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哥,張老哥,豬蹄還給我留著的不。”還在門外的黎昕,聲音便先一步傳進了院中。
“放心吧,給你留好了,倒是你小子,算著時間過來的吧,不早不晚。”
“走,先跟哥進屋喝點水,等他們先把血放了。”張屠夫回應到。
順著聲音的方向,只見張屠夫右手提著帶血的刀向黎昕走來。
再向前望去,便能看到一個男子拿著盆子正在接著豬血,女子在旁邊打著下手。
‘男子30大幾,比張老哥稍小點,說是張屠夫的遠方表弟,名叫李五,兩個姓氏不同,大家居然都說是表兄弟,真是奇了怪了。
女子則是張老哥的妻子,名為吳夢怡,很好聽的名字,就是跟其體型差距很大,看其豐滿的體型,真擔心張屠夫晚上運動伺候她,會不會壓死自己。’黎昕心中突發奇想到。
“小黎來了啊,先跟你張哥進屋歇歇腳。”在吳夢怡開口說話的時候,李五也順帶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房間很簡潔,一張土炕,一個桌子和幾個大口箱子。
“別說,你現在個頭不低啊,快超過我了,時間真快,一眨眼,三年過去了,如果不是見過你進村的樣子,我都懷疑是不是同一個人了,想你剛到的時候,不說話,叫你也沒有反應,一直發著呆,我還以為你是傻子呢。”張屠夫感歎道。
“看你現在的樣子我放心多了,今天你得給我個實話,考慮的怎麽樣,要不要跟著張哥,繼承你張哥我這身手藝?”張屠夫開口繼續說到。
“多謝張哥抬舉,我真不適合乾這個,得辜負張哥的好意了。”聽著張屠夫的話語,黎昕的眉頭緊了緊,正襟危坐的回答道。
張屠夫熱情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就連語氣都帶有一些刺骨,那隻握著刀的手,放到了桌子上,幾滴血順著刀落到了桌子上。
“昨天,張瘸子和劉書生他們出村了,他們六個人,最後只剩下了張瘸子回來了,現在還滿身都是血躺在家裡呢,你待會可以去看看那慘狀。”下一秒,張屠夫轉變了話語,談起了劉書生。
“這才剛出村不到1天,現在外面亂的很,你呢,別告訴我,你還想著出村。”
聽到劉書生沒有回來,黎昕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雙手緊緊拽住了拳,片刻後又松了開來。
“我”黎昕剛開口便被打斷了。
這時吳夢怡急忙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到了黎昕旁邊。
“小黎啊,嫂子不會害你,你聽嫂子一聲勸,別再想的出村了,就跟著你張哥,在這村裡,誰不知道你張哥的手藝和為人,我再給你介紹個媳婦,你成個家,也就能收收心了,就在村裡安定下來。”吳夢潔拍著黎昕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到。
說話間,黎昕注意到吳夢怡的眼向旁邊偏了偏,黎昕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張屠夫握著刀的手又緊了緊,力氣又大了幾分。
“哎哦,張哥,嫂子你們理解錯了,我哪想著出村啊,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出村。”黎昕身子向前,繼續說到。
“說出來其實怕你們笑話,張哥嫂子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其實我想到村委會做個幹部,那多威風啊,將來如果可以的話,成為村長就更好了。”黎昕小聲說到。
“哈哈,你小子,還真敢想。”片刻,笑容瞬間布滿張屠夫臉上,緊握刀的手也松了幾分,拍著自己的腿大聲說到。
一句話之後,嚴肅的氣氛瞬間轉變。但是黎昕還是發現吳夢潔小聲嘀咕著,‘不走就好,不走就好。’
“日落西山,日落西山!”這時,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老婆子大喊大叫走進院子。
“黑天了,黑天了,下一個就是你,就是你,快逃,快逃,藏起來,藏起來。”瘋婆子盯著黎昕繼續喊道。
緊接著,瘋婆子便在院中手舞足蹈喊叫起來。
“哈哈哈,日落西山黑了天,不做人來化畜生,脫了形,露黑心,滅了燈後念起經,你一句,他一句,逼著我兒作菩薩,天亮穿形再做人。”說話中不時還夾雜著笑聲。
片刻後,瘋婆子來到李五面前。
“你看見我兒子嗎?你看見我兒子了嗎?...”瘋婆子盯著李五不停著重複著這幾句。
“張屠子,快去給你大嫂割兩斤肉。”
“好了,拿好五花肉回家去吧。”
這時,村長走來,便喊便走到了瘋婆子面前。
“兒子最喜歡吃五花肉了,來,拿上肉回吧。”村長盯著瘋婆子說到。
兩眼對視片刻,瘋婆子提前轉了目光看了看黎昕,之後提著肉便瘋瘋癲癲的向外走去。
“天黑了,天黑了,滅了燈,快滅了燈,藏起來,藏起來,哈哈哈哈。”
瘋婆子的聲音漸行漸遠,不一會功夫便看不見其人影。
“村裡住的還習慣嗎?”村長向著黎昕慈祥的問道。
聽到村長的聲音,黎昕小跑過來和村長閑嘮,嘴裡滿是對對方的誇讚,什麽感謝村長對自己的收留,村長真的心善,人好,精神一如既往看著像40歲一樣,弄得村長的笑聲不斷,也是,誰不愛聽點好聽的話呢。
沒過不久,等張屠夫處理好豬之後,黎昕便帶了東西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令黎昕沒有想到的,竟然多給了他一個肘子,這次回去那個小家夥算是有口福了。
黎昕走後,張屠夫迎著村長進入屋中,剛要開口,就看到村長扭頭看著李五。
“小五,辛苦你了,這些你拿上,回去燉著吃,今天就不留你吃飯了啊。”張屠夫說到,話語中滿是逐客的意思。
王夢怡隨著李五的離開, 關上了院門,自行去到了偏屋。
“怎麽樣了,黎昕還想著離開嗎?”只剩下村長和張屠夫兩人後,村長才開了口。
“不清楚,不過在我緊逼下,最後他說想要去到你那,當個村幹部,他應該沒說實話,不過應該不知道我們的事,我估計他還想著出村。”
“他畢竟是個外村人,我看我們還是直接乾掉他算了。”張屠夫右手在脖子上比劃了兩下回答到。
明亮的陽光透過窗外照進屋子,村長扭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影子,恍惚間,影子晃動了一下。
“不管他有什麽想法,是不是敷衍,既然他說了,我就依他,剛好劉書生的位子空出來了,就讓他直接頂替吧。”村長說完後歎了幾口氣繼續說道。
“劉書生啊劉書生,是老朽眼拙,錯把老鷹看成雞,你真行啊,這些年來你裝著真好啊。”
“以你的威望,你要是還呆在村子,我還真不敢輕易動你,要怪就怪你給了我機會,想要出去。”
村長撕破手中那份信,散落在地上的碎紙隱隱的可以看到黎昕啟,劉長志留幾個大字。
“為何這麽麻煩,直接乾掉多輕松。”張屠夫始終不解,村長對黎昕是不是太寬懷了些。
“你懂什麽,鼠目寸光的東西,我們必須把他留下來。收拾一下後,等會你去張瘸子那一趟,這幾天就讓他保持那慘狀別露餡了。”
偏屋中,吳夢怡蹲在屋子的一角,抱住腦袋蜷縮在了一起,身子微微顫抖,嘴裡還不停的嘀咕,聽話,不能走,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