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氣肆虐,如墜冰窟。
越往前走,方衍越是如此覺得。
隨著他越來越靠近那扇古老的石門,他的身上漸漸地出現了一層冰霜,從剛開始的四肢僵硬,到最後就連眉毛、頭髮上都閃爍著銀白色的光亮。
再然後,他全身上下都開始結冰。
盡管行動受阻,方衍依舊拚命的朝著那扇石門走去,只是他的速度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的降了下來。
從最開始還能正常走路,到現在不得不一寸一寸的挪移,整個過程,無比艱辛。
終於,方衍還是靠近了那扇大門,他顫抖著伸出凍僵的右手,試圖去打開那扇門。
隨著他的手指觸碰到了眼前那扇冰冷的大門,漆黑的石門依舊紋絲不動。
突然一瞬間方衍的腦袋仿佛就要炸開了一樣。
一道冰冷威嚴的聲音在方衍腦海中響起,嚇得方衍停下了正要推門的動作。
“入此門者,永世墮魔!”
聲音冰冷無情,但又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蠱惑著方衍的心智。
方衍隻覺得自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吸引著,內心深處也有一股強烈的欲望驅使著他去打開眼前的這扇門。
方衍咬牙想要去維持最後一絲清明,但卻沒有任何作用,面前那道漆黑的石門在此刻緩緩打開,
與此同時,隨著寒風呼嘯,方衍的整個身體也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徹底變為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一動不動。
天地間就此沉寂了下來,唯有寒風呼嘯著。
雖然身軀化為冰雕,但是不知為何,方衍卻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的意識依舊存在,能夠看到面前半開著的漆黑石門,能夠清楚的聽到周圍呼嘯的寒風。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方衍感受到自己的意識開始一點點的渙散,四周的一切景象都好像在不斷地遠離著自己。
就在他意識快要消失的時候,一道幽黑的光柱瞬間籠罩著方衍全身。
隨後方衍感受到從那石門中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引力,他的整個身體一瞬間被吸了進去。
————
“頭好疼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方衍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腦袋裡傳來劇烈的疼痛感,他摸了摸腦袋,卻好像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咕~咕~”
隨著肚子傳來的聲響,他便是感覺到自己自己渾身酸痛,一股饑渴感也隨之而來。
腦袋傳來的劇痛和渾身的虛弱,以及饑餓感一瞬間讓方衍清醒了過來。
方衍瞬間起身,掃視了一下四周,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榻上面,看四周的擺設,此刻的自己正在一間竹屋裡面,竹屋的另一頭還有著另外一張床鋪。
“這是什麽地方?自己為什麽在這裡?”
方衍腦子裡閃過無數的問號,他努力去想,卻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搖了搖頭,方衍踉蹌起身,不去想這些,當務之急是先吃點東西,填補自己肚中的空缺。
再度掃視了一圈,方衍發現竹屋內只有一些簡陋的家具,並沒有什麽食物,他隻好強撐著餓意推開竹門。
一開門,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方衍瞳孔一縮,下意識伸手擋住陽光,這才看清門外的世界。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邊的竹林,太陽照射下,整片竹林熠熠生輝,蒼翠欲滴的竹林邊坐落著一座村莊,整齊劃一的竹屋鱗次櫛比,在太陽的余暉下鋪上了一層金黃,十分好看。
眼前的竹屋外面連接著三座大小相似的竹屋,一圈竹籬笆將三座竹屋和門外的院子圈了起來,院子中間是一顆巨大的楓樹。
剛出門,方衍就聞到一股香味,一下子讓本就饑腸轆轆的他差點餓暈過去。
“你醒了呀!”
