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臉上立刻露出古怪的笑容,伸手想在薑源肩膀上拍一拍,不過,他尷尬的發現,自己比薑源矮了一截,需要踮起腳尖才能拍到他的肩膀。
只能悻悻作罷,嘴裡嘿嘿怪笑道:“沒想到你小子還挺會來事,胡哥在裡面,跟我過去吧。”
薑源微微頷首。
而後跟在猴子的身後,隨著他,一起走進堂屋。
走過院子時,薑源眼睛余光掃視四周,而後迅速收回。
堂屋內,門扉半敞開。
胡三獨自坐在朝向門口的長凳上面,喝了酒,面色有些酡紅之色,手裡剝開煮熟的花生,扔進嘴裡,細細咀嚼,品嘗鹽水的味道。
另外一個混混則是坐在左側,端著海瓷碗喝酒,斜睨了薑源一眼。
“喲,薑源,這半夜你來找我幹嘛?”胡三眼皮輕抬,視線落到薑源手裡拎著的酒壺和油紙包裹的熟肉上面。
還沒等薑源開口解釋,站在一旁的猴子率先開口說道:“嘿嘿,胡哥,這小子覺得問你借了一百兩銀子,必須要過來感謝你,特意買了酒水和爊鹿肉。”
薑源點頭:“如果沒胡哥借錢給我購買藥材練武,我加入錦衣衛的機會很小,所以特意買點東西,過來感謝胡哥。”
胡三虛眯起眼睛,用下巴指了指他對面的長凳,開口說道:“算你小子有心,先坐下吧。”
“謝謝胡哥。”薑源把熟肉和酒壺放到桌面,順勢坐在長凳上面。
猴子重新回到了右側的長凳坐下。
薑源剝開油紙,露出裡面爊好的鹿肉,香嫩軟爛,這種爊肉用文火熬煮數個是陳,將其筋肉全部頓爛,輔佐茴香、黃酒、糖霜調味,入口軟糯生香。
“這爊肉真香,是‘時商酒樓’的招牌菜,價格可不便宜,你小子還真舍得啊。”猴子聞著香氣,嘴裡忍不住吞咽起唾沫。
他們這種混在外城的小混混,比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稍滋潤一些,但也沒資格每天到內城酒樓消費。
像胡三雖然放印子錢,但他本錢可沒那麽多,動不動就給薑源借貸一百兩銀子,這些錢都是毒蛇幫的,每次放錢收回利息後,大部分都要上繳給毒蛇幫。
落下的錢,才是胡三的。
“你小子拿到錢,還真會享受。”胡三忍不住說道,語氣帶著幾分譏誚。
他不相信薑源能夠通過錦衣衛的考核,到時候還不上錢,就去抓薑歡抵債。
現在薑源有多高興,到時候就有多狼狽。
薑源主動站起身,拎起酒壺,準備給胡三的碗裡倒酒。
突然,胡三微微蹙眉,審視著薑源,目光浮動寒光,聲音低沉道:“等一下,你小子該不會在酒裡下藥了吧?”
胡三從小混跡江湖,三教九流的手段都知曉,而且薑源跟他關系並沒有多好,只是因為今天借錢的緣故,半夜拿著酒水、肉食過來感謝他?
難免會讓胡三心中生出疑慮,小心駛得萬年船,一直是他做人處事的根本。
坐在左右兩側的兩個混混,臉色立刻冰冷下來,眼中透露出一抹凶光,緊緊盯著薑源。
薑源心頭頓時一咯噔。
突然,胡三又笑起來,指了指他面前的酒碗,笑著說道:“薑源,不是胡哥不相信你,你先給自己倒一碗酒喝了,要是不喝,就說明酒有毒。”
薑源收回手,一言不發,給自己碗裡斟滿酒水,然後放下酒壺,端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胡三和兩個混混,注意到薑源喉結聳動,應該是喝進去了。
喝完酒後,薑源還把瓷碗倒扣,表明喝得一乾二淨。
薑源擦了擦嘴角酒漬,神色真誠道:“胡哥,酒裡沒毒,你借錢給我練武,我馬上就可以加入錦衣衛,怎麽會來害你?”
