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
宋孟東眼珠子凸起,眼白泛起血絲,充滿茫然、恐懼、不置信、脖子一歪,嘴角鼻孔流出嫣紅血液。
他不明白,自己的計劃薑源肯定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他這麽果斷就殺了自己?
薑源松開手掌,扶住他的後背,讓其軟綿綿躺倒在地。
並未摸屍,這種窮鬼,身上沒什麽錢。
“好了,事情辦完了。”薑源繼續貼著牆角,朝西南角房間走去。
宋孟東出現在這裡,薑源本來就覺得奇怪,他又知道劉魁在哪個房間,很明顯,是來找劉魁的。
至於宋孟東找劉魁有什麽事情,他不知道。
不過,上次看到宋孟東,他頭頂罪惡值只有10點,現在變成了20點,估計最近又幹了不少壞事,薑源殺起來,毫不手軟。
趁黑摸到西南角落,隔著四五丈遠,中間是一條鑲在草叢花圃裡的石子路。
往前是台階,屋簷,房門半敞開,燈火通明,能清楚看到房間內的情況。
劉魁正對著門口坐著,旁邊還有三名捕快。
薑源飛快掃過他們頭頂的氣血值,然後雙腿肌肉緊繃,褲管隆起,催動氣血,身體猶如一隻捕食獵豹,衝向房間,幾乎兩步跨過數丈距離,身體卷起勁風氣流,發出嗚咽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