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靈雨持續了三天,大陸久旱無禾的乾旱地域也在靈雨的滋潤下長出了禾苗。百姓在欣喜的同時也從這場雨中感受到了些許悲涼,不過對於他們而言,這點悲涼比起禾苗生長的欣喜是無足輕重的,興許是錯覺,管他呢。
時間蕩蕩悠悠又過了數十載,大陸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五行宮的引領下,全民尚武。五行宮也在大陸各地創設分殿,每人在年滿十歲之時都可自願且免費的前往分殿進行玄氣覺醒,依據不同的玄氣屬性,有著不同的修煉途徑。
自那場戰鬥之後,歸墟戰場也被永久的列為了絕對禁地,任何人不得私自進入,違者可當場擊斃。以前還能在各方巨擘的聚會上偶爾看到的玄尊五位關門弟子,也有數年未見了。除去五行宮曾對外宣稱過一次集體閉關之外,再無動靜。誰也不知道當年隕落的那位聖者是誰,當然,也並未有人朝著在他們眼中深不可測的五位玄尊弟子中去想。
歸墟戰場內,當日蕭離與魔尊莫涯同歸於盡,連帶著也淨化了以往被稱作“魔域”數百年的玄域。玄域之門依舊在內,那場戰鬥結束後,誰也沒有找到僅存一段的大衍聖火簫碎片。
此時,在玄域深處,有著一座古老宮殿。青銅古門上鐫刻著的正是與古淵激戰時五人手中拿的五件聖兵。門已被推開一道縫隙,大衍聖火簫的一段殘片此時正在宮殿內。向這種已經具有一絲上蒼意識的聖兵,早已誕生了簫靈,也在與主人的磨合中誕生了對於主人的依賴性。大衍聖火簫對於蕭離無疑便是這種情況。
在最後的戰鬥中,簫靈終究還是以自身作為載體蘊養著蕭離的最後一絲靈魂。它不知該如何才能夠救活蕭離,正巧域門已被打開,它隻得憑借著自己最為原始的意識帶著蕭離最後一絲靈魂前往自己的誕生之地。
在這裡,它不斷的呼喚著上蒼,渴求得到能夠復活蕭離的指引。外界已過了數十載的光陰。上蒼可能也被其折磨的受不了了。告訴它,完全恢復蕭離是不可能的。不過經過它數十載的蘊養,蕭離的一絲靈魂已變的壯大強盛了幾分。當然,也僅僅只是幾分。唯一的辦法便是通過轉世,成功之後蕭離會攜帶著這一世的記憶從頭開始修煉。雖說實力從零開始,不過相信憑借著這一世的經驗,修煉也會輕松很多。
聽完上蒼的話,簫靈急忙又向上蒼詢問該如何轉世。這一次,上蒼真的被問的不耐煩了,也不再回答,直接將其連帶著蘊養在內的蕭離靈魂轉世到了大陸最東處一座城池中的將軍之家。
連雲大陸,諸國林立,紛爭不斷。其中又有大夏王朝、大蒼王朝、大秦王朝三國實力最強,呈現鼎立之態。
大夏王朝東部,臨近東海,設有一郡,名為海都郡,鎮守此處的正是大夏王朝封疆七雄之一的沈戰玄將軍。
今日將軍府張燈結彩,來來往往之人皆看出有喜事發生。不多時,只見有管家指揮下人自府中抬出一筐又一筐的谷物、糕點等東西。待到擺滿一排時,管家對著街道上圍觀眾人大聲喊道:“今日將軍喜得一子,特此擺出谷物、糕點等,來往行人皆可領取。”說罷,百姓民眾紛紛擠上前來。“別擠別擠,人人皆有份。排隊領取。”管家大喊。
將軍府內,沈戰玄小心翼翼的接過產婆手中的嬰兒,若是旁人見到他這副摸樣,指不定得驚掉了下巴,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縱有千軍萬馬,亦穩如泰山的將軍嗎?