就在這時,方衍突然聽到一聲清脆的嗓音,一回頭就看到院子的一角一個少女手裡拿著鍋鏟在鍋裡攪動著。
“咕嘟~”
方衍咽了口吐沫,眼睛死死地盯著鍋裡散發著誘人氣味的炒肉。
“怎麽不說話,餓傻了嘛。”
瞧見方衍的眼神,少女似是察覺到了方衍的餓意,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在身後的竹籠裡翻找了起來。
“飯還要等一會。”
“呐,先吃兩個饅頭墊一點。”
少女拿著找到的兩個饅頭走到方衍面前,將饅頭塞到方衍手中。
方衍說了聲謝謝,隨即便拿起手中的饅頭狼吞虎咽了起來。
看到方衍大口嚼著饅頭的樣子,少女皺了皺眉,指著一旁的那棵楓樹對方衍說道:“去那邊坐下吃吧。”
方衍順著少女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楓樹下面有著一張桌子,四周擺放著幾張竹椅,應該是少女一家吃飯的地方。
點了點頭,方衍一邊吃著一邊快步走到樹下坐下。
“咳~咳~”
白了眼被饅頭嗆到的方衍,少女徑直走向一旁的水缸,舀了滿滿一大碗水,然後將水放到方衍面前的桌子上,說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方衍再次道了聲謝,咽下了口中的饅頭,這才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然後正襟危坐,望向那邊又繼續忙著做飯的少女。
“是你救了我嗎?”
少女翻攪完鍋裡的炒肉,然後蓋上鍋蓋,低頭拿起一旁的擦手布一邊擦手一邊對方衍回復道:“不是,是我阿爹撿到你的,我可沒那本事把你扛回來。”
然後她抬頭望向方衍,繼續說道:“呐,你身上穿的也是我阿爹的衣服。”
方衍這才發現,自己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布衣,衣服上雖然有一些補丁,但卻乾乾淨淨,甚至洗的有些發白。
看方衍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少女繼續開口:“阿爹說還好你命大,躺在路邊,要不然這深山老林的誰能看見你,說不定到了晚上,早就喂狼了。”
聽到這話,方衍卻是皺了皺眉,他記得自己明明在趕路,而且在他失去意識前,四周根本就沒有什麽樹,更別說什麽深山老林了。
懷著疑問,方衍問道:“那這裡是哪裡?”
少女沒有回答方衍的問題,卻是盯著方衍,反問道:“你這人,問別人問題前是不是先應該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啊,還有就是你怎麽會躺在路邊的?”
方衍將手裡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回答道:“我叫方衍, 我記得之前我在趕路,然後怎麽到這裡的,我也記不清了。”
“方言?你怎不叫土話呢?而且怎麽會記不清了呢?”顯然少女對於方衍所說的將信將疑。
方衍撓了撓頭,連忙解釋道:“不是你說的那個方言,衍是推衍的衍,總之我沒有騙你,我確實是記不清了。”
少女只是哦了一聲也不再追問,然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抬起頭認真的對方衍說道:“對了,我也忘了告訴你我的名字了,我姓沈,我叫沈菁兒。”
“沈菁兒嘛,好的,我記住了。”
方衍看著少女一板一眼認認真真的樣子,不禁有些啞然失笑,然後笑著點頭。
“壞了,光顧著跟你說話了,忘了正事。”
沈菁兒連忙揭開鍋蓋,將差點炒糊的飯菜裝進盤子裡,然後在上面蓋上另一個盤子,再將它和之前炒好的另外兩個菜一起放在蒸籠裡熱著。
做完這些,沈菁兒拍了拍手,說道:“搞定了,接下來就等著阿爹回來一起吃飯了。”
然後她看向方衍,問道:“你還餓不,要不再吃兩個饅頭墊墊?”
方衍看了眼天色,暮色將至,已經快黃昏了,一想到沈菁兒的父親應該也快回來了,於是便搖了搖頭,沒敢再開口。
隨後沈菁兒也走了過來,坐在那棵巨大的楓樹下跟方衍一問一答的聊了起來。
晚風習習,正是深秋時節,巨大的楓樹上面掛滿了深紅的樹葉,偶爾有一兩片樹葉隨著晚風搖曳落下。
那年楓葉正紅,樹下少年少女初相識,落葉迷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