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小居忙碌起來,賓客不絕,皆因張見晉升先天,許多人慕名而來。許是張見遠見,提前閉關,免去叨擾,因此眾人乘興而來敗興而回。但今日所來客人比較特殊,沈崇山不敢怠慢,只能引薦。
老者李通明站在庭院石榴樹前,看著茂枝盛葉,不無感慨。想當年,他親眼目睹兄長跟兒子先後晉升先天,鐵劍山莊揚名四海,好不風光。只是時過境遷,鐵劍山莊兩代劍王身隕,早已不複從前。聽到足聲,李通明收拾心情,如今這名不見經傳的秋月城居然出了一位先天,當務之急是與之交好,最不濟也不能得罪,故而他早早準備一份賀禮。
“晚輩鐵劍山莊李通明,恭祝前輩晉升先天,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尚未見人影,李通明便高捧禮盒,彎腰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便聽客廳一個聲音道:“李兄免禮,還請入內。”
李通明遲疑一下,不敢耽擱,步入客廳,只看一眼,大覺訝異。
這人太年輕了,他還以為是一個成熟穩重的中年武者,未料到居然是一個年輕人,與他孫兒年齡相仿。
“如此人物,若當真是我孫兒多好,我鐵劍山莊則中興有望,再不要我苦苦支撐。”李通明趕緊搖頭,排空雜念,又暗笑自己癡心妄想,如此人物,豈是自己孫兒可以相提並論,於是又行一禮,“晚輩李通明拜見前輩。”
可憐他一頭白發,還要對一個年輕人躬身行禮。
張見見他年長,不好自恃修為,又不知該如何稱呼,隻道:“李兄,請坐。”
李通明喜不自勝,連道不敢,卻微微自得,想他不過練骨,卻能與先天稱兄道弟,傳出去不失為一樁美談,盡管人家只是客套,於是得意之下又有些感激,暗讚張見彬彬有禮平易近人,怎麽看怎麽覺得張見有強者氣魄。
李通明落座,忙奉禮盒道:“聽聞前輩曾在凝靈洞中修煉,特備薄禮,不成敬意。”
張見本不在意,忽覺不對,將禮盒吸入手中,打開既然是一柄長劍。而與此同時,他新近修出的微弱劍意,隱隱與之共鳴。
“咦!”張見奇道,“這把劍?”
李通明嘴角微翹,語氣更為恭敬道:“這是犬子生前遺物,晚輩不忍其蒙塵,特來獻於前輩。”
張見驚疑道:“敢問令郎是?”
李通明道:“犬子李向前!”
張見驚道:“原來是劍王遺物!”
這李向前便是鐵劍山莊兩代劍王之一,而張見所得劍王傳承便是來自這兩位之一。張見閉關之後,李通明多方打聽,確信張見在凝靈洞中得到部分鐵劍山莊的傳承,故而準備這份特殊禮物。
張見摩挲著古舊長劍,斟酌道:“不瞞李兄,我在凝靈洞曾得部分劍王傳承,若無此傳承,也無法收服活丹,晉升先天。卻是不知劍王乃鐵劍山莊之人,若是早知,該當在下去鐵劍山莊拜訪,豈敢煩勞李兄親自登門。”
李通明連道“不敢”,笑道:“自古天材地寶有緣者得知,前輩能得我鐵劍山莊傳承,既是前輩的緣法,也是我鐵劍山莊的榮幸。只是可憐,我鐵劍山莊兩代劍王隕落,我孫青城愚鈍,難堪大任,只能眼見山莊衰落,而無力回天,說不定再過三五十年,這天下之大,再無我鐵劍山莊,這寶劍也會落到他人手中,反倒不如送給前輩,也不會墮了犬子生前的威名。”說到這裡竟是眼眶微紅。
張見心中一動,趕緊道:“李兄放心,我既已得鐵劍山莊傳承,也算鐵劍山莊半個弟子,日後李兄若有差遣,但請吩咐。”
李通明喜不自勝,道:“不敢,只是他日我鐵劍山莊若有傾覆之危,萬望前輩加以援手,晚輩感激不盡。”說著便要跪下。
張見扶他起來,道:“李兄請起。”
李通明重新落座,道:“前輩有此一諾,晚輩也就放心了。哪怕日後晚輩撒手人寰,鐵劍山莊也能仰仗前輩余澤生存。只是還有一事,萬望前輩知曉,這我兒向前當日與魔瞎子一戰,傷重不治,這劍也斷了一截……”
張見聞言拔出劍來,果然是柄斷劍,搖頭惋惜道:“可惜了,這劍若是再進一步,必成神兵……”
“這劍由我李家兩代劍王祭煉,只差一步,便能成就神兵,如今雖斷了一截,但也是頂尖的神兵胚胎,日後前輩若能尋得機緣修補,未必不能成就神兵。”李通明早有準備,又自懷中取出一本小冊道,“我看前輩修煉我家蕩劍訣亦有所成,這上面記載了晚輩兄長和犬子的修行感悟,想必對前輩有所幫助,因此摘抄一份,特給前輩送來。”
“哦?此物於我有大用。”張見略略翻過,驚喜連連,翻到最後居然還附有一門新劍訣,“咦,這是?”
李通明適時開口,道:“此為吾兄與犬子共創的功法,喚做晴空夜雨訣,威力不俗,非一般功法可比。前輩晉升先天,想必沒有合適功法,前輩既得蕩劍訣,這晴空夜雨訣也可修得。”
張見平白得了這些好處,反倒不好意思,道:“李兄如此厚禮,在下不知如何償還……”
李通明卻歎道:“正所謂懷璧其罪,我李家蕩劍訣不知多少人覬覦,但這麽多年來也只有吾兄跟犬子修成,反倒不如送給前輩。想當年,我李家何等風光,接連出了兩代劍王,吾兄跟犬子更創出這不遜於蕩劍訣的晴空夜雨訣,闖出劍王的名頭,誰料遇到了魔瞎子,我李家兩代劍王隕落……”
張見面容一肅,道:“李兄放心,我與這魔瞎子亦有恩怨,若遇到魔瞎子必不手軟,替鐵劍山莊報此大仇。”
李通明卻搖頭道:“魔瞎子之事豈敢勞煩前輩,我李家的仇,自然要我李家的子弟去報。只是希望前輩能對我鐵劍山莊照拂一二,我孫青城如今已是練骨後期,日後若能更進一步,還要勞煩前輩為其護法,有前輩守護,我鐵劍山莊說不定又能再出一位劍王。”
張見鄭重道:“李兄放心,他日若有吩咐,必不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