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出來,是一個腥綠的水潭。
修靈連忙展開空氣牆,拍著身邊墨韻的背後,她嗆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
這個水潭更深,足有十米之余!
修靈為了方便,右手臂膊一伸,乾脆將墨韻挾在腋下,省得她走丟。
他的頭上,是一層漆黑的水層,其實是那黃榕怪粘稠又惡心的腹部。
它就像是一條巨大的蟒蛇,同時表面積又比蟒蛇巨大得多!
……
黃蓉懂外,就是樹林超過千年的巨大黃榕樹。
獨木成林,用這個詞語稱呼並不過分。
此時,樹林子外,兩個人朝這邊走來。
一個瘦瘦高高,名叫趙高,另一個中等身材,肌肉結實,名叫張赤。
趙高牽著一條凶神惡煞的狗。
張赤則是拉著一根手臂粗的麻繩,腐臭的麻繩連接著一個雙目無神的農家少女。
少女旁邊,惡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音,似乎只要這個少女膽敢有任何亂來的舉動,就會咬住她。
“赤哥,謝謝你哈,昨晚真是爽死我了!”
張赤瞧著趙高那比他高出兩個頭,卻點頭哈腰的下賤模樣,很是得意。
“好好跟著哥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張赤捏了捏滿是力量的手,脖子哢哢響了幾聲,道:
“李不賠那狗東西不仗義,泡到了葉家小姐就給老子一個巫祝的職位,他自己則是管著一條街,麻痹的!”
趙高舔了舔嘴,不忘掃一掃後面被麻繩幫助的可人兒,小聲道:“其實李哥也算不錯了,至少讓咱們不愁玩……”
張赤沒珍惜力氣,是真的用力一腳踹在了趙高高高的屁股上,令後者眼珠子直接變得猩紅。
“你懂個屁,沒上進心的東西,你玩的什麽?別人玩的什麽?——都是他剩下的!”
張赤越說越來氣,人比人氣死人,何況那人還是他從小認識的,一起玩到大的死黨。
結果呢?人家發達了,一腳把你踹開,隨便搞個牽牛牽馬的職位給他,打發了完事。
趙高眼珠子更紅,附和道:“赤哥說得對,那李不賠真不是個東西!”
張赤一把拉過繩子,將繩索交給趙高,道:“你牽著她進去。”
趙高熟悉這個,似乎忘記了屁股的痛,興奮地接過繩子,拉著少女往樹洞裡走。
趙高為人木訥,不像張赤那樣腦子動得快,所以以為能一個人拉著少女走進來,是對他的獎勵。
他站在水潭前,興奮地搓著手,隨後扯過少女的頭髮,本該把她推下去的,但沒有立刻推下去,而是努著一張嘴,想在最後時刻再揩一把油。
這個時候,水面卻發出了異樣的信號。
從水底開始,不斷有氣泡往上冒。
趙高牽來的狗主要就是為了對付這一點的。
狗叫了,他就該走了,但是他越動舌頭越停不下來。
到了最後,水面幾乎接近沸騰。
“嗚——”
那惡犬竟然直接丟下主人自己跑了,而這狗鏈子的用力一扯,也打攪到了趙高的享樂。
趙高一臉慍怒之色,想著一會完事就把狗宰了!
“嘩啦啦!”
肮髒的腥臭潭水傾瀉而下,把趙高那渺小的身體全部淹沒。
趙高一臉恐懼,黃榕怪吸盤一般的,爬滿密密麻麻紅線蟲的嘴,“嘶啦啦”尖叫,聲音怪異無比。
原本眼珠子無神的女孩也漸漸學會了動彈,滿臉的驚恐,沒有了惡狗的威脅,她拚了命地要掙脫繩子。
然而,那黃榕怪早已迫不及待地要喝血,在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巨大的吸盤已經將他們如同大樹一般連根拔起,吞入腹內!
黃榕怪沒有牙齒,但是消化系統進化出了比人體胃酸強大幾萬倍的腐蝕溶液。
趙高什麽也看不見了,瘋狂大呼大喝,黃榕怪似乎也知道吃到了難吃的東西,猛地一吐,“蓬”!
那趙高如同一條死狗一般被打出溶洞,重重地落在外面大驚失色的張赤面前。
“赤哥,救我,赤哥,救我!!”
張赤一腳踹在他腰部,然而腥稠的粘液粘在他鞋上,他的鞋子就破了一個洞。
他怒喝:“你他媽別過來,往這邊跑,有個池塘,跳下去!”
