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大陸有聖者誕生之時,上蒼亦會道賀。蕭離也不例外,當踏入聖者境的這一刻,原本被魔域之門籠罩著的陰霾天氣都被衝散了些許。天空中下起靈雨,沐浴在其中的蕭離有些恍惚,仿佛踏入聖者境後有了些許明悟。片刻後,靈雨停,蕭離失神的笑了笑,而後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那些雜亂念頭拋去。眼神有重新堅定了起來。
蒼穹上方如同黑洞般的魔域之門隨著墨玉的貼合融入而變的愈加松動,透過縫隙已經能夠看得見魔尊的一隻巨掌。就在魔尊想要將門完全打開之時,蕭離動了。只見其周身毫無玄氣波動,輕飄飄的一掌向著域門打去,那即將被魔尊推開的域門竟然又重新關合了些許。魔尊頓時眉頭一皺,低沉聲音自門後傳出:“你是何人,與我對抗,你可知下場如何?”
蕭離聞言,也不懼其中威脅震懾之意,笑著對門後說道“莫師叔,晚輩你肯定是認不得了,不過晚輩師承玄尊,幸得師尊賞識,是為其座下弟子。”
“你是玄宇座下弟子?想來也非一般弟子,不然玄宇也不會連我的名諱也告知與你。”門後的魔尊聽到蕭離對其的稱呼,先是一驚,而後平複心情說道,“多少年了,一直被人魔尊魔尊的叫著,都快忘記了自己的本名了。還得感謝你讓我回憶起自己的名字。不過小輩,你初入聖者,境界還未鞏固,就先別急著動手了。今日,破開域門我勢在必得。若是你那假仁假義的師傅在場倒還可以阻我一二,至於你嘛,還是老老實實待著吧。待我出來,興許會一開心,放你一馬。”
蕭離聽了門後魔尊的話,也不惱怒,臉上並無多余表情,仍舊是一臉雲淡風輕。只是手上行動並未停下。玄訣運轉,一道道極致的火屬性玄氣匯聚而來,最後在蕭離掌心壓縮幻化成一條迷你版的火龍,繞指盤旋。“莫師叔,此番師尊未在,作為弟子的我也應當替師尊解憂,不然師尊知曉了此事之後,也難免會遭受一頓罵。還望師叔體諒。今日,就當是師叔替師尊考察一下弟子這剛剛入聖的實力了。”
隨著此話說罷,繞指盤旋的火龍也急速飛出,奔向域門而去。火龍飛奔的軌跡上,就連空間都被焚燒出一道火浪。那域門之後的魔尊也感應到了門外非同尋常的氣息。面對著這位剛剛入聖的“師侄”,經歷過無數對戰的魔尊也並未小覷,催動著黑暗玄氣的一掌也隨之打出。門外與門內兩股渾然不同的玄氣透過域門展開了一場激烈比拚。
觀戰中的眾人無法看到兩邊孰強孰弱,只能通過開合的域門來判斷戰況。只見域門一時被向外推開幾寸,一時被向內關合幾寸。雙方僵持不下。
就在眾人目光皆放在天空之中兩人的比拚上時,沒人注意到一旁的古淵,正在悄悄摸摸的施展小動作。只見其將釋放了魔域使者精血的心臟收回胸腔,右手背在身後,悄悄施展玄氣,幻化成一支黑暗氣息濃鬱至極的漆黑靈箭,就在靈箭成型之際,一旁的藍衣女子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厲聲喝道:“古淵,你想幹嘛。”
發現自己的暗算被發現,古淵毫不猶豫的將手中靈箭向蕭離射去。雖說藍衣女子已經發現,可到底是遲了一步,觀戰中的四人以聖兵祭出想要阻攔靈箭,藍衣女子的珠子釋放出層層波紋,向著四周延展而去,“絕對靜止領域!”可這時靈箭已經即將脫離靜止領域,況且藍衣女子雖說手持聖兵,可自身修為卻沒有達到聖者境,無法發揮出聖兵領域的威能。短暫的阻攔使得靈箭速度慢了下來,可依舊是直奔蕭離後背而去。
“師兄小心!”眾人見聖兵未能阻攔的住那支邪惡靈箭,急忙出聲提醒蕭離,希望其能夠有足夠的反應時間去躲避靈箭。
雖然眾人的聲音已經使得蕭離意識到有人偷襲,可這時門後的魔尊仿佛也感應到了古淵的舉動,黑暗玄氣更盛之前,瘋狂的想要推開這扇禁錮了自己百年的域門封印。
不得已,蕭離為了應付玄氣比之前更為強悍的魔尊玄氣,分不出手去抵擋身後的靈箭,隻得在與魔尊比拚的同時,給自己增加一層玄氣護罩。
漆黑靈箭面對著蕭離周身的玄氣護罩,卻並未有任何停頓,勢不可擋的穿透了護罩之後,直直向蕭離後心穿去。
“噗”,蕭離口吐鮮血,就連應對著魔尊的玄氣都弱了幾分。古淵見此情形,狂笑道:“蕭離,你也太小瞧我了,我這支靈箭乃是耗盡自身玄氣幻化而成。你已入聖,若是用心阻擋,我還確實無可奈何,只可惜你高估了自己的防禦。靈箭入體,黑暗玄氣會逐步侵蝕你的全身靈脈,直至隕落。”說罷,古淵又是忍不住的放聲狂笑。
蕭離抽取對抗魔尊的極致之火玄氣,用來抵擋住黑暗靈箭對自己身體的侵蝕。漸漸的,想要向全身擴散而去的黑暗玄氣被蘊含著極致之火屬性的玄氣逐漸逼退,可終究是無法全部清除,依舊有著幾縷黑氣在心臟周圍環繞。
