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楚輕侯忽然失眠了。這恐怕是桃源破天荒的歷史性事件,能載入桃源地方志了。
楚輕侯悄悄走出房間,只見夜色如墨,一片死寂。桃夭家裡亮著燈火。楚輕侯十分納悶,桃源夜晚不是嚴厲禁止燈火嗎?
楚輕侯無意中發現掌中的眼珠竟然能夠夜視,便張開右手察看路面,來到桃夭窗前。
桃夭其實是一隻白骨精,每到深夜子時,陰氣極重,便會屍變。此時剛到子時,她正在緩慢屍變,只見面孔變成一張慘白的皮,沒有耳朵,眼睛鼻子和嘴巴都變成黑洞,看起來極為瘮人。
楚輕侯推門而入,只見桃夭正背對自己坐在妝鏡台之前,笑道:“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以為只有我失眠,原來桃桃也失眠了。”
桃夭身子一僵,趕緊捂住臉。
楚輕侯走到桃夭背後,伸頭一瞧,笑道:“你該不會卸了妝變成醜八怪,不敢見人了吧?”
“你怎麽醒了過來?”桃夭依舊捂著臉,奇怪地問道。
“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自然是想你想得睡不著覺,唉,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楚輕侯突然注意到桃夭的手指變得慘白瘮人,指尖變得像爪子一般又尖又利,烏黑發亮。
“你的手怎麽了?”楚輕侯吃驚道。
桃夭笑嘻嘻道:“我做指甲呢!今年流行狐狸精黑指甲!”
“現在的流行時尚都這麽另類嗎?”
桃夭運功將死人臉恢復成正常模樣。
“你的臉色好難看,白裡透著黃,黃裡透著灰,灰裡透著慘!”楚輕侯吃驚道。
“是嗎?”桃夭趕忙使勁揉搓臉皮,然後又撲了好多粉,問道:“最近痛經快痛死我了,臉色一直很難看。現在我的臉色好多了吧?”
楚輕侯只能昧著良心點了點頭。桃夭高興地笑了,不料臉上的白粉紛紛往下掉。
“誇你不要笑,一笑粉就掉!”
桃夭忍俊不禁,嬌嗔道:“侯哥,你真是討厭死了!”
桃夭笑起來的時候面部失控,結果這一笑比死人臉都恐怖。
“你的臉!”楚輕侯驚恐地指著桃夭的死人臉尖叫,情不自禁連退數步,吃吃道,“你,你,你的臉,怎怎怎麽了?”
“你不要哇哇叫,人家在做面膜呢!”
“你做面膜的樣子太像鬼了!恐怖如斯!”楚輕侯揉著胸口,松了口氣。
“討厭啦!”桃夭嬌嗔道。
“熬最深的夜,敷最恐怖的面膜。”
“夜深了,我要休息了。你趕緊回去吧。”桃夭覺得自己快要徹底失控了,想要將楚輕侯趕緊打發走。
忽然,桃夭的鼻洞流出血來。楚輕侯指著她的鼻子,吃驚道:“你怎麽流鼻血了?”
桃夭拿起手帕擦去血跡,解釋道:“最近上火。”
“你火好大,又流血了!”
桃夭趕緊用手帕捂住鼻子,不料眼洞裡又流出血來。楚輕侯簡直石化了,吃吃道:“你、你的眼睛又流血了!臥槽,你的面膜不會有毒吧?”
“女人嘛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會出血啦!”
“哦,說的也是哈!”楚輕侯點點頭,忽然有搖頭道,“不是吧?我懷疑你在騙我!”
“你快給我滾!”桃夭感到自己再也無力控制屍變,暴躁地將楚輕侯推到門外,“砰”地關上門。
楚輕侯呆呆地望著門出神,總覺得桃夭有點詭異,大聲道:“那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吧。”
楚輕侯走出院子,等了片刻,又躡手躡腳地摸到桃夭的窗前,將手指沾點唾沫戳破窗戶紙往裡瞅。只見桃夭正在屍變,五官爛成黑洞,七竅流血。楚輕侯被嚇得瑟瑟發抖,差點叫出聲來,趕緊將拳頭塞進張大的嘴巴裡。
桃夭忽然掀開被子,只見床上睡著一個面目姣好的妙齡少女。桃夭的指尖忽然冒出鋒利的指甲輕輕割下少女的耳朵,放進精致的首飾盒裡。接著,桃夭又一一割下少女的眉毛,鼻子和嘴唇,挖出雙眼,分別放進不同的首飾盒內。
楚輕侯被嚇得渾身癱軟,嘴巴死死咬住拳頭,以至於手都被咬破了,也沒覺得疼。
桃夭小心翼翼地割下少女的臉皮,心花怒放道:“終於集齊美妝五件套了。明天還得找鬼巫醫想想辦法,讓這套美妝能用得久一點。”
桃夭忽然聽見牆外有粗重的呼吸聲,猛然回頭陰鷙的目光直射而來。楚輕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爬起來便逃。
桃夭如旋風一般飄進院子裡。 楚輕侯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好不容易扶著圍牆站起來,卻被一把抓住肩頭。一陣陰森森的寒氣滲進他的骨頭,楚輕侯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桃夭一掌切在楚輕侯的脖頸,看著他軟軟倒在自己懷裡,柔聲道:“侯哥,你越來越調皮了!最近老是命犯煞星!”
朦朧中,楚輕侯聽見有人在說話。
“找到屠戶沒有?”楚雲澤陰沉地問道。
“還沒有。”酸秀才撓撓頭道,“真不知道這劊子手躲哪去了!”
“不用擔心。過兩天他就會出現了。”鬼巫醫不陰不陽地說道。
“老七,何出此言?”
“劊子手得到了張天師的金丹,一定是閉關修煉,煉化金丹去了。”鬼巫醫不無嫉妒道。
“有斯事?”楚雲澤臉色一變,大吃一驚道。
“我親眼看見劊子手挖出了張天師的心臟,絕不會有錯。”
“老七,你確定你的孟婆湯還管用嗎?我總覺得楚輕侯每昏迷一次,對我們的戒心就增加一點。”酸秀才懷疑道。
“老大,這次我又加大了劑量,是以前劑量的九倍。”鬼巫醫咬牙切齒道。
“這麽大的劑量會不會有什麽副作用?”酸秀才擔心地問道。
“管不了那麽多了,這次必須死盯楚輕侯,否則你我死無葬身之地。”楚雲澤厲聲道。
“楚輕侯這孩子究竟是什麽身份?”酸秀才好奇地問道。
“這是你該問的問題嗎?”楚雲澤呵斥道。
酸秀才面色一變,拱手而立,恭敬道:“屬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