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如遠山,像雨後清晨蒙著一層淡淡的青綠薄霧,眼睛溫潤不掩其靈動,眼波如水一般流淌著一股柔情為人所驚動,白嫩的臉上鑲著一個嬌俏的瑤鼻,玉腮微紅,吐氣如蘭的唇。”
慕箏聽完段鴻這一段描述後,面露難色,“沒有了?”
“沒有,就這些。”
慕箏望著段鴻,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說道:“太冷了,我活動活動。”
“不必了。”
段鴻抓起慕箏的雙手,輕輕握住停留了兩三秒,慕箏隻感覺手心瞬間就傳來一股溫熱。
“多謝了!”
沒想到段鴻冷冰冰的外表下,是個熾熱的小暖爐,一碰到人就讓人溫暖起來。
諾見狀趕緊也把手伸到段鴻的面前,說:“我我我!……我也要!”
段鴻撇了一眼諾,用手輕輕摸了一下貓頭,小黑貓諾瞬間變成小暖貓了。
諾趕忙道謝:“謝謝段大哥!”
段鴻沒有理會,轉頭繼續盯著慕箏,低沉的聲音輕輕問道:“不冷了吧?趕緊畫。”
說實話,慕箏的腦子裡一絲頭緒都沒有,但見段鴻這樣急切,無奈也只能借著這稀少的詞匯硬著頭皮來試試看了。
不一會兒,一張矯情靈動的面龐出現在了三個人的眼前。
“真是美人呢!”諾探頭驚歎道。
段鴻皺眉不說話,慕箏擦掉了,又畫了一張。
“還是不對!”
慕箏又重畫了好幾遍,盡管一次比一次用心,可段鴻的神色顯然並沒有表現出很滿意,反而有些生氣很不耐煩的說:“畫錯了畫錯了!我沒印象,不是這張臉。”
慕箏隻得失望的又塗掉剛剛畫的,腦子裡想起剛剛的詞匯又重新構思了起來,完畢後,這張臉似乎比前面畫的還要靈動。
“這紙都要擦爛了,你再不點頭我也沒辦法了。”
可段鴻就是不滿意:“不對不對!你到底行不行?”說著拿起畫卷,竟欲要將它撕掉。“畫不出來就撕了吧。”
慕箏趕緊上前阻止,兩隻手緊緊地抓住段鴻的手腕,勸說道:“先別著急,要不你再說的詳細一些吧?你說的太藝術性了,導致我只知道是個美人。”
段鴻聽後猶豫思考了一會,覺得好像有些道理,舒展了一些眉眼才慢慢放下手臂,“她好像就長這個樣,其他的都不記得了。”
什麽叫好像呀?慕箏不可置信地問道:“等等,你說不記得,你該不會……”
一旁的諾聽著也覺得奇怪,笑著問道:“段大哥,你不會根本不知道她是誰吧?”
沒想到段鴻真的搖了搖頭,說:“認識,不記得了,是珞玦說,只要你把畫複原出來我就能記起。”
“可你提供的線索太少了,而且你和珞玦不是認識嗎?他活了那麽久應該知道你的一些事情吧?”
“他不知道,我們沒認識多久,我只是托他幫忙引薦合適的人,我才找到了你。
慕箏在心中歎了一口氣,珞兄怎麽能這樣,不僅要把自己丟在這種偏僻的地方過冬,就隻給了我一隻貓,而且現在居然還要我去幫一個腦子一片空白的人,得虧我慕箏是個有義氣的人,不然這種棘手的事情換了旁人可不行。
慕箏無奈地說道:“段公子如果是想尋找記憶以此憶起畫中的女子,那必然也該從這幅畫開始找線索。”
諾看著畫中的亭子,說道:“這秘境裡的山莊建築風格一看就是雲螭那邊的呀!”
