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瑣事(二)
宋屠夫坐在張見坐過的位置,看著張見背影,喃喃道:“這怎說兩句話就走了呢,不給我機會表現。”
孫老頭走到他跟前,瞪眼道:“你起開。”
宋屠夫茫然道:“怎麽了?”
孫老頭將他推到一邊,用袖子抹著長凳,道:“怎麽了?這是你能坐的嗎?你不看看誰的位置,這是張爺的位置,你沒聽到張爺剛才的話,讓我把位置給他留著。以後,我這凳子,誰都不給坐,就給張爺留著。”
“留著?留著當你爹!”宋屠夫罵罵咧咧走了。
“嘿,嫉妒!”孫老頭樂呵呵用袖子擦著長凳,“以後啊,這就是張爺的雅座了。”
張見慢悠悠晃到沈家武館,說來慚愧,他差點走錯門,畢竟沒來過幾次。一到後院,便覺氣氛不對,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他。
孫誠走出來,低頭恭聲叫道:“張哥!”
陳九也低頭恭聲道:“張哥!”
武館四五百號人齊齊叫道:“張哥!”
張見詫異道:“你們這是?”
孫誠鼓起勇氣道:“張哥,我們想跟您練武。”
張見看著眾人期盼目光,思索一下,點頭道:“好!”
“哦——張哥答應了,張哥答應了。”眾弟子歡呼雀躍。
這時一個弟子喊道:“你誰啊,怎麽爬到後院來了。”
來人是一個乞丐,滿身血汙,雙腿折斷,只能在地上爬行。
孫誠分外不喜,這是武館重地,怎能讓一個乞丐進來,若是惹得張哥不高興怎麽辦?
孫誠走到跟前,正要驅趕,那乞丐抬起臉,啞著嗓子道:“孫誠,是我呀——”
孫誠瞪大眼睛道:“二師兄?”
段宏哭道:“是我啊,我要見師父,我回來了。”
沈崇山急匆匆趕來,看著段宏被打斷的雙腿,沉下臉色道:“這誰乾的?”
“是段瘋虎的徒弟,他們來杜氏武館踢館,我成了杜氏武館的大師兄,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被青虎打斷了腿,杜氏武館現在根本不管我,直接把我扔到街上。”段宏抱著沈崇山的腿道,“師父,我錯了,我豬油蒙了心,我不是東西,師父,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崇山摸著段宏腦袋,既覺心疼,又覺可憐,那點氣早就消了,歎道:“去請大夫。”
孫誠道:“啊?”
沈崇山瞪眼道:“啊什麽啊,耳朵聾了,給你二師兄請大夫。”
“好好好,”孫誠連忙道,“我去請,我去請。”
安頓好段宏,沈崇山把張見拉到屋裡,鬼鬼祟祟道:“張見,那把樸刀你不要了吧。”
張見挑眉,疑惑道:“樸刀?什麽樸刀?”
“就是段瘋虎那把,被你打碎了,掉在街上,我讓大牛把碎片撿了回來。”沈崇山神秘兮兮道。
張見疑惑道:“你撿那破爛幹什麽?”
“我傻啊,那是百鍛鋼,碎了也是百鍛鋼,我撿回來,回頭請個工匠融了,重新鑄把刀,”沈崇山搓著手道,“所以我就問問你,你還要不要。”
張見明白了,毫不在意道:“哎呀,你撿的就是你的,不用問我,你隨便處理吧,我要那玩意沒用。”
“豪橫!”沈崇山衝他豎了豎大拇指,待張見離開,提著一袋子碎片眉開眼笑,忍不住浪笑幾聲,拍著大腿吟道,“憑欄望,有西北神州,十分騷氣,咿——呀——”
張見剛出武館,便有一位候在門口的巡查拱手道:“請問是張見張大爺嗎?”
張見一怔,回禮道:“正是在下,請問差爺有何要事?”
那巡查道:“不敢,是我家老祖有請,煩請張爺去一趟巡查府。”
張見滿心疑惑,但巡查府乃伍獅熊地盤,況來人恭敬有加,料想並無危險,便隨他去了。
巡察府位於縣城中央,面積極大,佔地極廣,進門連穿三個月洞,乃一處風景秀美之地,入目一片蔥翠,草木扶疏,又有假山流水,碧水青荷。假山之上,有一涼亭,蒲團一位白發白須面容和藹的老者盤坐。
“先天!”張見感受到這老者氣息,微微一凜,這可不是有先天戰力的練骨,而是貨真價實的先天。
張見走到近前,恭聲道:“見過前輩。”
那老者眸子溫潤,細細打量,滿意點頭,熱情招手道:“來,到老夫身邊來。”
張見依言。
老者露出讚賞之色,道:“果然是極限金皮,真是後生可畏,老夫活了一百多年,也還是頭一次見。”
張見謙遜道:“前輩過譽了。”
老者擺手笑道:“是你太謙虛了, 像你這般年紀,臻致練骨,還不驕不躁,確實難得。你可知老夫是誰?為何召你前來。”
張見搖頭,拱手笑道:“還請前輩明示。”
老者一捋胡須,和藹一笑,道:“老夫向東來,乃牧府先天供奉,這秋月城便是由老夫坐鎮的。自老夫坐鎮以來,這秋月城可謂風調雨順,無有惡徒敢犯。”
張見肅然起敬。
向東來捋須道:“老夫也是今天才聽說你的事情,從未想過,典籍裡記載的極限金皮,居然真的存在,於是心血來潮,喚你過來看看,果真不假,後生可畏呀。”
張見微笑不語。
向東來感慨一番,隨即問道:“不知小友可有師承,我曾聞你在沈家武館不拜師不學藝,若無師承,不若給老夫做個徒兒,老夫觀你為人謙遜,不驕不躁,又天資聰穎,是個好苗子,若拜老夫為師,老夫願意傾囊相授,助你扶搖青雲。”
張見拱手笑道:“謝過老先生垂青,晚輩並無師承,只是晚輩散漫慣了,只能辜負老先生好意了。”
“可惜了!”向東來難免失望,歎了一聲,捋須道,“你既不願拜師,想必老夫收你為義子,你也不會答應,隻歎老天雖讓老夫遇到你這樣的好苗子,但教老夫與你無緣啊。也罷,老夫便結個善緣,你有修煉的問題,不妨說來,老夫為你解答,知無不言。”
張見大喜,他久在獵寶人據點,雖有方刀儒可以請教,但方刀儒亦非什麽都懂,如今到了練骨,便兩眼摸瞎,如今有一位先天指路,那可是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