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菁兒口中方衍得知此處名為竹海村,附近方圓幾裡都是繁茂的竹林,又因為此地與世隔絕,幾乎很少有外來人,所以她阿爹也告訴她此地也被外地人稱為竹海洞天。
只可惜沈菁兒表示自己長這麽大卻從未出去過,也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說這話時方衍也從沈菁兒的言語中感受到了一絲失落。
於是方衍也難得的敞開心扉跟沈菁兒講了講這些年他的生活,從小時候被乞丐爺爺撿到並扶養長大到他和扶養他的那群乞丐失散,再到後來這兩年他獨自一人到處漂泊,人生路上所見的種種。
沈菁兒就這麽坐在方衍旁邊安靜的聽他講著竹海村以外的生活,眼光中滿是羨慕,偶爾突發奇想問兩個連方衍也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比如當方衍講到他曾經在客棧當店小二時忙裡偷閑經常趴在櫃台上聽那些來往的行人講述他們的所見所聞,尤其是有些背劍俠客在喝大了之後講述自己曾經斬妖除魔的故事時,沈菁兒也是滿臉驚奇的詢問方衍見過妖怪嗎,妖怪長什麽樣子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
方衍也只是撓撓頭,尷尬的說道自己長這麽大也沒有見過妖怪,沈菁兒也並不失望,打趣方衍莫不是在吹牛,方衍搖了搖頭,告訴沈菁兒妖怪可是會吃人的,我要是見到妖怪肯定一兩口就被妖怪吃了,哪裡還有命跟你講這些。
方衍和沈菁兒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在兩人的一問一答中時間很快的流逝了。
太陽還未落下,天邊已經有一輪弦月悄然升起。
方衍抬頭看向那輪並不是很皎潔的月亮,詫異的向沈菁兒問道:“今晚的月亮是不是有點紅?”
沈菁兒抬起頭,看向方衍手指的方向,一臉疑惑。
“沒有啊,不是跟以往一樣啊,並沒有紅色啊。”
方衍揉了揉眼睛,卻發現那輪半月依舊和剛才看到的一樣,閃爍著淡淡的紅光。
雖然心中狐疑,但方衍也沒有追問,回答道:“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咯吱~”
就在這時,方衍聽到了身後院子小門被打開的聲音。
沈菁兒一臉高興的向方衍說道:“是我阿爹回來了。”
方衍回過頭來,看到一個身背背簍的中年漢子手中拿著一根鋤頭走進院子中。
沈菁兒跑過去接過漢子手中的鋤頭,方衍也連忙起身,欲要幫漢子取下背上的背簍。
看到蘇醒的方衍,漢子臉上並沒有太大的波瀾,神色漠然的問道:“你醒了,身上可有什麽不適?”
方衍搖了搖頭,幫忙提下背簍,然後看到背簍裡裝滿了一些不知名的藥材。
“菁兒有跟你說你在我這已經躺了兩三天了嗎?”
漢子將背簍放在院子牆角,然後轉身從沈菁兒手中接過臉盆開始洗漱。
方衍點了點頭,說道:“說過了,也是您把我撿回來的。”
漢子並未回頭,繼續問道:“知道就好,既然如此,你小子準備怎麽報道我?”
方衍一臉尷尬,低聲道:“可我身上並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怕是報答不了。”
漢子擦完臉回過頭盯著方衍,然後說道:“我看你脖子上這個東西不就挺值錢的?”
方衍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脖子上戴著一個吊墜。
他伸出手將吊墜從脖子上取了下來,觸感冰涼,是一個通紅的月牙吊墜,上面刻滿了漆黑的花紋。
雖然這枚吊墜掛在方衍的脖子上,但方衍卻對此全無印象,他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有了這麽一枚吊墜。
在漢子的目光中,方衍將手中的吊墜交給了他。
漢子掂了掂手中的吊墜,臉上神色微微變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一閃而逝。
他用手指摩挲著吊墜上的花紋,隨後又在方衍疑惑的眼神中將吊墜還給了方衍。
“這東西挺不錯,就是不知道是好是壞,你先收好了。”
方衍將吊墜重新佩戴在脖子上,以為漢子說的是這枚吊墜材質的好壞,問道:“這東西通體鮮豔,光澤溫潤,手感也很細膩,應該是好東西,能值不少錢,您不要嗎?”
方衍這些年摸爬滾打,見過了不少世面,甚至還在當鋪打過雜,眼力倒是不差。
漢子搖了搖頭,淡淡地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它是個好東西,卻對我沒用。”
然後看向方衍,戲謔道:“你小子最好別想著把它賣了,不然等你知道了它的真正價值,腸子都要悔青。”
被看穿心思的方衍雖然心裡尷尬,但還是一本正經的道:“這東西可是我的傳家寶,珍貴的很,我怎麽會舍得把它賣了?”
漢子滿臉不信,撇了撇嘴,不再理會方衍。
方衍卻是不肯罷休,連忙追問道:“您認識這玩意嗎?它到底是什麽東西呀?”
漢子卻不回答, 直接裝作沒聽見,忽略了方衍的問題,方衍見狀也不再多問。
就在這時,一旁的沈菁兒已經將飯菜碗筷都擺放好了。然後問向兩人:“你們在說什麽呀,吃飯了。”
漢子一屁股坐到樹下的椅子上,解釋道:“自然是在說這小子該怎麽報答我們的救命之恩。”
聽到這話,沈菁兒眉頭微皺,問道:“阿爹你怎麽能這樣啊,這不是挾恩圖報嗎?”
漢子端起一邊的飯碗,一陣埋頭乾飯,然後又是一陣憤憤不平:“這小子都沒說不行,丫頭你急什麽,況且救人報恩這不是最基本的嘛。”
一旁的方衍也是回答道:“確實是應該的,有什麽我能做的事,你們隻管說好了。”
漢子一邊低頭乾飯,一邊說道:“這才像話嘛。”
沈菁兒見狀也不再說什麽,只能默默吃飯。
方衍肚子本來就很餓,雖然墊了兩個饅頭,卻也只是杯水車薪,於是也不客氣,開始蒙頭吃飯。
吃到一半,一旁的漢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神色嚴肅的盯著沈菁兒說道:“還有,以後離這小子遠點,我看他不像什麽好人。”
沈菁兒滿臉狐疑道:“阿爹你在說什麽呀,我看他也不像什麽壞人啊。”
方衍聽聞此話,連忙點了點頭,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心中卻是忿忿不平,我這麽好的人,你從哪看出是壞人了,我看你挾恩圖報才不是什麽好人。
雖然心中這樣想著,但他卻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一旁的漢子也不再說話,眾人繼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