沈戰玄望向面色蒼白躺在床上的妻子,又看了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心疼又欣喜的說道:“娘子辛苦了。該給孩子取個名字了,就按照咱們以前定下的名字來吧,生了男孩就叫沈弋。”床上面色蒼白亦難掩容貌姣好的程靈兒微笑著點頭答應。
將夜,尚在繈褓之中的沈弋盯著自己的這具身體看著,腦海中關於蕭離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沒錯,這正是大衍聖火簫所蘊養的那絲蕭離靈魂轉世於此間。隨著記憶的清晰,沈弋笑了笑:“既然蕭離已死,此生我便是沈弋,也只是沈弋。”
時間就在沈弋的成長中漸漸流逝,一晃又是十年過去了。沈弋再此期間內也消化了“蕭離”的所有記憶信息。不過在這之間他卻並未學習記憶中的功法,隨遇而安。
這一日,將軍府後花園內,此時有一少年正在練拳,但見其拳勁剛猛,揮拳之時有一股紅色氣流環繞左右。一拳遞出,空氣中竟傳出低沉如雷的聲響。
“啪啪”,鼓掌聲從一邊傳出,來人正是那鎮國將軍沈戰玄,“弋兒,你的基礎已經打的很牢固了,這一套炎雷拳已經被你練的爐火純青了,再過三天就是玄氣覺醒了,待到覺醒完玄氣之後,便是可以開始教你功法了。”那練拳少年正是沈戰玄之子,沈弋。
“老爹你自小便讓我練這套炎雷拳,說是可以助我築牢根基,幾年下來這套拳法要是練不到爐火純青,反倒是讓別人瞧見了笑話。以往纏著老爹要別的功法,老爹也不給。過了幾日之後終於可以正式踏入修煉一道啦。”沈弋停下練拳,笑著說道。
“臭小子,還埋怨上你老爹了,以前不給你更高深的功法一是因為你的根基還沒打牢,二是因為不依靠著覺醒之後的玄氣,你根本無法發揮出完整的功法。仔細瞧好了。”說著,沈戰玄便是隨手打出了一拳,但見拳身周圍環繞著紅藍二色,彼此交纏卻又顯得涇渭分明。出拳之處,空間都被打出了一絲裂縫。
沈弋故作吃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良久,方才出聲道:“這…這是炎雷拳嗎?”
“不錯,世間功法唯有依靠著自身的玄氣修為方能發揮出全部的力量。當你覺醒出自身的玄氣之後,再打出這套炎雷拳,才能激發出拳法之中的炎之玄氣和雷之玄氣,便是我剛才施展拳法時拳身環繞的紅藍二色。臭小子,你離那想要成為一方強者的美夢,還差的遠呢。”
說著,沈戰玄也沒再搭理站在原地的沈弋,慢悠悠的往外走去。”“看樣子從頭開始也並非不好呀,那三日之後的玄氣覺醒還真是讓人期待啊。”沈弋自言自語道。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玄氣覺醒的日子也終於到來了。這一日清晨,“咚咚咚”的敲門聲不斷在耳邊響著,沈弋慢悠悠的爬起身來,剛打開房門便見到一張甜美稚嫩的臉龐。“是凝兒呀,怎麽這麽早便來叫我起床,我沒記錯的話玄氣覺醒不是午時才開始的嗎?”
少女名叫沈清凝,是沈戰玄在數年前的一次諸國混戰中救下的,當時尚在繈褓中的沈清凝氣若懸絲,被送到將軍府中救治了數日方才好轉。沈弋娘親見其可憐,便留在府中好生照看著,並給她也取了名字,隨著沈姓。數年之後沈清凝漸漸長大,模樣越發清純動人。懷著一顆感恩之心,沈清凝主動去照顧起了沈弋。
“哎呀,這不是怕弋哥哥睡過了頭,誤了時辰嘛。”沈清凝撒嬌著搖著沈弋的手臂。“我們家凝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乖了?說吧,這次又闖了什麽禍。”沈弋眼含笑意的看著沈清凝說道。
“哼,原來在弋哥哥眼裡我就只是一個愛闖禍的惹事精。人家就是想讓弋哥哥趁著玄氣覺醒還沒開始陪著我去坊市轉轉嘛。”沈清凝撅著嘴佯怒道。
“好好好,我陪你去還不行嗎?是哥哥冤枉了你,今天在坊市間看上了什麽東西哥哥給你買。”沈弋寵溺的摸著沈清凝的頭說道。“就知道弋哥哥最好啦。”說著,沈清凝便拉著沈弋的收往外走去。
因為今天是玄氣覺醒的日子,使得坊市格外的熱鬧。
小攤林立,攤販們吆喝著叫賣自己的物品。“上品凝氣散三瓶,只要一百兩雪花銀,急用急售,錯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了哦。”“地階功法一套,需拿同階功法交換,先到先得。”
就算沒有蕭離的靈魂記憶,作為將軍府的世子,沈弋也還是頗具眼光的,對於尋常的丹藥功法,自然是不太感興趣。被沈清凝拉著這個攤位瞧瞧,那個攤位轉轉之後,時間也差不多要到午時了。
就在沈弋要對正在一處攤位面前拿著一根碧綠色發簪把玩的沈清凝說到該回去了時,沈清凝突然轉過身子來對著沈弋問道:“弋哥哥,這個簪子好看嗎?”“只要凝兒喜歡的都好看,凝兒喜歡的話就把它買下來。”一邊說著,沈弋一邊掏出袖口的錢袋,“老板,這根簪子值幾兩銀子?”
