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回去
張見昏倒了。
方刀儒親眼看見張見一掌解決了魔蛙,然後從天上墜落摔倒。盡管已經知道張見身上有秘密,但沒有想到他體內還藏著一股神秘莫測的力量。
此刻,方刀儒小隊尋了一個山洞生火。雲天之上,烏雲層聚,雨滴淅淅瀝瀝。但奇怪的是,東北角上,遙望獵寶人據點上空,那裡一片血色。
方刀儒將一切盡收眼底,按住刀柄,一言不發,映著火光的臉忽明忽暗。
利箭忍不住問道:“隊長,你在想什麽?”
方刀儒木然道:“沒什麽。”
山洞沉寂,只有烈火赫赫,木柴劈啪。天色昏黑,東北角上,那片血雲濃鬱若滴。
方刀儒小隊已經感到邪血躁動,他們知道,這是首領開始修煉驚天泣血咒,若教他練成,首領的境界必然飆升到一個恐怖地步。
方刀儒低頭看著火光,忽然問道:“他還沒醒嗎?”
利箭反應過來,看了熟睡的張見一眼,道:“沒有!”
方刀儒忽然起身,按刀道:“你們照顧好他。”
利箭似乎想到什麽,道:“那你呢?”
方刀儒緊攥刀柄,看著天上血雲,輕輕道:“我東西掉了,回去找找。”
張見熟睡依舊,迷糊之中,夢到了許多東西,但突然看到方刀儒身死的場景,忽然驚醒,左右巡視,開口道:“方刀儒呢?”
血石道:“隊長說他東西掉了,回去找找。”
張見道:“他走了多久?”
血石道:“七天!”
張見騰得起身,欲要出洞。
利箭卻抽刀攔路,搖頭道:“隊長說了,讓我留住你,他去辦些事情,很快回來。”
張見道:“他回得來嗎?”
利箭道:“不知道。”
張見道:“你攔得住我嗎?”
利箭苦笑:“攔不住,我給你喂了蒙汗藥,沒想到你還是醒了。”
張見道:“我走了。”
利箭輕輕道:“隊長希望你跟我們兩個一塊離開,他說帶著我們活著,是他這個隊長為數不多的期望,也是他這個隊長該盡的責任。而他該回去了,為了這一天,他等了十四年,他已經苟活過一次,這一次,他不會再退了,他要給自己,給弟弟一個交代,哪怕是死!”
張見低低重複:“哪怕是死!”
方刀儒來到獵寶人據點外,上空血雲越來越厚,越是接近這裡越能感覺邪血的躁動,也意味著越危險,但他還是來了。
他想起小時候跟弟弟捉迷藏,總是要裝著找不到。他想起弟弟怕黑,不敢一個人睡,總是要和他擠在一塊。他想起送給弟弟的草帽,那是弟弟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他仍清楚記得,金色夕陽下,鄉間小路上,弟弟戴著草帽,朝他奔來的樣子,那時野花正開,野草正茂:
“哥哥,你看!”
“草帽!”
“哥哥一頂,我也一頂,我和哥哥都有一頂!”
方刀儒收斂思緒,溜進據點,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再見假焱,與其魂魄相融,借助假焱的力量復仇。
獵寶人據點死寂一片,隻余風咽。而這裡隨處可見類人大的血色蠶蛹,七倒八歪,散雜四周。
方刀儒心中一動,抽出醒獅,劃開蠶蛹,只見有人蜷縮其中,而其他蠶蛹亦是如此。
方刀儒渾身冰涼,反應過來:“這不是蠶蛹,這是法王的蛛絲,它將未來得及逃走的人變成了蛹,是方便首領血祭嗎?看來,我必須盡快行動了。”
方刀儒熟門熟路,走進一個房間,進入密道,找到假焱所在石室。只是假焱已不在,那個齊腰高的陶罐也無影無蹤。
“不見了?”方刀儒心中一沉,臉色刷白,隨即冷靜下來,“一定是密道被發現,假焱也被轉移了,還有機會,我一定要找到他。”
眼角瞥處,有血滴地,蹲身抹過,隱覺邪血躁動。
方刀儒目中精光一閃,道:“這是假焱的血!”
向別處看去,相隔不遠,又有血滴,於是循著血滴前行,漸漸到了後山。
登高遠眺,只見稍遠處水潭如碧,微波徐徐。潭邊有一陶罐,一顆腦袋探出罐口,雙目緊閉,不知死活,赫然是假焱。而假焱旁邊,盤坐一人,乃異種小隊成員,啖炎。除卻此人,還有不少練皮級的隊長巡邏。
方刀儒小心隱蔽,暗暗盤算:“我必須想個辦法接近假焱,這樣才能與他魂魄相融。”
這時一個微弱聲音在耳畔響起:“待會我會製造一場大雨,等天暗下,你借夜色向我靠近。”
方刀儒心中一驚,隨即明白這是假焱的聲音,他雖身不能動,但魂力強大,是以很快發現方刀儒。
天上血雲越發濃鬱,血雲之上,穹蒼之頂,卻又有一層烏雲聚集。天色晦暗,風聲大起,大雨瓢潑而落。待到天黑,積水已至膝上,而大雨仍舊不停。
方刀儒暗暗叫好,找來竹管,含在口中,又將全身糊滿爛泥,伏在水中,向假焱悄悄靠近。他行動很慢,隻敢蠕動前行,不敢有太大動作,異種武者五感敏銳,怕被發現。這一呆便是一夜,待天亮時,隻蠕動一小段距離。白日方刀儒停下蟄伏,不敢再有動作,怕被發現。
終於,第二天夜幕降臨,方刀儒繼續向前蠕動,一個夜晚加一個白天,浸在冰涼泥水中,終於引動他的暗疾。這是他強行修煉所致暗疾,讓他喉頭髮癢,想要咳嗽,但只能硬憋。然而越是強忍,越想咳嗽,以至身體都在顫抖。方刀儒竭力壓製,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只能無聲咳動,稍緩痛苦。
就這樣經過一夜,方刀儒又蠕動一段距離,天亮時再次蟄伏。
第三天晚上,大雨還在下,溫度降至冰點。方刀儒依然強行壓下想要咳嗽的衝動,不覺喉中已有了血,被他生生咽下。連續三天浸在泥水中,他的病越發嚴重了。但他卻冷靜地嚇人,眼神越發堅定。
這時兩個巡邏人員,恰巧來到方刀儒旁邊,一邊撒尿,一邊罵道:“真不是東西,這麽晚了,下這麽大雨,居然還讓巡邏。”說完吐了口痰。
待人聲遠去,方刀儒緩緩浮出水面,只露出眼睛,剛好探出視線,那口濃痰便粘在腦袋上,嘴邊是混著尿液的泥水。
方刀儒緩緩沉下,蠕動前行,像一條水中巨鱷,耐心向獵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