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食物
“第四副畫,將軍在完全腐爛變成骷髏之後,通過某種未知的變化,逆轉了這種情況,阻止了腐爛,或者說腐爛之後重新長出肌肉皮膚,重新變成半張臉半張骷髏的樣子。”張見盯著將軍腳下的士兵屍體,“那這種方法是?”
張見深吸口氣,道:“現在可以嘗試著推測,我的腐爛跟貌似畫中的將軍些關聯,不能說是畫中將軍導致的,那麽現在的問題是,我到底該怎麽解決身上的腐爛?青銅門到底送我來這的目的是什麽?”
張見坐在門檻,抓著頭髮,一籌莫展。
夜風吹襲,荒草搖顫,露出黑幕寒星下的一座座墳,月光淒淒冷冷地照著墓碑上的名字,李七,張小龍,張小虎,張見……
及至天亮,獵戶李七、張小龍張小虎兄弟、乞丐、貪吃漢子,各自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獵戶李七奇怪地看著張見,道:“兄弟,你不走啊?”
張見笑道:“我還沒玩夠,打算四處逛逛,倒是辜負兄弟一番好意,不能跟你一塊回去了。”
“無妨!”獵戶李七擺手道,“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一個人在這小心。”
“好的,兄台一路順風。”張見拱手道。
獵戶李七、張小龍張小虎兄弟、乞丐、貪吃漢子各自離開。
天色陰鬱,濃如墨染,冷風呼呼吹著,墳前大片齊腰荒草簌簌搖顫。破廟空空蕩蕩,只剩他一個人。
張見看廟前有兩個石墩,便選左邊的坐下,看著廟前空地上的小船歎息。一連串的事情,等著他解決,卻不知道如何下手。
到了中午,天色昏黑,越發陰沉,氣溫驟降,狂風呼嘯,零星飄雪,料想不久便有一場暴雪。
張見呆在外面,不願進廟,似廟中有什麽洪水猛獸,便盤坐簷下,任雪花撲臉。
這時,一個鎖匠急匆匆趕來,接著又有一個挑糞工到來,隨即苦力、裁縫、漁夫、屠夫、廚子接踵而至,這些人職業不同卻一同聚在這小小破廟。他們彼此並不交談,只是默然做事生火避寒,破廟除了風聲便是木柴燃燒的劈啪響動。
過了不久,足音匆匆,隻一轉眼,八個壯漢抬著驕子健步走來,後面跟著管家、婢女、家仆及滿載物資的馬車。
八個壯漢放下轎子,垂手挺胸,目露精芒,雪中肅立。轎內隔簾傳出一聲極具威嚴的咳嗽,趕來的管家躬身傾聽連連點頭。
管家聽罷主人吩咐,便招呼仆人婢女安排任務,有的去喂馬,有的去撿柴,有的準備食物,有的則搭起帳篷。
帳篷裡生起火爐,鋪上軟毯,溫暖如春,食物熱騰騰飄香,就連馬都有專人專料仔細伺候,破廟裡眾人看得眼饞,便是張見也暗自怎舌。
這時風起,轎簾卷動,管家扶主人走出,這是個身材勻稱的中年人,面色發黃,神色威嚴,氣度不凡。張見看上一眼,便覺這人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中年人帳中坐下,並不動手,在仆人服侍下享用食物,看得破廟眾人羨慕嫉妒口水直流。待到飯畢,又飲熱茶,管家躬身附耳過來,中年人似說了些什麽。
管家便吩咐仆人婢女將剩下的飯菜端到廟中,拱手道:“各位,天氣轉寒,大雪將至,我家主人不忍各位受寒,若各位不嫌棄,這還有些吃食,不妨拿去果腹。”
只見仆人婢女端著雞鴨、燒鵝、烤乳豬、醬牛肉、燉羊湯、蒸蝦蒸魚,還有各種難見的珍稀食材,這些食物中年人隻吃了幾下,大部分都沒動過,鎖匠、挑糞工、苦力、裁縫、漁夫、屠夫、廚子都是窮苦出身,看得直流口水,哪裡還會嫌棄,連忙將食物分食。
管家笑呵呵的,又讓侍女端了醬牛肉和酒到張見面前,拱手道:“這位兄台,天氣寒冷,暴雪將至,不妨吃些牛肉飲些水酒驅寒。”
張見皺眉,當下一切給他一種十分不真實的感覺,於是更是小心戒備,推辭道:“多謝老先生,在下心情不佳,無心飲食,只能辜負老先生好意,還請分給這幾位兄弟吧。”
管家看著鎖匠裁縫等人吃得正歡,笑道:“兄台無須擔心,我家主人不是惡人,只是途徑此地,偶遇風雪,擔心各位受寒,兄台何不飲上一杯薄酒,暖暖身子。”說著令美婢倒酒,送到張見面前。
那美婢面容姣好,身姿旖旎,款款走近,香風襲人,鎖匠、挑糞工、苦力、裁縫、漁夫、屠夫、廚子皆看得癡了,抓耳撓腮,心癢難耐,恨不得取張見而代之。
美婢走近,將酒送到張見唇邊,兩頰飛紅,溫聲細語道:“公子,請喝酒。”
張見眉頭皺得更緊,目向別處,以手虛推,拒絕道:“在下身患重疾,不能飲酒,還望見諒。”
屠夫看得心急,跳出來道:“哎呀,你這人怎麽婆婆媽媽的,東西不吃,酒也不喝,豈非辜負人家好意。”
張見充耳不聞,垂下眼簾。
鎖匠、挑糞工、苦力、裁縫、漁夫、屠夫、廚子皆又急又氣,紛紛道:“美人,你快過來,他不喝,喂給我喝。”
這時帳中一聲咳嗽,管家奔將過去,躬身傾聽,隨即回來抱拳道:“這位兄台,我家主人聽聞你身體有恙,不妨到帳中一敘,帳中生有暖爐,可避風雪驅風寒,好過在這裡苦挨,以免加重病情。”
張見微微一笑,搖頭一笑:“多謝好意,不勞尊駕費心,在下自己的事自己會出來。”
管家無奈,只能回去稟告主人,隨即命婢女將牛肉和酒留下,又送來烤雞烤鴨放在張見身旁。過不多時,管家扶主人回轎,仆人收起帳篷,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
張見看著食物,動也不動,任其覆雪,只是盤坐,兀自閉目。
鎖匠、挑糞工、苦力、裁縫、漁夫、屠夫、廚子也準備離開,臨走皆不滿地看著張見,紛紛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那,人家瞧得起咱們,卻有人不識抬舉。”
過不多時,眾人離去,這破廟又剩張見一人,盤坐簷下,如同枯木,雪落紛紛,層層堆疊,連同張見和他身側的食物都覆上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