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血雲凍結,先凝冰藍,再織裂痕,最後流星雨般墜落。張見猛一吸氣,那些大小不一劃空四散的冰塊紛紛碎裂,其中血色氣流靈蛇般湧來,隨著氣血綿綿入體,令張見發生不可思議的變化。
先是毛孔排出大量雜質,再是筋骨血脈宛如被火煆燒般晶瑩,最後氣息更節節攀升。蓋因這些血色氣流不是凡物,而是活丹氣血本源。活丹本就不凡,先是吞噬無數武者,後又晉升神兵,這些氣血本源足以讓張見進入一個新的層次。
張見把口一張,吐出物來,胸前懸浮處,氤氳精氣中,乃一枚龍眼大小琉璃丹丸,這小小一枚丹,卻有天地般的厚重。
這便是完整活丹!
張見閉了眼,屏了息,意識進入活丹,這刻活丹成為他的一部分,是身體的延伸。而借助活丹,他也感知到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新世界。
張見感應到他與天地建立了某種玄之又玄的聯系,天地間則湧動著無數奇異氣流。這些氣流,便是無數武者夢寐以求之物——元氣!
萬物成於天地,天地成於元氣。唯有窺見元氣者,才算是真正的武者。而要窺見元氣,必然要成就先天。先天才是武道第一步。
這時天地元氣一震,以活丹為媒介,宛如萬川歸海進入張見體內。張見隻覺渾身灼熱,十二正經、奇經八脈皆有熱流奔湧,之後源源匯聚丹田,再由丹田流轉各脈。而丹田卻有氣旋生成,先是黃豆大,再如龍眼,最後佔據整個丹田。
這氣旋不是他物,而是真氣,更準確的說,是先天真氣。以活丹為媒介,借助海量氣血淬體,終於引氣入體,成就先天。
這刻張見隻覺渾身輕盈,仿佛卸去千萬斤鋼甲,從未感覺如此輕松。先天真氣洗去汙濁,讓他由內到外蛻變。
“呃啊!”張見興奮之余,不禁長嘯,這一嘯,風雲色變,周遭郡縣反應各異。有白發老人駐足凝望,神色凝重,有華服貴人皺眉,不知福禍,也有中年文士仰天大笑,極是欣喜……
只是這些已與張見無關,他已率領眾人回城。眾人險死還生,保全性命,雖然他們未必記得,隻覺此行有驚無險,但張見仍舊替他們高興。張見回到蓮花小居,推去所有事物,也不理眾人,閉關仔細複盤。
“那灰色人影究竟是什麽,居然有逆轉時空的能力。”張見疑惑不解,既感興奮,又覺奇怪,無論他如何呼喚,那灰色人影仍舊不見蹤跡。
“莫非是能量損耗過多,所以才無法出現。”張見思索萬千,一無所獲,暫且作罷,轉而思索自身奇遇。
“如今已成先天,該考慮一下,以後的路該如何行走。從獵寶人據點出來,不知不覺已過去近一年,其中得到的許多功法明顯已不適用了,像巽風刀烈火刀這樣的三等功法,已經聊勝於無,就連粉身碎骨掌、殘魂七腳、裂空鬼爪這樣的二等功法,日後面對先天層次的戰鬥,也沒有多大助力,看來要選修更厲害的功法才行。”張見思索再三,決定把注意力放在凝靈洞中得到的劍王傳承上。這劍王傳承雖不完整,但記載了一門極高明的劍訣,喚做蕩劍訣。
蕩劍訣初看名字平平無奇,但卻有別於一般劍術,只因此劍訣沒有見招,隻修劍意。正所謂無招勝有招,一旦劍意修成,一草一木皆可為劍,隻憑一身劍意便能敗敵於無形。而劍意達到一定層次,便能依照秘法凝聚萬類霜競圖,將人攝入精神世界。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先前所使用的萬類霜競圖乃是借用凝靈洞中獲得的劍王劍意,這劍王劍意並非他所修成,用一分少一分,如今幾乎損耗殆盡。若要再度使用萬類霜競圖,必須依靠自身劍意。
“我所獲得的傳承並不完整,也未介紹是何品階,不知一等功法之上,是否還有更高層次的功法。”張見搖搖腦袋,排空雜念,找來筆墨,將記憶中蕩劍訣書寫下了,仔細揣摩。他使用過劍王劍意,雖無師傅教導,但要修煉這蕩劍訣卻也不難。
張見正要修煉,忽有異動,福靈心至,張開吐出活丹。琉璃丹丸懸浮胸前,澎湃氣息充盈房內,只是看上一眼,便讓人心神受迫。而此時內衣中一物靈活爬出,行至肩上,蟄伏不動,卻是一隻彈珠大黑毛蜘蛛。此物原自獵寶人據點所得,一直藏身張見衣物,不見其活動, 張見幾乎將其忘卻,不料今日卻有動靜。
只見黑毛蜘蛛循著心神聯系傳來焦急貪婪之意,似在催促張見。張見茫然無措,腦中電閃,放開活丹精氣,源源送入黑毛蜘蛛體內。黑毛蜘蛛黯淡身軀,慢慢變化,烏黑發亮,原本微弱氣息也漸漸強盛。
“原來如此,這黑毛蜘蛛原是黑穹森林裡的凶物,也是先天層次的存在,幾次被損耗本源,這才萎靡不振。如今我依靠活丹晉升先天,這才蘇醒借用我的力量療傷。”張見似有所悟,不敢怠慢,心神沉入活丹,引動浩瀚元氣,助黑毛蜘蛛療傷。
“這黑毛蜘蛛若是恢復,也不失為一大戰力,只是不能這樣任它予取予求。”張見思索片刻,切斷聯系。黑毛蜘蛛再也無法從活丹上汲取力量,暴躁起來,眼露凶光。
“果然!”張見令活丹琉璃轉血,血光攝起黑毛蜘蛛,只需一念,便能碾碎。黑毛蜘蛛掙扎不得,又感浩瀚壓力和張見熾烈殺意,心神間傳出恐懼服軟之意。
張見卻是不管,猩紅血光仿佛流水般往黑毛蜘蛛體內滲去,這是要借用活丹在其體內留下烙印,以便控制,畢竟當初只是練骨,滴血認主未必有效。
黑毛蜘蛛抗拒不得,只能承受,半盞茶後,忽然躍地,暴漲至八仙桌般大小,整個身軀烏黑發亮,唯有八條蛛腿透紅如血。然而這並不是極限,只因房間太小,只能這般,若是放開了來,這隻黑毛蜘蛛的體型不亞於小山。
張見飛身躍起,落到黑毛蜘蛛背上,他已經暢想日後駕馭這小山般大小的巨蛛出遊,該是何等威風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