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刀鋒抵住眉心,丁猛瞳孔收縮,囁嚅道:“天一亮我就帶著狂兒走,絕不帶走。”
蘇雲眉梢揚起,“走?誰說你可以走的?”
轟隆!!!
窗外雷鳴電閃,大雨交加,聲勢浩大的霹靂擊穿丁猛的心弦。
蘇雲下砸刀柄,敲暈丁猛。
丁家院子裡種有兩三顆梨樹,其中有一株生長較高,枝乾較為扭曲,總會歪出院牆。
蘇雲踹塌一段院牆,用麻繩捆綁丁猛和丁狂,再吊掛在出牆的梨枝上。
雨水衝刷身體,陣陣寒意叫醒丁家父子。
短暫的懵逼數秒,丁猛聲嘶力竭吼道:“蘇雲,你不守信用!”
“我答應的是不殺你倆,可沒說過要放你倆走。”蘇雲面露笑容,“你們一家子不是喜歡拜山神嘛,能不能活,就看山神是否庇佑。”
上下兩排牙齒打戰,丁猛道:“山神大人不是老天爺,這雷可不歸他管。”
“那就看看天意取不取你倆性命。”蘇雲聳動肩膀。
“不,不,不能這樣……”
丁猛胡亂搖晃身軀,掙脫不開束縛,眼底的恐懼溢滿,混著雨水和淚水嘩啦狂流。
今夜電閃雷鳴,他被傾盆大雨淋濕,極有可能死在天公降雷之下。
就算僥幸不死,被吊在樹上不得逃脫,明天一早黑石村的村民們發現,那些積蓄多年的怨氣通通都會發泄出來。
鄉野蠻荒之地,一條人命說重不重,丁家已經倒了,村民們真個動起手來,他和小兒子必將遭遇無比殘酷的懲罰,還不如死在雷電轟擊中。
嗚嗚嗚嗚嗚嗚~~~
丁猛絕望哭嚎,丁狂呆傻無聲。
死亡固然可怖,可真正讓人難以忍耐的是死亡倒計時。
每一分每一秒,都會無比漫長,人的內心煎熬就會加倍放慢時間。
尤其是丁家父子作惡多端,已經預示了自己的淒慘下場,恐懼就如無垠黑暗,時刻籠罩著他倆內心。
兩人必將無數次的幻想自己接下來的慘狀,何止難熬兩字可以形容?
蘇雲無視兩人叫喊,轉身走入房內,盯著散發詭異氣息的香爐。
【睚眥吞萬煞入體,開金瞳破妄,吐黑焰融世間萬兵萬寶,嘴銜何種兵刃,皆可征殺天地。】
墨色雙眸染上金芒,心跳聲在耳畔回蕩,蘇雲心底浮現一行文字。
咕嚕~~~
輕微吞咽口水,蘇雲右手按住灼熱的心口。
這感覺很像改易睚眥之形,但幅度輕微許多。
閉目感知數秒,蘇雲得出答案——
斬殺易三十六形的人狼徐淵後,他的體魄更上了一個台階,從九十九形成長為百形。
看似只有一形之差,但卻是天差地別,睚眥之形,前九十九形來源於先天,既真龍之父與豺狼之母陰陽交合,自然生育的形體,但後續形體則來源於心念、戰意、鬥志、煞氣……
空有煞氣浸潤身軀,還遠遠不夠,真正的力量來源於心靈。
駕馭煞氣,方可成為煞氣的主人,睚眥主殺伐,若不能時刻保持自身心境,必被煞氣反噬,淪為沉凝在殺戮中的邪魔。
蘇雲定立原地,瞪圓染著金光的雙目,張嘴噴出一口漆黑如墨的烈焰。
嘭!!!
