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修靈一腳踹開了阻礙在眼前的石牆。
身邊的墨韻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小手指了指另外一邊的通道,不是往那邊走嗎?
修靈笑著摸摸墨韻的頭,也不管墨韻無聲的抗拒,“小丫頭,你不懂復仇有多爽。”
修靈右手乾脆背在身後,左手心裡火焰劈裡啪啦地冒著火星。
該死的螞蟥們,來啊,看老子怎麽把你們統統燒死!
修靈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或許是因為重生在少年身上的緣故,心態也跟著變年輕了。
換作前世自己那在大都市底層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憂鬱黑暗的心態,肯定不會選擇在臨走前還來特意地高調刷怪。
修靈一團火焰丟了出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熾盛的火焰從虛空驀然出現,洶湧如潮水一般灌滿了整個通道,一直蔓延入水潭,熊熊的靈元火焰瘋狂地燃燒著,火紅的焰色之中,那些深黑色的一團團、一塊塊的東西,不是別的什麽,恰是掙扎且抱團在一起的怪物。
“好溫暖!”
墨韻的臉蛋在火光的照耀下變得紅彤彤的,她的雙眼裡跳動著幼小的火苗,配合著眼角那尚未發育完全的美人痣,別有一番青蔥生命蓬勃向上發展的味道。
修靈則是慢慢收起了手心的火源,如果說熱火是一種現象,那麽靈元就是這種現象的燃料。
熱火發光發熱,熾烈燃燒,時不時還會產生爆燃現象,推進火勢。
不但不可控,而且法術回路也非常簡單,簡單地說——浪費靈元。
修靈察覺到合體狀態再過幾個時辰差不多就要結束了,他不免心中搖搖頭。
看來日後他得尋找一下更好的法術典籍了,這些典藏經典,一般收藏在通靈學院。
“學院啊,好令人懷念的詞語。”
修靈前世很窮,九年義務教育以後,就被迫開始上廠裡打螺絲了。
廠裡烏煙瘴氣的,市井氛圍很濃,和學院裡的輕松、熱鬧、歡快、追求真理肯定是不一樣的。
“等我滅了葉、黃兩家,倒是可以去學院補全一下‘學歷’。”
他笑了笑,記憶中許多通靈師混學歷就是為了更好地在協會內部晉升。
他們不明白,學習資歷的最大價值,就在於這趟隨著年齡增長,一去不複返的經歷。
“丫頭,隨我去撿一些材料,一會上鎮上賣了吃好吃的。”
修靈不再去想未來的事,手掌向前一拍,颶風就裹挾著汙穢“蓬”地一聲埋進了水潭之中。
墨韻還在心裡想著鎮上的食物和自己烤的野雞哪一個好吃,一些被颶風波及到,漫天飛舞往下掉的材料就開始往她的方向飛來。
她暗道一聲“無趣”,默默邁出腳步,站到了修靈身後。
那些材料一旦飛到修靈面前,就被一堵無形的空氣牆擋了下來。
撿材料她很在行,常年的半原始生活令她習慣了這些粘稠的材料,撿起來就往上衣口袋裡裝。
二人來到另外一邊的通道,這裡的通道就安靜許多了,通道兩側有明顯的綠色痕跡,不難猜測出那“黃榕怪”巨大的體型。
“水蛭喜歡喝血,黃榕怪又特別喜歡喝少女的血,丫頭,你不怕?”
修靈掃了一眼墨韻那裝得滿滿當當的鼓鼓的小口袋,感覺怪有趣。
墨韻心裡覺得奇怪,看了他一眼,一個馬上就要開始執行復仇大計的人,為何還這麽輕佻?
合體以後,墨韻雖然看不見路瑤,但是路瑤如果想要和她意念通話,悄悄說什麽,還是沒問題的。
所謂合體,本質就是靈力與神秘之力的結合,通靈人獲得靈的神秘之力,契約靈獲得通靈人的感念力。
路瑤和墨韻說過修靈的事情,不然墨韻也不會短短幾天內,就和修靈混得有些熟悉了。
“除非你打不過他。”
墨韻翻了個白眼,比修靈自己還要自信。
修靈撓了撓頭,她是有個性的,這麽相信自己!
