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生那二叔手裡緊緊攥著剛剛換得的銀兩,臉上堆滿了因貪婪而扭曲的笑容,眼底閃爍的是世俗的算計與冷漠。
他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踏上歸途,心中暗自盤算
“這些錢足夠給自家那傻小子娶個好媳婦了,至於凡生嘛,唉,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這當叔的也算是盡力了。”
許凡生則站在原地,目光冷漠的看著二叔漸行漸遠的身影,耳邊回蕩著二叔那冰冷的話語,心頭如針扎般疼痛。
他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對人性的無奈與失望
“這就是親情嗎?為了點銀兩就將我賣了?”
“算了,反正能活下去就好,說不定這裡條件要比二叔家要好點,也不用去看二嬸的臉色了”
許凡生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但是他知道哪有那麽簡單。
孫管家一張刻板嚴肅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他的語氣如同冬夜裡的寒冰,硬生生地打破許凡生最後一絲幻想
“別再看了,你那所謂的親人已經走遠了,從現在起,你就是我林府的一份子,記住,即使死了,你也只能是我林府的鬼魂!你明白了嗎?”
許凡生喉頭滾動,強忍著心酸,低垂的眼眸中映射出二叔離去時那得意又無情的笑容。
他緊握雙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痛苦與屈辱交織在一起,卻無力反抗。
最終,他只能壓低嗓音,帶著滿腔不甘與無奈,恭敬卻悲涼地回應道“
是,孫管家。”
孫管家見許凡生應聲,微微點頭,言語中透露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與鄙夷
“嗯,識趣就好。來,隨我進來,我得教你些林府的規矩,這裡可不是你們那窮鄉僻壤的破村子,懂不懂規矩有時候可是會關乎生死的。”
許凡生咬緊牙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竭力抑製住內心的不滿,卻只能把這一切化作無聲的忍受。
他低下頭,努力保持謙恭的姿態,邁開沉重的步伐,默默跟隨在孫福管家的身後,走進了這座陌生且森嚴的林府大門。
孫管家一邊領著許凡生在林府內穿行,一邊用那宛如寒冰裂開的聲音詳盡解說著府內的規矩
“你看,這些雕梁畫棟的院子,那是主家的禁地,你萬萬不可擅自踏入。”
“特別是東側那幾進深院,那是老爺太太們日常起居之處,也不能隨意進去,有可能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又指向府內一些看似平常實則隱含禁忌的地方,那嚴謹的口吻中透露出不容商量的堅決
“還有那些貼著金箔的朱紅大門背後,是林府的核心重地,別說靠近,哪怕是在門外駐足,也會被視為逾矩。”
“你只能生活在後院的仆役區,那裡才是你該待的地方,那裡有堆積如山的柴火需要劈,有繁重的挑水擔糧任務,還有些清理糞池、搬運石料之類的髒活累活,這些都是你的日常事務。”
孫管家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許凡生,繼續告誡道
“除非得到特別吩咐,否則你切勿擅自踏入前院半步。若是哪天你在路上偶遇府上的主人,不管是誰,都必須立刻低下頭,退至路邊,待他們走過後再行前進”
“記住,一定要做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這就是林府的規矩,也是你在這兒安身立命的基礎。”
許凡生恭敬表態
“孫管家,我清楚了,”
孫管家剛要走又想到了什麽說道
“府邸之中,除老爺以外,還有有三位夫人、兩位少爺以及一位千金小姐,這是府上的核心成員”
“至於下人,共有十一名身手不凡的護衛保護府邸的安全,二十名家丁,二十名丫鬟照顧老爺夫人還有少爺跟小姐的衣食起居”
“另外還有六名廚子操持飲食,至於你,是府中八名雜役之一,記住,每個人在府中都有各自的活,但同時也必須嚴格遵守規矩,不得有任何懈怠,否則後果自負。”
這時,前院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後院原本的靜謐。
隨著腳步聲逐漸靠近,一名身著華服的少年映入眾人眼簾。
一位約莫十八九歲年紀,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絲未脫稚嫩的傲氣,眉宇間流露出一種渾然天成的貴氣和霸道。
在他身後緊緊跟隨的是四位身形魁梧的大漢,他們個個肌肉結實,眼神銳利,顯然是林府內訓練有素的護衛。
孫管家一見這陣勢,立刻面露恭敬之色,他迅速低下頭,微微躬身,朝著那位少年喊道
“小少爺,您怎麽親自來到後院了?這裡雜事眾多,怕是不太安全。”
言語間滿是對這位年輕主子無微不至的關懷與尊重。
然而,那少年並未回應孫管家的關心,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閃過一絲囂張跋扈的光芒,揚聲道
“我今天要出去教訓幾個人,孫管家,你幫我挑幾個身手好、力氣大的家丁,隨我走一趟。”
接著,那小少爺的目光在人群中遊移,最終鎖定在了一直默默站立、神情專注傾聽的許凡生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許凡生一番,看到這個新來的雜役雖衣著樸素,但體格健碩,筋骨結實。
於是,他略微點頭,指向許凡生,語氣中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命令感,對著孫管家說
“那個小子,好像是府上新來的雜役吧?瞧他體型倒是不錯,就讓他跟我走一趟吧,再隨便找兩個身手好的,我們這就出發。”
孫管家聽聞此言,心中雖略有顧慮,但面對小少爺的決定,他只能立即應承下來,轉頭快速掃視了一下周圍的仆從,挑選了兩位平日裡乾活還算麻利的雜役,準備陪同小少爺出行。
許凡生被突如其來的指派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深知在豪門大宅中,服從命令便是生存之道,也只能默默的接受跟在眾人身後。
小少爺邊走邊自顧自地說著,聲音中充滿了不屑與憤慨
“你們幾個,都跟著我走吧。今天非要給那家夥點顏色看看, 看他還敢不敢仗著他父親是個縣令就不把我林家放在眼裡”
“我告訴你們,在這臨水縣,還沒有哪個膽敢欺到我們林家頭上,即便是縣太爺本人,也要對我們林家禮讓三分,他那個兒子又算得了什麽!”
他嘴上這般嘟嘟囔囔,胸中仿佛積聚著一股難以消解的怨氣,每一步都走得堅定而決絕。
他率領著身後的四位體型魁梧的護衛,以及被臨時選中的包括許凡生在內的三位雜役,一行八人浩浩蕩蕩地走出林府大門,一路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側目。
孫管家聽見自家少爺如此說,瞬間反應過來問題有多大,臉色變得煞白。
他意識到事情恐怕遠超乎尋常的打打鬧鬧,小少爺此行如果真的去找縣太爺的兒子麻煩,無疑會給林家帶來巨大的麻煩。
畢竟,官府勢力非同小可,一旦處理不當,後果不堪設想。
孫管家心頭猶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來不及多想,他趕忙邁開步子,一邊疾呼“大事不妙”,
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向老爺的書房奔去。他知道,唯有及時通報老爺,或許還能設法阻止這場可能引發嚴重後果的衝突。
陽光斜照,將他們八人的身影拉得修長。
許凡生只是跟在他們身後,許凡生心裡道“等會應該不會讓我動手吧,反正我就跟在後面充個數好了。”
隊伍中的氣氛緊張而肅殺。那小少爺的眼眸閃爍著堅決與狠辣,心中想道“這不僅關乎家族的顏面,我在臨水縣的威望與地位,無論如何,這個面子我一定要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