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管家心急如焚,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一路快步穿過亭台樓閣,繞過假山魚塘,終於在一間古樸莊重的書房門前停下。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調整好表情,恭敬地敲響了房門。
只聽得裡面傳來一聲渾厚穩重的聲音
“進來。”
孫管家推門而入,只見林府家主正坐在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握著毛筆,正在寫字,眉宇間透露出一股英明果斷的氣質。
孫管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畢恭畢敬地道
“老爺,大事不好了!小少爺剛才帶著四位護衛和三個雜役離府而去”
“說是去教訓縣太爺的兒子,揚言要打斷他的腿。還說別仗著父親是縣令不把我們林家放在眼裡”
“還……還說即使是縣太爺也得對我們林家低頭。”
林府家主一聽,手中的毛筆驟然一頓,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他知道此事若處理不當,將會直接影響到林家與官府的關系,甚至可能波及整個家族的安危與發展。
他抬手示意孫管家起身,動作雖然看似平靜,但那股無形的威嚴與緊迫感卻籠罩在整個書房。
孫管家一站起,林府家主便斬釘截鐵地下達命令
“孫管家,你速速召集府內所有的精乾之人,務必找到小少爺,不能讓他衝動之下鑄成大錯”
“然後給我把那逆子帶回來。”
與此同時,林府家主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咚咚聲,像是在思考,又似是在權衡。
他的腦海中飛快地梳理著各種可能性,思索著如何既能保全林家的顏面,又能與縣太爺保持良好的關系,防止這次突發事件演變成一場無法收拾的風暴。
孫管家接到林府家主的指示後,面色凝重,額角的皺紋因焦急擰成一團。
他沒有絲毫遲疑,迅速轉身離開書房,寬大的衣擺隨著他的步伐翻飛,仿佛每一褶皺都承載著沉重的責任與迫切的心情。
他疾步衝向府邸的大門,沿途大聲疾呼
“所有護衛、家丁聽令,速速集合,有緊急任務!”他的聲音洪亮有力,穿透了庭院的寧靜,喚醒了府內每一個人的警覺。
頃刻間,林府各處湧出了數十位身手矯健的家丁與護院,他們集結在孫管家周圍,等待他的指令。
孫管家環視四周,一一確認人員到位後,果斷下令
“小少爺外出,恐惹出大禍。你們分成幾隊,沿各個出口搜尋,務必在事情惡化前找到小少爺,將他帶回。”
數十名家丁護衛立刻出發去尋找自家小少爺。
孫管家更是親自帶領五人,沿著他認為最有可能的路線追趕而去。
而在另一邊,小少爺帶領著四位孔武有力的護衛以及許凡生等三位臨時征召的雜役,早已抵達目的地。
此時正值夜晚,縣令之子正在一家酒館飲酒作樂,身邊僅有兩名隨從相伴。
見到林家小少爺突然出現,酒館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小少爺滿臉慍怒,指著縣令之子,話語間充滿了不可一世的傲氣
“上次你仗著你老子是縣令,對我毫無敬意,今日,我要把失去的面子全部討回來。你們幾個,都給我上,不許留手!”
他的話音未落,那四名護衛還有兩位雜役已然按照他的命令行動起來,他們疾步上前,包圍了縣令之子和他的隨從。
小少爺再度厲聲喝道
“給我打斷他的腿,讓他長長記性,看清楚在這臨水縣,到底是誰說了算!”