水潭前,修靈找了個石頭坐下,靜等滿月到來。
墨韻則是蹲在水池邊清理著身上的汙漬,特別是幾天沒洗變得很乾的頭髮。
“這水潭也是奇怪,一清一濁。”修靈懶散地在一邊看著小丫頭,免得她掉進水潭,一邊內心琢磨。
這時候,墨韻提著濕漉漉的頭髮走過來,清澈乾淨的眼睛望著他。
“幫我吹。”
她也不管修靈答不答應,直接背對著修靈,同樣撿了塊石頭,坐在了他身前。
修靈一臉鬱悶,撩起她的中長發,右手雖然靈脈堵塞,但是吹出輕微的熱風還是沒什麽障礙的。
少年的手指剛中帶柔,時不時觸碰到她那幼白的頸脖,墨韻微微低頭,忍耐著什麽。
修靈是通靈者,直覺是敏銳的。
這丫頭心中雖然不在意,但正處豆蔻年華的她,又如何能躲開事實上的刺激?
墨韻忽而舒展眼簾,心中訝然,他刻意避開了身體接觸嗎?
修靈撚著小丫頭極其細膩,散發著自然清香的頭髮,替她吹得差不多後,便收回了手。
墨韻將頭髮拉到身前,開始慢慢扎她的辮子。
她踩著光腳丫,泡在漂浮著淡淡寒光的清潭之中,時不時用腳劃著水,似乎很享受目前的寧靜。
修靈撐著臉,看著她,越看,越仿佛看見了前世的妹妹……
他的臉色雖然平靜,心態也沒什麽不妥,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前世的靈魂,有多麽壓抑。
神魂世界中,路瑤也沒有乾閑著。
修靈是一個天才,進步的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她嘴上說著無所謂,表現得也好像很隨意,但在人看不見的地方,她無時不刻在刻苦修煉。
她要找到漱玉,也要保護墨韻,同時,也不想離開修靈,變回遊魂,或者找其它什麽人契約……
不知不覺間, 她的初心已經變了,因為隨著與修靈越來越多的接觸,她透過他的表面,讀到了許多內在。
他既是偉大的通靈天才,又是一個絕不會辜負自己的人,自己,還在賭什麽氣呢?和誰賭氣呢?
——他是個好人,正因如此,她更不能只是成為一個被保護的存在,哪怕事實上,她處處被他保護著。
滿月來臨,通過這處大陣,便可以回到黃榕鎮。
越靠近黃榕鎮,修靈身體的情緒也就越明顯。
“走吧。”
墨韻點點頭,拉著修靈後面的衣角,像水潭中央走去。
修靈的周身寒氣四溢,冰冷的靈元令水面結成厚厚的冰層。
這水潭深度有三米左右,空氣牆將大陣中心的水排空後,他橫抱著墨韻跳了下去。
“這就是陣文?”
聽聞修靈讚歎,墨韻也用手摸著腳板下冰涼冰涼的石頭,石頭上,有著深淺不一的鑿痕。
這些鑿痕,就是啟動大陣的關鍵之一,類似於地球上的計算機程序。
不一會兒,滿月流光照進天頂的一道通口,月光灌注而下,啟動了陣眼的陣文。
墨韻始才著急起來,趕緊跑進陣眼核心,扯著修靈的衣角。
“葉家,黃家,我來了!”
修靈的眼神裡閃過一抹嗜血猩紅,隨著大陣徹底啟動,二人的身影頓時消失在水潭中心。
空氣牆消失,龐大水流激起巨大浪花,衝擊著洞壁。
直到烏雲遮蔽月光,靜悄悄的古老洞穴才恢復原本應有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