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假焱

　　張見不覺握緊了拳，也許今日，他才明白方刀儒的不易。

　　譚平歎息道:“好在老方沒有一蹶不振，他明白了自己鋒芒太露，知道了隱忍，能屈能伸，才是丈夫。因此他在據點默默呆了十年，獵寶人換了一茬又一茬，知道他事情的人已經不多了，但我們這些老人對他是佩服的，不是誰都敢硬杠首領的。”

　　張見沉默片刻，道:“看著自己的仇人，卻不能報仇，方隊很痛苦吧。”

　　“痛苦?”譚平磕了磕煙鬥，“如果能報仇雪恨，受再多的苦那也無妨，就怕是吃了這麽多苦，到頭來，等來的卻是絕望。”

　　譚平沒再多說，收起煙杆，繼續加入挖掘隊伍，張見則一個人沉思。

　　過了許久，忽然有人叫道:“見鬼，這石頭太硬了，根本挖不動。”

　　張見聽到動靜，走了過去，道:“怎麽了?”

　　利箭歎道:“這石頭太硬了，鑿子都磨平了，鑿不動。”

　　“我來試試。”張見心頭一動，抽刀出鞘，猛的一戳，靈雀寶刀像戳豆腐一樣戳了進去。

　　眾人瞪大眼睛。

　　這是什麽刀，居然如此鋒利?

　　譚平擠過人群，細瞅靈雀，想摸又不敢摸，半響道:“這是百鍛鋼吧?”

　　雖是因為疑問，卻十分肯定的語氣，只有百鍛鋼才能像這般削石如泥。

　　沒等張見回復，譚平便自顧自道:“你小子運氣真好，剛來這裡幾天，就給自己搞到一口好刀。”

　　張見微微一笑，沒有廢話，將石塊一點點切下，出乎意料，後面另有洞天。

　　這是一間石室，並不算大，紅霧氤氳，腳踝齊處，霧氣沉澱，更似鮮血。而石室中央，入目之處，隻放著一個齊腰高平底粗陶陶罐，顏色泥灰，圓腹寬肩，矮頸敞口，圓唇平沿。

　　望著這古怪一幕，有人心中發毛，道:“這裡莫非是首領的閉關之所，我們挖地道挖到這裡來了。”

　　此話一出，眾人魂飛天外，隻覺雙足發軟，心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安靜！”譚平是老資歷的隊長，率先出聲，又問方刀儒道，“你怎麽看?”

　　方刀儒鎮定道:“既來之則安之，先看看這壇子裡是什麽?”

　　利箭主動上前，正要探頭，忽然罐口伸出一顆腦袋，衝眾人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亡魂大冒，險險要奪路而逃，但在方刀儒幾人的喝令下穩住。

　　只見陶罐中那顆腦袋逢頭垢面，發絲粘結，臉上更布血絲，如同符咒，十分駭人。

　　眾人心頭大駭，還是方刀儒按刀，沉聲問道:“你是誰?”

　　那顆腦袋道:“你們不認得我了嗎?我乃此地據點的獵寶人人首領，假焱！”

　　聞聽“獵寶人首領”五字，眾人心頭大寒，後退拔刀，膽小的甚至咯噔一下暈倒。

　　反倒方刀儒十分鎮定，死死盯著自稱假焱的腦袋，道:“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誰?”

　　“你們都不認得我了嗎?也對，我在這裡太久了，久到無人認識。”假焱眼眶一紅，仰天悲笑道，“我是七老會下轄獵寶人，東部據點首領，假焱啊，我是假焱，我是首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面面相覷。

　　方刀儒腦中急思，肅然道:“你說你是獵寶人首領，有何證據?”

　　假焱冷笑道:“證據?你們體內的邪血就是證據，因為你們體內的邪血，來自我的驚天泣血咒！”說著眼中紅光一閃。

　　眾人頓覺難受，渾身燥熱，血流加快，好像邪血要破體而出。

　　“停下！”方刀儒打斷了假焱施為，此刻也已相信假焱所說，繼而道，“你是獵寶人據點的首領，又怎麽會在這，外面那個又是誰?”

　　“外面那個?”假焱忽然情緒激動，“那是假貨，十足的假貨，他們偷襲了我，然後削掉我的四肢，把我裝在這個大壇子裡，二十年啊，二十年，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呆了二十年，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熬過來的。”

　　眾人這才曉得，他被斬斷四肢裝在陶罐達二十年之久，有些人甚至對其心生憐憫。

　　方刀儒沉吟片刻，道:“你是說，外面的獵寶人首領，偷襲了你，把你斬斷四肢，囚禁在這裡二十年。”

　　假焱冷靜下來， 道:“他囚禁我不假，可偷襲我斬斷我四肢的絕不是他，是另一個人，一個黑衣蒙面人，我不知道他的樣子，我只知道他的修為很高，即便正面對抗，我也不是他的對手，可他偏偏偷襲我。而你們所說的首領，我二十年前初見他時，他不過是個普通人，他靠吸收我體內的驚天泣血咒，才一步步變強，有了今天的修為。”

　　方刀儒頓時明白，醒悟道:“所以首領這二十年來沒有殺你，是為了一點點吸收你體內驚天泣血咒的力量。”

　　“不錯，那人的驚天泣血咒已成了氣候，只要讓他煉成天香，補全魂缺，他就可以完全將我體內的驚天泣血咒抽出，到時我就成了沒有用廢物，離死不遠。”假焱冷笑不已，忽然陰惻惻地看向眾人，“可是你們呢，你們又好得了哪去，你們體內的邪血正是驚天泣血咒的養料，一旦那人殺了我，下一步便是拿你們血祭，徹底練成驚天泣血咒，你們也難逃一死。”

　　方刀儒整理一下思緒，道:“所以說，首領這幾天，是在煉製天香，功成之後準備將你體內的驚天泣血咒全部抽出，然後拿我們血祭，怪不得要勒令我們回到據點，不得外出，原來我們這些人在他心中已經是粘板上的了。他甚至給我們飲血酒，增強我們體內邪血濃度，原來是怕我們耽誤他徹底練成驚天泣血咒。”

　　此話一出，眾人驚怒有之，憤恨有之，恐懼有之。

　　假焱將眾人表情盡收眼底，哈哈大笑道:“你們這些人，注定是個死人，不過你們要想活命，也不是沒有辦法。就看你們，夠不夠膽，願不願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