刹那間,酒館內一片混亂,桌椅傾倒,酒杯破碎,原本熱鬧非凡的場景瞬間化為戰場,圍觀者無不瞠目結舌,惶恐不安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衝突。
林家小少爺在激烈的衝突氛圍中望去,只見四名護衛和兩名雜役已與縣令之子及其隨從糾纏在一起。
而他特意挑選的雜役——許凡生,竟然還靜靜地立在他的身後,紋絲未動。
這讓他怒火中燒,臉上布滿了疑惑與憤怒,雙目圓瞪,仿佛燃燒著熊熊烈火。
他咆哮著走向許凡生,嗓音因憤怒而顫抖
“老子讓你上去教訓人,你耳朵聾了嗎?”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腿,重重地踹在許凡生的小腹上,緊接著又是一腳,直踢向許凡生的膝蓋。
許凡生在突如其來的攻擊下,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痛苦的表情扭曲了他的臉龐。
他強忍疼痛,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盛怒的小少爺,怯生生卻又堅決地回答道
“少爺,我從小就沒學過打架,我真不會傷人……”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畏懼,同時也透露出一份來自底層老百姓的善良與本分。
盡管遭受屈辱,他仍堅守著自己的底線,不願參與這場無謂的暴力衝突。
小少爺聽聞許凡生的回答,怒不可遏,他的面部肌肉因憤怒而抽搐,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好好好,你說你不會打人,那我就好好的教教你怎麽打人!”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徑直朝許凡生走去,心中的怒火轉化為猛烈的肢體攻擊。
他揮舞著拳頭,像一隻猛獸撲向獵物般凶狠,直接朝著許凡生的胸口就是一記重拳。
許凡生還未反應過來,就被這力道十足的一拳打了個趔趄,整個人摔倒在地。
小少爺並未因此罷手,而是繼續朝他發起攻擊,伴隨著地面磚石碎裂的聲音,他的皮靴狠狠地踢在許凡生的身軀之上。
許凡生盡力蜷縮著身體,雙手緊緊抱頭,盡量保護自己不受致命傷害。
他的脊背在一次次衝擊下撞擊著堅硬的地面,每一次撞擊都像是石頭砸在鼓面上,震顫著周圍的空氣。
承受著劇烈的疼痛,許凡生始終咬緊牙關,緊閉雙眼,忍受著這一切。
此時孫管家剛好趕到,他大聲疾呼
“都住手!”
聲音洪亮且充滿威嚴,讓正圍攻縣令之子的那六人瞬間收手,動作整齊劃一,緊張的氣氛驟然緩和下來。
那位得勢不饒人的小少爺見狀,面露不滿,口中嚷嚷道
“孫管家,你怎麽這時候來了?我還沒過足癮呢!”
孫管家滿臉焦急,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一邊快步上前,一邊回應
“我的小少爺,您可知道您這次真真是闖下彌天大禍了!”
小少爺卻滿不在乎地翻了個白眼,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容
“闖啥大禍了?不就是縣太爺的兒子嗎?打也打了,難道他們還能把我林家怎麽樣不成?”
孫管家聞此言,心中暗自歎息,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爺,他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繼而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仿佛想借此來緩解內心的焦慮與憂慮
“哎呀, 小少爺,此事非同小可,縣太爺那邊咱們可得罪不起啊……”
他知道,若此事處理不當,不僅可能引來官府的壓力,更可能波及整個林家的安危。
小少爺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的縣令之子努了努嘴,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而冷漠的笑意,他朝著那四名護衛以一種玩味且帶有挑釁意味的口吻說道
“你們幾個,給我瞧瞧這個個平常趾高氣昂的縣令之子他怎麽樣了?”
一名護衛聽到小少爺的詢問,小心翼翼地走近那昏厥過去的縣令之子,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對方的脈搏和呼吸,臉上的嚴肅與緊張一覽無遺。
隨後,他緩緩站起身,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嘴唇緊抿,仿佛在努力抑製內心的恐慌與震撼。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結巴而嘶啞地宣告
“小…小少爺,縣令之子,他……他……死……死了。”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炸響,使得原本囂張跋扈的小少爺如遭電擊,腦袋裡嗡嗡作響,瞬間石化在原地。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滿臉的傲慢與得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愕與恐懼。他僵硬地扭頭看向孫管家。
後者同樣被這噩耗嚇得面如土色,二人一同失去了重心,幾乎在同一時刻癱軟在地,仿佛連支撐自己站立的力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消息剝奪殆盡。
四周空氣凝固,只有那名護衛的話語在夜空中回蕩,昭示著一個無法挽回的事實。
林家少爺愣在原地
“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