“誒嘿!”諾上前驚歎了一聲,眼睛裡散發著不可思議的目光,“這畫的顏料裡還放了金粉,應該還是個很有錢的主。”
“金粉?”段鴻竟忽然像兔子一樣咻的一下也湊近了過來,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對慕箏說道:“快,用歸穹再把上面金邊描摹一遍。”
慕箏頓了頓,看著段鴻那焦急的模樣,手慌慌忙忙地就開始描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整幅畫卻像突然重獲了新生一般,剛剛那蜿蜒曲折的金邊,發出了耀眼的光芒,三人用手遮擋住眼睛,瞬間眼前一黑,不知不覺就昏了過去。
當慕箏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了一片陌生的竹林之中。
“這轉場也太突然了吧?”慕箏摸了摸剛剛被地上硬邦邦的青石台階硌的生疼的腰埋怨道。
頭頂翠綠的竹葉隨著風兒不斷吹拂,總是發出不斷沙沙的聲音,慕箏看見,竹林下新生的筍才剛露出一點尖尖。
是春天到了嗎?慕箏想,不應該呀……可這才過去多久。
慕箏站起身,慢悠悠地朝著青石台階走了上去,嘴裡一邊喃喃著:“怎麽只有我一個人,他們兩個都去哪裡了?”
可能是來的時候身上穿著冬衣的原因,使得在這樣春意蠱然的地方身體是那麽大燥熱。慕箏脫掉了身上的外衣,隻穿著裡面單薄的深藍色衣服。
“慕箏!”
慕箏依稀聽到諾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趕緊回頭,只見諾以少年形態出現在後面氣喘籲籲地追過來。
“諾!你在後面我怎麽不知道啊?”
諾微微喘著氣拍拍胸脯,坐在一旁說:“累死我了……我還想問你呢,我看你在前面走,我一直喊你一直沒聽見,而且你的體力怎麽那麽好,那麽高的石台階,能走那麽久都不歇會兒。”
慕箏往下面瞧瞧,卻見只有諾一個人,問道:“段鴻呢?”
“他在下面呢,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沒醒,我是不忍心看他這樣,不然不會追你追那麽久。”
“諾,你去的地方多,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諾環顧了一下四周。
“不清楚。”
慕箏一隻手著腰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我們大概是進入到剛剛那幅古畫裡的世界了。”
此時的諾撓撓頭,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麽熟悉的事情,轉眼卻又說不出來。
慕箏接著說:“本來試著用歸穹來描金線,沒想到歪打正著進入了這個小世界。”
一聽小世界三個字, 諾瞬間就想起來了,激動地說道:“我想起來了!因為長玄序冬日很漫長,所以一些有神力的人會用自己的貼身物件來創造一個氣候溫和的小世界以此來度過這八個月的漫漫長冬。”
“小世界?那這幅畫想必就是畫中女子的貼身物了,這樣說不定那個女子就在畫裡呢。”
二人說完便下去,找到了正昏迷不醒的段鴻,慕箏蹲在段鴻的旁邊,搖了搖他的肩膀,“段鴻!醒醒,你怎麽樣?”
“慕箏,我才發現他怎麽換了身衣服,我記得他穿的是跟我一樣的黑色厚衣吧?”諾盯著段鴻不知道什麽時候換的灰白相配的薄衣問道。
慕箏低頭一看,還真是,仔細看了看,白色部分還有金色的祥雲暗紋。
“這個不用在意,想想怎麽把他弄醒吧,他好像頭部受創了。”慕箏用手托著段鴻的腦袋,手上感受到了後腦杓流出來黏糊的血液。
慕箏說:“神仙也會流血啊?”
諾說:“神仙流血,凡人救不了,你得找個神醫治。”
“既然這裡是小世界,那個女子應該還在這裡,我們得快點找到她。”
諾看著奄奄一息的段鴻,說道:“我來背他吧。”
慕箏忍不住調侃道:“你剛剛爬階梯都費勁,別說背人了,這條路一看就是上山的,我來吧。”
諾聽了,馬上露出可愛的笑容,點點頭,“行行!那我在後面跟著你。”
說著,諾扶起段鴻慢慢配合著慕箏背起他,慕箏回頭嘖了一聲:“你別說,這家夥還挺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