趙高想活命,他抓著自己破了相的臉,幾乎融化的皮膚,使出了吃奶得的跑。
張赤留在原地,一臉驚愕地望著黃榕樹洞,心想趙高這個慫貨是不是當著黃榕怪的面調戲了女的。
那黃老賊雖然只是個怪物,但也頗有潔癖,隻吃一血,只是它沒那麽聰明,一般嘗不出區別,除非有傻逼在他面前跳臉。
若真是這樣,他必須再去找一個祭品來給那怪物填肚子,不然,事情肯定會鬧到鎮上,屆時李不賠肯定要被追責,而李不賠第一個就會拿他的人頭交差!
“麻痹趙高,但凡我還有其他小弟,我早就一刀殺了你!”
張赤眼睛血紅,自從吃過李不賠的虧,他用人就忠誠為上,而一眾小弟之中,又惟有趙高他信得過。
張赤當務之急還是得去村裡抓人,他慌忙從腰間掏出官帽戴上,只要有這家夥,不愁抓不到人。
然而,他還沒走出幾步,卻見那榕樹樹洞一陣白煙衝天而起,熾盛的火光灼燒著潭水,蒸發出龐大的水氣,並向著他所在的方向撲面而來。
張赤被熱騰騰的蒸汽拍倒在地,他一臉懵逼,驚愕地望著不遠處那黃榕怪被暴力彈出水潭的身體,一大堆寄生蟲下雨一般落在他身上,他的臉直接綠了!
“我曹,我曹,給爺滾開啊!”
張赤一下子就感覺全身作癢起來了,身上爬滿了螞蟻一般密密麻麻的小水蟲,二話不說,也撒腿跑向方才趙高離開的地方。
他不知道黃老賊怎麽忽然之間就暴斃了,也不管這對黃榕鎮百姓來說是如何喜人的事情,他現在只在意自己會不會得病,然後死掉。
他這麽年輕,他還不想死,他還想和李不賠一樣爬上高位,瀟灑余生!
墨韻一陣咳嗽。
修靈抬手修複空氣牆,方才他利用前世知識嘗試分解水分子,卻不想發生了連鎖反應,不光把黃榕怪給炸上了岸,空氣牆也被炸毀了。
修靈左手丟出一團火焰焚燒著黃榕怪最後的一口氣,嘴唇略微蒼白。
“合體時間只剩下幾分鍾了。”
墨韻在修靈用最後力量凝聚出來的空氣牆內,第一時間用最快的速度取出了黃榕怪的妖丹。
修靈仔細看了一眼丹上的紋路,總共是三條,第三條差一點就滿格。
“這意思是說它的實力是半步不朽?”
墨韻聽聞修靈自語,咳了幾下,小聲道:“它不是一隻很強的異形生物,你一個半吊子的宗師,能越級斬殺的半步不朽,只能是最低級的那種怪物。”
修靈沒有反駁,墨韻講的確實是事實。
況且修靈也沒必要糾結於目前具體實力層次有多低微,有天命光環保底,他要做的,只是踏踏實實把每一個境界打扎實而已。
兩人走出黃榕樹洞,合體也已經解除了,同時已經算是徹底進入黃榕鎮了。
黃榕鎮由七八個鄉村組成,還有一條工業品充足的產業街。
走進帶有尚有濃重封建氣息的鄉村,修靈估摸著這裡的科學水平大致是地球第一次工業革命的水平。
他們準備找一戶人家,打算要口水喝,然後換錢買藥,恰好有一個老伯在門口遙望著黃榕樹那邊的異象。
他視線緊緊跟著從那邊走過來的修靈與墨韻二人,招了招手。
“小兄弟,我看你們是從黃榕樹那來的,那邊發生了什麽?”
“難道又是有巫祝惹惱了神靈,神靈怪罪下來了嗎?”
他戰戰兢兢,黃榕鎮上曾經發生過一起巫祝祭祀出了差錯的事情,那一次,鎮上來了大兵,強橫地在村裡抓了十多個女娃拉過去平息神靈之怒。
那一日,十多戶人家,二三十幾口人,從白天哭到黑夜,有的老頭老太太,就這樣直接哭死了。
弄得那些日子,但凡家裡有女娃的人家都誠惶誠恐,日上三竿了都還不肯出門乾活,死死地守著自家的娃,生怕出了差池。
修靈正欲說他們不知情,只是仿佛看到有高人經過,然後就聽到洞內一陣大響,二人就嚇得跑向了這個村裡。
這時,老伯身後的門卻突然打開了,一個俊俏的“男孩”走了出來,一臉憤怒。
“爺爺,跟你說了多少次,那不是神靈,就是一個純粹的怪物!”
“怪物是能被人殺死的,您如果同意讓我去,我一定能在它松懈之時將之誅殺!”
修靈放目看去,那男孩短衣短褲短發,怒氣衝衝,義憤填膺。
下一刻,卻被聲淚俱下的老伯緊緊抱住,要帶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