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孟東,你怎麽現在才來?”陶成金忍不住低聲道。
來的人正是宋孟東,穿著黑色勁裝,但發髻松松垮垮,發簪也插得歪歪斜斜,一路狂奔過來,面色漲紅,彎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昨天喝了點酒,差點忘記今天考核的事,柳大人還沒來吧?”宋孟東喘氣,低聲說道。
薑源微微蹙眉,他聞到宋孟東身上,有殘留的酒味和胭脂香氣。
看來作業又去了勾欄瀟灑快活,甚至忘記了今早考核的事情,薑源又看向他的頭頂。
氣血值:18~20
罪惡值:10
薑源微蹙的眉心,驟然收緊,宋孟東的氣血值,過不了關,再他意料之中,但之前宋孟東沒有罪惡值,現在卻有10點罪惡值。
他瞬間想到什麽,勾欄裡有些女人是被脅迫的,宋孟東是去睡了那些遭到脅迫的女人,所以產生了罪惡值。
薑源默不作聲,只是心中歎了口氣。
之前徐玉虎曾提醒他殺戮過重,很多小混混罪不至死,但薑源每次都屠殺殆盡,不留活口。
對此,薑源不認同徐玉虎的執法態度,他覺得無論大惡還是小惡都應該死,至於悔過的機會,下輩子注意點。
前世,他經常看新聞,那種欺壓百姓的混混,砍人坐幾年牢出來,相當於去牢裡鍍金,出獄後繼續作威作福,甚至變本加厲。
對壞人的容忍,就是對好人的殘害……
所以,薑源一直堅定認為,不論年齡,不論惡大惡小,殺了再說,別說自己不給他們機會,至少下輩子他們還有機會,當一個好人。
大家在前院活動開手腳,舒活筋骨,小聲交談,有人臉上充滿自信,也有人滿臉緊張,表現的忐忑不安。
“薑源,今天的考核,你有把握嗎?”宋孟東湊到薑源跟前,低聲詢問道。
薑源微微頷首:“嗯。”
宋孟東一臉糾結痛苦,握了握拳頭,有些信心不足,歎息道:“希望這次的考核不會太嚴格。”
須臾。
連接著前院和後院的廊道中,出現一道身姿颯爽的身影,飛魚服、馬面裙,腳下穿著雙銀線勾勒雲紋的登雲靴,腰間佩戴著一條玉帶,勒緊盈盈一握的柳腰。
前院裡的眾人見到柳風楠出現後,登時乖乖閉上嘴巴,停止交談。
柳風楠走到前院,站在大家前方,黑白分明的眼眸淡淡掃過所有人,聲音清脆中透著一絲威嚴,高聲說道:“一個月的期限已經到了,今日考驗你的實力,用盡全力一拳,擊打牛皮木樁,我會判斷出你們的實力,達到築基初期留下,沒有達到這個標準,自行離去。”
隊伍裡,不少人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決定他們命運的時候,留下來,可以改變自己和家族的命運,若是離去,打回原來的生活,很多人都無法接受。
柳風楠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視而過,發現有人的鬥志昂揚,顯然很有信心,還有的人眼神飄忽,面容悵然,似乎沒多大的信心。
“一個個上來,我負責監測!”柳風楠緩緩開口,視線落到陶成金身上,“你先出來。”
陶成金被第一個點名,他深吸一口氣,踏步上前,抱拳拱手道:“柳大人。”
柳風楠點頭:“你上去,用盡全部力氣,擊打牛皮木樁,我自然能看出你是否突破築基初期。”
“是。”陶成金頷首,而後走到一木樁面前,雙腿分開半尺,雙膝下沉,然後猛地吸了一口氣,含而不發,捏住沙包大的拳頭,驟然轟擊到牛皮木樁上面。
木樁上包裹著三層牛皮,浸泡過桐油,韌性極強,即便刀子都很難劃爛。
突然遭到陶成金全力一擊,牛皮瞬間凹陷拳印,發出嘭的一聲悶響,聲音低沉。
陶成金選修的是【黑虎掌】,勢大力沉,剛猛無鑄,一拳擊出後,陶成金臉色凝重,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柳風楠,忐忑等待。
柳風楠柔美的臉上浮現淡淡笑容,唇角微揚起,“通過。”
陶成金緊繃的臉龐,頓時綻放出巨大的笑容,吐出胸口的濁氣,急忙抱拳拱手:“多謝柳大人。”
“我給了你們機會,能否通過全靠你們自己的努力。”柳風楠淡淡說道,旋即,他視線落到第二個人身上,“下一個!”