擺攤小販一看沈弋衣著不俗,便殷勤的走上前來,對著沈弋躬身陪笑道:“少爺,您眼光真好,這根簪子啊,采用的是上好的暖玉打磨而成,您瞧瞧,簪子周身通體碧綠,沒有一丁點的雜質。這樣吧,您要是誠心想要,我也不多收您,二十兩雪花銀如何?”“好,這簪子我買下了。”說罷,沈弋便將二十兩雪花銀掏出遞給小販。“好了,凝兒,玄氣覺醒的時辰馬上就要到了,我們先回去準備吧。”沈弋一邊寵溺的接過手中的簪子穿過沈清凝的秀發,一邊說道。沈清凝青澀的眼眸盯著這個正在為自己戴上發簪的少年,溫柔的挽過沈弋的臂彎,笑著說了聲:“好。”
就在二人轉過身即將往回走之時,只聽那擺攤小販喊了一聲:“二位留步。”沈弋二人疑惑的回身問道:“敢問老板可還有何指教?”
“二位客人恕罪,不才剛剛聽聞二位將要去參加玄氣覺醒這一盛會,便想起我這裡還有一物件,可能對二位有所幫助,不知二位可否需要。”聽聞此言,沈弋倒是被勾起了興趣。“不知老板想要為我二人拿出何種寶物?”
擺攤小販神神秘秘的從攤布下拿出一件漆黑玉片,悄悄說到:“便是此物,二位別看此物其貌不揚,但它可有大能耐來。不知二位可曾聽聞,約莫二十年前,天降異象,有天火墜到附近的魔靈山脈上,引起了大震蕩,當時不論是靈獸還是魔獸,都傷亡慘重。有靈師境高手前往查看,發現竟有天階靈獸慘死當場。而此物,便是那場天火異象之後,小人偷偷前往查看時,在一株雷擊木上發現的。
起初,小人還不以為然,將其放在窗邊一角,直到有一天晚上,此物竟通體泛起紅光,恰巧小人年少時覺醒的是火系玄氣,稍一催動玄氣,竟與此物有所呼應。只可惜小人玄氣覺醒時底子太弱,不到片刻這玉片便又恢復成了原狀。
後來,經過小人的再三研究,才發現了此物的特性。每到滿月之時, 此物便會散發出之前的那種紅光,稍微一運用玄氣,此物便會起到提升作用。要不是小人自覺修煉之途難有精進,也不會選擇將其拿出售賣。”沈弋將這漆黑玉片放入手中細細摩擦著,不到片刻,竟然發現有一絲微弱的玄氣自手掌之中沿著脈絡向周身湧去,無比契合。“那敢問老板,此物何價?”“五百兩雪花銀。”攤販說到,“要不是急用,小人斷然不會出手賣了此物。這位少爺,您要是覺得合適,就收了吧。”
沈弋看著此物,無比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大衍聖火簫,為何我們之間的緣分這麽巧,終於又再見了。不知道幫助我蘊養靈魂的那段碎片現在何地,也不知這一世是否能將你集齊,重現世間。”
沈弋裝作思索片刻後,便說道:“成交,這是五百兩的雪花銀銀票,你也可去往各大錢莊換做銀子。”說著,便從袖口中掏出一遝銀票,遞給攤販。“好嘞,二位慢走。”攤販也不含糊,收了銀票便開始打包攤鋪。“弋哥哥,我們也快走吧,玄氣覺醒馬上就要開始了,再不走真的就要遲了。真不知道這一個烏漆嘛黑的玉片怎麽能值五百兩雪花銀,哥哥你怕不是挨騙了吧。”沈清凝嘟囔催促著。
“好了,我們這會就走,可千萬不能錯過了這人生僅有一次的玄氣覺醒盛會。”沈弋笑著說道,緊接著便和沈清凝往回走去,拳頭卻不經意間暗暗攥起。
他們也並不知曉,在他們走後,正在打包攤鋪的小販眼中出現短暫的渾濁失神,隨後又恢復原狀,將打包的攤鋪又重新鋪開,繼續吆喝著來往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