睚眥虛影猛踏前爪,凶惡霸道的身姿浮現,龍首張嘴一吸。
黑焰裹挾香爐、青香,飛入睚眥虛影的血盆大口。
“還不夠。”蘇雲抓起柴刀和狹刀,睚眥虛影一口咬了下去。
片刻後,蘇雲面前漂浮著漆黑烈焰所化,半幻半真的熔爐。
原來的柴刀只是凡鐵鑄就,已經不足以應付接下來的狀況,狹刀品質不錯,算得上一柄利刃,香爐品質同樣不俗,已經達到法器的范疇,只不過沾染了山神氣息。
蘇雲控制漆黑煞焰,徹底彌消山神氣息,再把柴刀、狹刀、香爐煉成鐵水,融匯於一爐。
漆黑熔爐裡的兵器逐漸成型,隨著他腦海裡面浮現各種畫面變化而變化。
時而似刀,時而似劍,時而似槍,時而似戟……
稍作思考,蘇雲確定新的兵器為刀,刀型采用前世他最喜歡的橫刀。
睚眥虛影吞吐黑焰,維持兵器煉製的火候。
蘇雲估算一下,大約還需兩三個時辰。
隨後,他翻開徐淵身上找到的那本秘籍。
“天狼嘯月刀,上半冊。”
這本秘籍遠比懶熊樁、風鷂步厚實,其中內容明顯更多,不僅囊括煉體,易形,再到通脈初境的修煉方法,還有五式刀法殺招,狼突,狼咬,狼甩尾、天狼嘯月,人狼變。
蘇雲按照書中圖錄和文字記載的訣竅,擺出基礎架勢,手中無刀,他就立掌作刀,徐推刀招變化。
第一式,狼突,取狼襲猛突一往無前之意,主打用刀突刺,出其不意,很適合配合乘風一步使用。
第二式,狼咬,招式偏重劈砍,大開大合。
第三式,狼甩尾,招式重點在於變化,以撩、撥、崩、繞,抽等多種基礎刀招相互組合。
蘇雲根骨極佳,天賦不俗,上手起來並不算難,連續三式刀招掌握極快,不到一個時辰已經入了門道,初步掌握。
第四招天狼嘯月和第五招人狼變,明顯不同於前面三招。
天狼嘯月必須身具狼形,方可修行,如若不然,絕無成功的可能。
按照秘籍記載,天狼嘯月主要用法是在長嘯、拔刀、歸鞘,或者刀鋒磕碰硬物等發出聲音時,以氣血共振,形成多重勁道,既增幅自身氣血,又干擾對方氣血,讓兩邊戰力失衡,然後摧枯拉朽毀滅敵手。
除此之外,還需日夜佩戴同一把兵刃,將自身氣機附著兵刃之上,等到臨戰之時,便以自身氣血與聲波共振,再搭配氣機牽引,方可出奇刀致勝。
推到第四招,蘇雲隱隱感覺有些吃力,面色卻不驚反喜。
“終於上難度了。”
練武最講究基礎扎實,他原本的武術功底放在煉體境還很夠用,可若放在易形境還是一如既往,他可不會覺得得勁,那代表著此方世界的武道上限不高。
此刻,蘇雲沒有被身具形體束縛,睚眥之母是豺狼,也算狼的一種,第四招天狼嘯月他照樣可以練。
一炷香,兩炷香,三炷香……
時間流逝如水,蘇雲的身體絲毫不覺疲累,精神卻撐不住了。
他一整晚都在找氣血與音波共振的感覺,但手中沒有真刀,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困乏席卷而來,蘇雲變換架勢,雙腿比肩略寬,沉腰下胯,雙手抬起好似抱著巨大圓木,站起了懶熊樁,瞬間進入睡眠。
他呼吸均勻平穩,睚眥虛影盤踞身邊,黑焰凝聚的球形熔爐漂浮半空,載浮載沉。
遠空的天泛起魚肚白,傾倒一夜的暴雨漸停。
哦哦哦~~~哦哦哦~~~
公雞打鳴,喚醒蘇雲,他睫毛輕微顫動,睜開雙眼。
懶熊樁大幅度提升睡眠效率,雖然練武到深夜才睡下,但天蒙蒙亮就醒過來,他像是經過了一夜的飽眠,整個人神清氣爽。
呼~~~~~~~~~~~
吐出一口濁氣,蘇雲抬眸看向睚眥虛影銜在口中的那柄長刀。
刀長三尺有余,方棱直刃,柄首有環,銘刻火紋,吞口為睚眥,凶煞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