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白柯再度醒來時,眼前是那個熟悉的小院。
現今已是深秋,雲高風清,院子裡的那株槐樹已然更大碩大,枝繁葉茂,想來不過半載這處小院落就要容不下他了。
孟溪隨意坐著,一手按著書頁看著,一手不時撚起一旁的桂花糕放入口中,一旁的蒹葭正持著才氣筆在紙上潦草書寫著,這是孟溪要求的,要她好好讀書寫字。
“停,你剛才那筆寫錯了,應當是逆鋒起筆才對。”
蒹葭鼓起嘴提起筆在剛才那字上畫了個叉叉,嘴裡念叨著:“先生你看都沒看,怎麽知道我寫錯了?”
孟溪溫和一笑,閉上了眼眸,輕聲說道:“我不僅知道你寫錯了,我還知道白柯已經醒了,正站在你身後呢。”
聞言,蒹葭猛然轉身,只見白柯正站在他的身後傻笑著。
“這,便是先天靈覺。”
白柯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不禁問道:“師父,先天靈覺是什麽啊?”
“先天靈覺嘛,意味著,我即將先天圓滿。”
孟溪欣然蓋上書本,將手裡的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起身伸展著身體,嘴裡隨意念一句“劍來”。
瞬間,從屋內錚錚然飛出一道雪光,正是快成了一道殘影的出梅劍。
緊接著,孟溪便開始練起了《落雪劍法》,白柯和蒹葭見狀連忙往角落裡躲去,生怕被誤傷。
待練完了一套減法,孟溪已覺周身氣血活躍炙騰,便停下了練劍,轉而練起了《八龍功》。
八道燦金色的氣血洪流在孟溪體內奔騰洶湧,如同八條金色巨龍一般交相輝映,體內的筋骨脈膜俱是共振齊鳴,孟溪的身體正在進一步的蛻變。
自從用龍魂精粹修補了先天之缺之後,孟溪便發現自己這具身體的原生天賦很是不俗,經由改造之後更是天賦絕佳,當日直入先天之後,又隻經過半個月時間,他便踏入了先天第二步,而昨日血戰,危急關頭領悟了出梅劍意,孟溪的心神又經受了一次蛻變升華。
此刻,他便要踏出先天第三步,也即是先天圓滿,擁有真正的先天靈覺,可以開始觸及觀心境。
龍行氣血,脈通全身,不多時,孟溪便打破了那道桎梏,在他這等天賦面前,其實也只不過是水到渠成罷了。
氣血歸於平靜,孟溪的心神無比的通透,此刻的他,不必目視耳聞就可以查探周遭的一切,些許的風吹草動,甚至是院角處小小螞蟻的爬動,在他的先天靈覺之中都一覽無余。
以及......院門外的客人。
孟溪臉上欣然一笑,便快走幾步走到了院門前,在來人敲門之前就先一步把院門給打開了。
“有儀,好久不見。”
“二哥!真巧啊,我剛要敲門呢。”
“先進來吧。”
孟有儀欣然笑著,身形翩然進了院子。
“二哥,這就是你的弟子吧。”
“孟,孟小姐您好!”
白柯見狀,便知道這是孟溪口中曾提過的孟有儀,當即行禮恭敬地說道。一旁的蒹葭見到了自己的恩人,也是忙不迭行禮說道:“孟小姐好!”
孟有儀見狀莞爾一笑,拉著兩人就坐在了石凳上,一臉的笑吟吟說道:“別拘禮了,坐坐坐!”
“有儀,今日個怎麽見你如此欣喜,可是有好事發生?”
孟溪撚起了一塊桂花糕,遞到了孟有儀的唇邊,孟有儀毫不猶豫,一口就咬掉了半塊桂花糕,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二哥你還想瞞著我嗎,馮義先生都和我說了,你要當官了!有儀來給你道喜呢!”
孟溪淡然一笑,搖了搖頭說道:“你倒是消息靈通,馮義先生也是有心了。”
孟有儀眼神中閃過一絲好奇,不禁問道:“二哥,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當上這國子監典簿的嗎?”
接著,孟溪就從寫詞開始說起直至昨夜黃有名的邀請,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孟有儀。
孟有儀聽完後嘴巴微張,眼神中有些呆愣,怔怔地說道:“所以說,二哥你先天之缺彌補了,現在已經是先天境第二步了?”
“準確的說,是先天圓滿,適才剛突破的。”
“太好了!”
聞此一言,孟有儀小手用力一揮,整個人竟是興奮的跳了起來大聲歡呼著,待得落地後發現白柯和蒹葭一副驚訝的表情不免流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咳咳兩聲恢復了淑女的姿態,輕聲說道:“既然二哥你現如今是先天圓滿了,那有儀就不擔心兩月半後的孟家大試了。”
“只是,有儀恰好也是先天圓滿,不如......二哥來指導一下有儀。”
孟溪聞言不禁搖頭無奈笑著,這丫頭,素日裡裝著一副淑女模樣,在他面前大多數也是溫柔體貼的模樣,但是他清楚她的本性該是活潑好玩的樣子,只是在孟家那種環境下被壓抑了天性罷了。
“二哥,這院子也太小了,不如我們出城去比試比試吧。”
“不必了,我們點到即止即可。”
孟溪笑道,他可不覺得先天第二步時就能力戰宗師的自己現如今已經先天圓滿會比不過孟有儀,單單是他那一身燦金色氣血和落雪劍法出梅劍意就已然是遠超常人了。
事實也不出孟溪所料,不過是半刻鍾時分,孟有儀就敗下了陣,手背上被劃出了一道細微的小口,這也是孟溪收力的結果,要不然孟有儀的整個臂膀都要不保。
“呼!不打了不打了,誰知道你把《落雪劍法》練的那麽好啊。”
孟有儀滿臉氣鼓鼓地坐下,沒好氣地說道,孟溪呵呵笑道:“那還得多謝有儀你送來的《落雪劍法》才是,只是,二哥心裡也好奇,這《落雪劍法》珍貴,有儀你是如何得到的?”
孟有儀偏過臉得意一笑,嘴裡開始講起了一個故事。
“那是一個冬天,我去了五台山看梅花,山上遇到了一個老頭非揪著我要我做他的徒弟,我實在拗不過他,又發現他的修為高深莫測,就同意了咯。”
“誰知道那老頭給了我這本秘籍後就無影無蹤了,虧我還送了拜師禮,他就這樣直接消失了,氣死我了。後來,我就拿著這本劍法去問了族裡的長輩,他們說這劍法是真的,並且很是珍貴,但是,我根本就不愛練劍啊!”
“我隻喜歡練刀啊,拿著刀砍來砍去多威風,不像那些劍客,一副風騷模樣,手裡的劍卻是軟乎乎的沒勁。額,我不是說你啊二哥,你的劍勁大。”
孟溪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輕聲說道:“那你把你師父的劍法給了我,是不是不太好啊?”
孟有儀滿不在乎地說道:“誰叫他給了劍法後就無影無蹤了,哪有這麽不負責任的師父,要不是這劍法確實珍貴,我都懷疑他是來騙拜師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