“胡哥,酒裡沒毒!”猴子開口道。
胡三點頭,緊繃的面皮恢復笑容,繼續笑著說道:“薑兄弟,某家不是懷疑你,只是向來性格比較謹慎,你也知道,我混得這條道,時刻都得小心警惕,否則活不到現在。”
薑源點頭:“明白。”
他再次拎起酒壺,給胡三和猴子、另外一個混混面前的瓷碗,斟滿酒水。
“胡哥,兩位大哥,我再敬你們一杯。”薑源又給自己瓷碗斟滿酒水,雙手捧起,豪氣乾雲般一飲而盡。
胡三和兩個混混見他喝完酒沒事,放下心來,同時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隨後,薑源再次給他們斟滿酒碗,自己坐下來。
約莫盞茶時間後,猴子突然臉色一變,雙手捂住腹部,臉上逐漸露出痛苦之色,“胡哥,我怎麽感覺肚子很疼?”
此刻,猴子臉色變得慘白,血色盡數退去,他雙手捂住腹部,弓著身體,感覺到肚子裡仿佛有一把鋒利的刀子,在搜腸刮肚。
“胡哥,我肚子也開始疼了……”猴子對面的那個混混,身材矮壯,皮膚黝黑,同樣捂住肚子,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
一個人肚子疼,或許是意外,但同時兩個人肚子劇痛起來,顯然不是意外。
胡三的臉色突然一變,手掌貼按住腹部,他瞬間想到什麽,然後抬起頭,旋即看到驚悚的一幕,瞳孔劇烈縮小。
只見原本坐在他對面的薑源,不知道何時站起身,走到猴子後面,一隻手抓住他的頭髮,用力向後,把猴子的腦袋向後拉扯下去,然後抽出一把短柄匕首,鋒銳的匕刃對準咽喉的皮膚,一刀劃拉進去。
嘶啦……
血肉撕裂的響聲,瞬間讓胡三和另外一個混混頭皮發麻。
匕首鋒刃輕易割開咽喉,大量溫熱的鮮血,四散飆射出來。
鮮血飆射到桌面上,濺射到胡三和另外一個混混的臉上,血腥味和溫熱濕黏的感覺,讓二人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胡三和另外那個混混喝了太多酒,加上身體中毒,心中無比害怕恐懼,卻無力逃跑,只能躬身抱著肚子,臉色蒼白如紙,黃豆大的汗珠沁出滿臉。
薑源松開猴子的頭髮,對方瞳孔縮小,雙手捂住撕裂的咽喉軟綿綿栽倒在地,而後喉間發出嗬嗬的響聲,因為缺氧,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酒水裡我沒下毒,只是買了點耗子藥放在爊肉裡面,一半放了藥,另外一半沒有放藥。”
薑源為他們解釋,身體繞過桌子,來到另外一個混混身後,以同樣的手法,乾淨利落抹掉對方脖子,鮮血噴射,對方倒在地上,抽搐痙攣。
那輕松的神態,乾淨利索的動作,就好像宰殺了兩頭豬……
“為……為什麽?”胡三滿臉汗水,頭皮陣陣發麻,太陽穴兩側突突直跳。
薑源走到胡三跟前,眼簾低垂,視線淡漠:“人死債消,殺了你,我就不用還錢了,而且你敢打我阿姐的主意,已有取死之道。”
噗……
薑源握住匕首短柄,刀尖對準胡三心口位置,猛地扎進去,一刀洞穿心臟,胡三張開嘴巴,呼吸停滯,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薑源,眼神中有不甘、驚恐、迷茫、後悔還有一絲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