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面色微沉,冷聲道:“沐姑娘莫非以為,你這微末的下毒伎倆,真的能奈何得了我。”
沐紅衣微笑道:“即便你是小毒王,也不敢說自己百毒不侵吧。”
黑袍人臉色大變,冷哼一聲,乾脆扯掉兜帽,露出一張俊逸邪氣的臉,笑道:“沐姑娘果然冰雪聰明,居然能猜到我的身份。”
沐紅衣笑意不減,道:“我不僅能猜到你的身份,還要送你一份禮物。”
小毒王一怔,詫異道:“什麽?”
話未落猝起一道劃空寒練。
小毒王暗道不好,倉促之間,折腰仰避。那道猝起半空倏忽而至的劍光,毫厘之差貼面擦過,凜冽寒意三分透骨。
噗!
沐紅衣玉容慘淡,吐出血來,道:“”可惜!”說著氣息衰弱下來。
原來她身中劇毒,方才一劍,蓄力而發,已然耗盡了積攢的氣力。
小毒王余悸未消,拉開距離,連點胸前幾個大穴暫時封住毒素,這才恨恨看向沐紅衣:“你這賤人,若非我躲得快,豈非要被被你梟首,我若不用十八般武藝炮製你,便不是小毒王。”說著撲前。
“今日便是死,也決計不能受辱。”沐紅衣神色決然,玉頸橫劍,便欲抹脖。
值此之際,異變突起,一道霹靂般模糊人影,橫在小毒王跟沐紅衣之間。小毒王臉色目光微凝,反應極速,提掌遞出。
轟!
兩道剛猛絕倫的掌力碰撞,塵煙四起,勁氣激蕩。雙方各自退開,小毒王鐵青著臉,嘴角溢血。張見以粉身碎骨掌亦沒討到便宜,掌心發黑,隱隱中毒。
“沐姑娘,我們走!”張見不由分說,抱起沐紅衣,躍上馬匹。
張見縱馬疾馳,奮力逃離,同時催逼掌中毒素。這小毒王不知是何許人也,端是厲害,僅是一掌,便令他手掌發黑腫脹,而且連他的邪帝之心都隱隱有些悸動。
其時沐紅衣中毒已深,神志漸昏,恢復些許,便自張見懷中一掙,虛弱道:“你是誰?你……放開我!”
張見卻不放開,只能解釋道:“沐姑娘莫怕,我非歹人,秋月城的伍獅熊伍統領是我的朋友,當時奪魂雙煞和沐姑娘出現時,我也在場,故而識得姑娘。”
原來那日沐紅衣出現時,張見為其風采所奪,心生仰慕,便一路追尋,眼見沐紅衣遇險,這才現身。
沐紅衣漸漸昏睡。
張見回想邪帝之心的悸動,又摸不準敵方,便不敢停留,一路催馬急行。行了半日,日頭高懸,這才在一處溪流停下。
溪水蜿蜒遠去,水質澄澈,可見沙石。張見放下沐紅衣,走到溪前,掬水入口,頓覺甘冽舒爽。
這時一柄劍架在肩頭,身後傳來冷冰冰的聲音:“你是誰?”
張見心頭微驚,聽到聲音,反而放松下來,笑道:“在下張見,之前已說於姑娘,姑娘莫非忘了。”
身後聲音並不收劍,仍舊是冷冰冰的語氣:“為什麽救我?”
張見一怔,旋即微笑道:“難道救人也需要理由嗎?”
沉默。
那柄架在肩頭的劍緩緩收回。
張見這才轉身,只見沐紅衣立在那裡,纖腰紅衣,雪膚清顏,玉手持劍,青絲由風,偏她颯爽氣質間又透著一絲虛弱,讓人既覺心折,又生憐惜。
張見溫聲道:“沐姑娘,你中毒未解,還要設法解毒才是。”
沐紅衣語聲轉平,帶了一絲歉意,道:“無妨,這毒雖然猛烈,但不致命,只是讓人氣力消散,我剛剛服了解毒藥丸,休息一段時間便可。”
張見趁機道:“沐姑娘,可要我送你回金羽宗。”
沐紅衣立即道:“不必,我不希望別人看到我這番模樣,我只需找個安靜的地方,便可恢復。”
張見四下一瞧,只見不遠處隱約出現建築,似乎是個山神廟,於是道:“沐姑娘,前面似乎有個破廟,不過先到裡面歇腳。”
沐紅衣想想沒有拒絕。
只是她身子虛弱,腳步不穩,剛走兩步,便要摔倒。張見伸手攙扶,被她一把甩開。
“不必,我自己走!”沐紅衣神色凜然,只是語氣不似先前那般冰冷。
沐紅衣以劍拄撐,吃力挪行,張見緊跟其後,兩手虛扶,防她栽倒。
那山神廟已經破敗,青磚黑瓦,屋簷積塵,看樣子荒廢已久。
只聽廟中一個聲音道:“請師父責罰,弟子辦事不力,沒有捉到那位金羽宗女弟子。”
張見跟沐紅衣互視一眼, 臉色微變。
是那位小毒王!
廟中又一個蒼老聲音道:“嗯?這麽簡單的事,你都辦不好,枉你還是我魔瞎子的徒弟。”
魔瞎子?
沐紅衣臉色煞白。
張見不解地看她一眼。
小毒王慌忙解釋:“師傅容稟,非是弟子本事不濟,而是那女子太過狡詐,弟子本來已將之生擒,誰料她趁我不備放出枯兒花這等劇毒,弟子一時不查,中了她的招數,而她尚有同夥,趁我中毒之際偷襲,簡直卑鄙。”
魔瞎子冷哼道:“枉你自稱小毒王,還能中了別人的毒,我傳你的霹靂毒功,難道是擺設嗎?”
小毒王不敢言語。
過了片刻,魔瞎子冷冷道:“活丹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小毒王趕緊道:“師父放心,一切都準備妥當,隻待師父前往秋月城主持大局。”
秋月城?
這次輪到張見面色大變。
魔瞎子滿意道:“只要活丹祭煉完成,我的功力也能恢復一些了。”
小毒王恭聲道:“弟子恭祝師傅功力盡複,稱霸第九牧州。”
魔瞎子神色愉悅,口中道:功力盡複尚早,血祭秋月城僅僅能讓活丹出世罷了,想要徹底恢復功力,除非再血祭十幾個秋月城。不過活丹一旦出世,我便能重回先天,到時面對三派七宗,我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小毒王趁著魔瞎子高興,小心翼翼道:“師父,那金羽神功的事?”
魔瞎子冷笑道:“這件事情放到一邊,你先替為師將外面的兩位客人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