蕭離暗歎一聲終究是無法用出全力,否則這個在古淵口中好似無敵存在的黑暗靈箭又怎能敵過大衍聖火簫殘留碎片之中的極致之火玄氣呢。
就在蕭離分心消除著古淵的暗箭時,魔尊也將域門一點點的向外推開。眼看著魔尊破開域門,“唉,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也不知道師尊這一次閉關還要多久。教誨之恩,恐怕只能來世再還,望師尊勿怪。”蕭離緩緩閉上雙眼,平複著自己的心境。待到再次睜開雙眸之時,蕭離聲音傳出:“莫師叔不愧是踏入聖者境多年的高手,晚輩自知單論玄氣之雄厚,無法與師叔相比。不知師叔可否再接我這一招試試。”說完,蕭離散盡周身玄氣,此刻的他仿佛與普通人無異。
下一刻,有一金色大鍾自蕭離頭頂浮現,大鍾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文古字,若是有人伏在其上仔細觀摩,定會發現這些古文古字匯聚而成的是一篇篇功法。這些功法下到入門靈訣,上至頂尖靈訣,無所不有。
蕭離神色平靜說道:“我這前半生,曾登山、觀海、閱萬物,覽盡世間風采。後又癡迷古文古籍,傳言我曾以頂尖功法去換取一篇普通古籍,確是不假。我曾想待到閱覽世間所有文字古籍再以此入聖。卻不曾想在今日憑借古簫這一外物為媒介入了聖,屬實可惜。不過世間又哪有十全十美之事呢。師尊當年只是將你連同魔域封印,而非徹底消滅,是可憐當年玄域眾生,也是念及同門之情,希望你能夠迷途知返,靜默思過。不曾想百年已過,你卻毫無轉變。也罷,今日就算以身殉道,除了你這禍害,也算是一了百了,還大陸百姓一片安寧。”
頓了一下,蕭離又道:“師尊老是說你本意不壞,給予你一定反思時間,定會悔過。我卻不這樣想,做過惡的人終究是惡人,就算一時悔過,等再次到了欲望面前,還是會重新變回惡人。這一類人,當誅之。最後叫你一聲師叔,今日為你送鍾。”
說罷,雄渾玄氣自金鍾之上散發而出,原本因為這魔域域門而黑下來的天此刻陽光普照。燦爛陽光下,漆黑的域門以及魔尊那支伸出一半的魔掌顯得那麽格格不入。蕭離不再阻攔魔尊推開域門,待到域門之上金色枷鎖全部斷開,域門完全被破開之時,以魔尊為首,裹挾著數不清有著黑暗氣息的魔域生靈衝出。
就在他們衝出之時,一口金色大鍾反扣,鎮壓住連同魔尊在內的所有生靈。每一個古字都沾染著極致的光明與火屬性玄氣向他們飛去。這些魔域生靈怎麽也想不到剛衝出來便遭受死劫。慘叫聲不絕於寰,一縷縷黑暗氣息自被焚燒而死的他們身上飄出。
魔尊見此情形,瘋狂的運轉玄氣想要擊碎大鍾,卻怎麽也擊不破。被逼到絕境的他歇斯底裡起來,黑暗虛影自其身後浮現,瘋狂吞噬著那些被鎮壓而死的生靈飄出的黑暗氣息。
“你以為只有你的玄氣是極致屬性嗎,那你又以為我為何要侵蝕玄域為魔域呢,不妨告訴你,吞噬了這一域,我的黑暗玄氣也到了極致。”魔尊瘋狂道。金色古文與黑暗玄氣相互抵抗。“看樣子,今日你是殺我不得了,賢師侄。還不如你我就此罷手,放我一條生路,也是放你自己一條生路。”魔尊勸道。
蕭離聽聞此言,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突然笑了起來:“莫涯,你若是一直向先前那般歇斯底裡,倒還不負你魔尊的威名。可你怎麽突然就服軟了呢?負隅頑抗的惡徒不可怕,殺了便是。懂得服軟,詭計多端的惡人留著不殺才是禍害。今日更加留你不得了。”說罷,又轉頭向地面上觀戰的四人看去,說道:“你等可知聖兵再強,也只是外物。唯有自身強大才是修煉正途。這些年,你們都被聖兵蒙蔽了雙眼。此番,我死後,你等百年之內不得使用聖兵,通過自身嘗試著去修煉入聖。此外,你等也不必去追殺古淵,放他離去,日後,若是再此遇到,不需依靠聖兵殺了他,這算是作為師兄的給你們最後一個磨練,也相信師尊出關後也會支持我這做法的。”古淵聽聞此言,立馬施展黑暗玄氣,化作一縷黑煙溜走。其余四人聽了這番話後,急忙想要騰身而起,上去幫助蕭離,卻被蕭離用玄氣禁錮在原地。身體無法移動的四人早已淚流滿面。眼睜睜的看著接下來蕭離的舉動。
蕭離這一次,不給自己留一絲的後路生機,燃燒著自身的玄氣修為以及靈魂。金色大鍾愈發明亮,伴隨著蕭離最後一絲意識消散,金色大鍾裹挾著鎮壓於其下的魔尊轟的一聲炸開。
於此同時,大陸各地都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靈雨,有強者知,聖者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