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晴，無雪。

　　薄霧淡淡，空氣寒冷。

　　薑源起床，洗漱後與阿姐、娘親一起吃早飯。

　　“阿源，我和娘打算在附近支個面攤，我們整天閑在家裡，也悶的慌。”薑歡忽然開口說道。

　　薑源現在是家中頂梁柱，當家做主的人，薑源和薑何氏有這個想法，也想詢問一下薑源的看法。

　　薑源略作沉吟，思考。

　　他本意想讓阿姐和母親享福，只等錦衣衛那邊確定下來，讓他正式成為小旗，他就買兩個丫鬟回家，伺候母親和阿姐，也能正大光明拿錢給阿姐和娘親花。

　　不過二人辛苦了一輩子，現在他雖然能賺錢，但也不想讓薑源背負太大壓力，就琢磨著自己做點小生意。

　　其他生意她們不會，面攤成本不大，想對簡單好弄一些。

　　“好吧。”薑源點頭同意，“就在咱們胡同外街面，尋一處空地擺攤就行，離家近，我也方面照應。”

　　“還有一點，我先講清楚。”

　　薑歡和薑何氏聽到薑源同意她們出去經營面攤，臉上都浮現出笑容。

　　薑歡疑惑道:“阿源，還有什麽事情麽?”

　　薑源認真道:“現在我能賺到錢，你們不能太操勞，如果太累的話，我就不許你們出去經營面攤了。”

　　“知道了。”薑歡點了點頭。

　　母親也跟著露出溫和的笑容，他們一家的苦日子，終於過去了，只可惜……

　　想到了薑源的爹，薑何氏眼眸微微低垂，忍不住歎息。

　　用過早飯，薑源又給阿姐拿了10兩銀子，多了，他怕說不清來處，阿姐和娘肯定會擔心，這也是麻煩的一點，他的錢，來路都不正。

　　但對薑歡而言，10兩銀子也是一筆巨款。

　　“阿源，你上次拿的錢，還沒用完呢。”薑歡推搡道。

　　薑源抓住阿姐的手，把銀子放在她手裡，笑著說道:“阿姐，你先拿著用，我手裡還有錢，不缺。”

　　不等薑歡拒絕，薑源轉身快速離開了小院。

　　他得去一趟錦衣衛衛所，昨天得到的那顆‘魔種’必須交給柳風楠，而且他還有許多疑問，需要詢問柳風楠。

　　陶成金等人依舊在前院練拳，見到薑源後，打了個招呼，繼續練習樁功和掌法，對著木樁習練。

　　砰砰砰……

　　拳掌碰撞在牛皮木樁上，接連響起沉悶撞擊聲。

　　輕車熟路繞過曲折廊道，來到後院。

　　柳風楠已經起床，但今天沒穿飛魚服，而是一身簡單素裙，如瀑的青絲垂落在柔韌纖細的腰肢上，看背影，少了英武氣息，多了幾分女子的溫柔氣質。

　　素裙裙擺、袖口皆用銀色絲線，繡著優美雲紋，簡約不失典雅。

　　聽到從走廊傳來的腳步聲，柳風楠視線從眼前的臘梅花上移開，側頭回眸，便看見薑源朝自己走來。

　　“柳大人！”薑源站定，抱拳行禮。

　　“嗯?”柳風楠輕輕頷首，語氣平淡，不急不躁。

　　她略帶疑惑的看向薑源，昨日薑源剛來見過他，錦州百戶所那邊還沒回消息，她以為薑源是著急這件事情。

　　便開口說道:“錦州百戶所還沒消息傳回，不過你放心好了，你升任小旗的事情，應該沒問題。”

　　薑源搖頭，放下拳頭，面露肅然之色，蹙眉低聲道:“柳大人，你誤會了，卑職並非為此事而來，而是有另外一件重要事情，需向大人匯報。”

　　見到薑源面色肅然，語氣凝重，柳風楠細長眉毛擰在一起，沉吟道:“何事?”

　　薑源也不廢話，伸手到懷中，先是取出灰布包裹的一團，然後層層疊疊展開，露出藏在最中間的，一粒暗淡無光，但縈繞著黑灰色氣根觸須的種子。

　　“魔種?”柳風楠神色錯愕，聲音有些尖銳。

　　果然，柳大人認識此物……

　　而且很是驚訝和震撼。

　　柳風楠柔和的臉頰，突然多出幾分凌厲和嚴肅，紅唇輕啟，沉聲道:“薑源，這一粒魔種，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薑源也沒隱瞞，只不過隱去自己通過罪惡值發現高樂有古怪，而是改變說辭，說自己看到高樂強行要拉周蓮去他家，準備去警告對方，結果發現蓮心法師……

　　他殺死蓮心法師後，發現了這一粒魔種。

　　柳風楠伸手去抓他掌心的魔種，薑源立刻開口:“柳大人，這東西有古怪，會鑽進你的皮膚……”

　　柳風楠搖頭，淡淡道:“武夫氣血熾熱，只需要散發出些許氣血之力，不主動吸收，這魔種不會鑽進體內。”

　　果然，柳風楠食指和拇指，夾住魔種，上面的觸須瘋狂掃動，試圖通過毛孔鑽入肌膚內，但都被氣血灼燒，觸電般回縮。

　　“這粒魔種還未完全成熟，若是已經成熟的魔種，種下魔種之人可以獲得很強的力量，說不定你當時會有性命之憂。”柳風楠語氣凝重道。

　　薑源詢問道:“若是蓮心法師真的融合魔種成功，柳大人能殺死他嗎?”

　　柳風楠微微頷首，斟酌道:“若是全力以赴，應該能斬殺對方。 ”

　　薑源心想，那我不可能有性命之憂，只是這話，不好當柳風楠面講出來。

　　“把布條給我。”柳風楠伸出手掌，一截皓腕探出袖口，肌膚如雪。

　　薑源把手中的灰布放在她掌心，柳風楠立刻將魔種包裹起來，說道:“去我書房坐下聊。”

　　薑源頷首。

　　書房兩張木椅，薑源和柳風楠對立而坐，書桌上一黃銅仙鶴造型的香爐，一縷白煙，從仙鶴尖喙流淌而出，空氣裡彌漫著淡淡馨香，讓人頭腦瞬間清醒許多。

　　“柳大人，魔種是什麽東西?”薑源詢問。

　　柳風楠不急不緩，解釋道:“魔種具體是怎麽產生得，我也不知道，不過在體內種植魔種的武夫，我們通常稱為‘魔武者’，無論是朝廷還是世家、宗門對這些魔武者都極為厭惡，一旦發現，格殺勿論。”

　　“因為培育魔種，需要大量的人血充當養分，這些魔武者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

　　魔種怎麽產生的，柳風楠也不知道?

　　“之前叛軍在泰州起義，其中就有幾名強大的魔武者，雖被鎮壓，不過泰州錦衣衛衛所、還有泰州軍中，都死了不少高手。”柳風楠歎息一聲道。

　　薑源問道:“人能種植魔種在身體裡，等魔種成熟，獲得一些邪惡的力量，那野獸和動物呢?”

　　“野獸和動物如果吞食掉魔種，再捕殺其他獸類，以鮮血滋養魔種，同樣會魔化，變成很難殺死的怪物。”柳風楠語氣頗為凝重。

　　薑源蹙眉垂眸，似乎柳風楠曾遭遇過魔化的怪物，神色中有著幾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