又有一個魁梧漢子上前,對方同樣修煉的是【黑虎掌】,拳掌擊打在牛皮木樁上,留下一個深陷印記。
“通過!”柳風楠淡淡道。
那魁梧漢子,面龐露出興奮之色,“我通過了,我通過考核了……我以後能夠留在錦衣衛了,娘一定會很高興。”
陶成金回到薑源身邊,他已經順利通過,現在沒有壓力,臉上露出輕松的表情:“薑哥,我終於能夠留在錦衣衛了。”
“嗯,恭喜。”薑源淡淡道。
陶成金笑道:“薑哥,我相信你也沒問題,咱們以後都能留在錦衣衛。”
薑源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一個個人上去測驗,連續測驗了十個人,全部順利通過考核,柳風楠也很滿意,錦州劉副百戶讓他來草鹿縣建立衛所,錦州無法抽調人手過來,她只能靠自己,組建屬於自己的班底。
這些人都是她挑選的窮苦人家的青年,每個人都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平日裡訓練起來,也是格外的不要命。
好在,沒有人讓她失望。
想到這裡,柳風楠余光悄然看向人群中的薑源,秀眉微微蹙攏,這一個月時間,薑源雖每日早上會來衛所練習樁功,但一到下午,這人就不見蹤影。
對此,柳風楠並未多說什麽。
她不會強製這些人每天在衛所練習樁功,她給了機會,能不能抓住全靠自己。
“下一個。”柳風楠收回余光,清冷開口。
人群裡,宋孟東硬著頭皮走上前,臉色有些蒼白,步伐虛浮,走到牛皮木樁,路過柳風楠身邊時,柳風楠明顯聞到酒味和胭脂香味,眉心凝蹙。
柳風楠道:“開始!”
宋孟東打開雙腿,捏緊拳頭,鼓動全身的力量,狠狠一拳擊打在牛皮木樁上面,留下凹陷印記,但這凹陷印記,明顯比其他人的淺上許多,發出的聲音不夠沉悶。
柳風楠搖頭:“不通過。”
轟隆~
宋孟東腦海裡,猶如驚雷炸響,臉上血色,盡數失去,他咬住嘴唇,呆呆的轉過頭,看向柳風楠,嘴唇顫抖道:“柳大人,我……我昨夜貪杯,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柳風楠面無表情,蹙眉,深吸一口氣,聲音清冷道:“機會,我早就給過你,是你沒有珍惜,即便你沒有喝酒,實力也達不到要求。”
“我……”宋孟東嘴唇顫抖,如鯁在喉,眼眶微微泛紅,最後垂頭喪氣,退回到人群之中,如同霜打的茄子。
陶成金看到宋孟東的模樣,本想開口安慰,但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而且他已經通過考核,現在去安慰宋孟東,宋孟東也不可能接受。
想到這裡,陶成金歎息一聲,沒有出聲。
薑源只是瞥了眼宋孟東,一切在他預料之中,宋孟東氣血值不夠,肯定無法通過考核,這家夥整天癡迷酒色,氣血虧空的很嚴重。
接連二十個接受考核,只有宋孟東沒有合格,其余人全部達到築基初期,順利通過考核。
築基初期練的是皮,配合柳風楠提供的‘磨血散’,只要肯苦修,通過考核不難。
“下一個。”柳風楠清冷開口,視線鎖定薑源。
薑源離開人群,跨步上前,朝著柳風楠抱拳拱手,但沒說話,準備朝牛皮木樁走去。
就在這時,衛所門口傳來一道響亮的嗓音。
“聽說柳大人今日在考核手底下的人員,我恰好路過進來看看,不會打擾柳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