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巨大的聲響突然而至,眼前整個世界一瞬間天翻地覆,船上的人們隨著這劇烈的傾斜來回搖晃,摔倒在地,相互碰撞。
緊接著便是嘶吼,怒罵,尖叫和混亂。
借著狂風暴雨中閃電的一瞬間光亮,終於有人看清了那在雨霧中的巨大黑影。
“是海怪!!!”
水手們驚恐無助,開始四下逃竄。
“快找船長!船長?!”
“當心!快離開那怪物!”
“什麽?!不!不要!!”
在被海水和恐慌浸透的甲板上,只剩一片混亂和哀嚎。
突然,有人指著天上大聲尖叫。
“船長在它手上!不!船長死了!!”
那是一個原本隻應存在於噩夢之中的恐怖怪物,它有著怪異扭曲的口器,身上遍布外骨骼似的尖刺,巨大鋒利的鼇手上不斷揮舞著一個男人的半截身子,鮮血四濺,髒器從被截斷的腰部甩出,在尖叫聲中將一個倒霉的家夥嚇暈了過去。
“我艸,什麽東西,好痛啊...”
羅恩的意識就在這混亂不堪的船隻上蘇醒,天空中暴雨不斷的落下擊打,濕透的頭髮和衣服以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方式粘合到了皮膚上,似乎還夾雜著不知道誰的鮮血。
他現在的腦子裡猶如被搗亂的漿糊,想要站起卻被一個巨大的海浪拍到了船中央船帆的柱子上,直接倒地不起。
等到幾秒鍾後,那撕裂天空的電光讓他睜開眼睛,看到了在黑暗雨霧中咆哮的怪物。
他似乎一時間無法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瞪大了眼睛呆滯在原地。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怪物感覺到了低處的視線,也發現這個膽大包天的渺小家夥。
吼!!
恐怖的海怪立即張開醜陋恐怖的口器,向羅恩發出充滿腥臭味的嘶喊,口中不斷上下翻轉的尖刺上還掛著沒有吞入腹中的屍體,連帶著不知名的粘液一塊掉到了本就脆弱的甲板上,砸出一個窟窿。
它挪動鋒利的足,在船上不斷抬起又落下,無數的木屑與木板飛濺,其中一塊險些刺中了羅恩的胸膛。
“我艸!”
感受著鮮血流下,生命的流逝讓羅恩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危險,他才似回過神來大叫一聲,手腳並用向後跑去。
與此同時,有個倒霉家夥被怪物這一下的襲擊直接砸了起來,摔落回甲板後摔斷了雙腿,劇痛和恐懼讓他不斷尖叫,也成功替羅恩吸引了那可怖的掠食者的注意力。
刺耳的尖叫聲在下一刻停止,他的胸膛被刺開了一個大洞,鮮血噴湧而出,就在羅恩的眼前,他被拋入怪物的口器中,像鋸齒一樣的東西不斷切割碾碎他的血肉筋骨,等到再沒有了一點汁水,一團無法直視的混合物就被狠狠的吐在了甲板上。
什麽情況!!
這尼瑪什麽東西!!!
我特麽不是在過生日麽??!
清醒過來的大腦開始運轉,大量混亂的記憶開始狂轟亂炸一般出現衝入他的腦海。
羅恩·凱斯特?
破爛號?捕鯨船?
迷霧海?海妖?大副??
一個個陌生的名詞不斷出現,他在這一刻仿佛分裂成了兩個人,腦袋仿佛撕裂一般。
一邊是21歲的自己,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吹滅最後一個孤獨的蠟燭,一邊是廣闊洶湧,危機四伏的大海,迷霧中恐怖的巨大黑影,兩者不斷變換,這些景象遮蔽了他的視聽,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向遠處跑去,身體與精神上承受的雙重折磨,再加上海面的波濤洶湧,這讓他幾次滑倒又匆忙爬起,最後躲到了一個箱子後面劇烈喘息。
恐怖的震顫不斷響起,羅恩努力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但心臟卻隨著船體的震動不斷瘋狂跳動仿佛要破體而出。
一秒、兩秒...
羅恩是幸運的,他沒有被發現,那恐怖的海怪逐漸遠去,很快就沒了動靜。
但等他鼓起勇氣站起身來,卻發現隨著怪物的消失,甲板中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直達船隻底部的船艙,地上留下了因拖拽而留下了滿地的鮮血與黏液。
這是一個壞消息。
那怪物還沒走。
隨著恐怖海怪的沉寂,風雨也逐漸散去,剩余的船員們從躲藏處戰戰兢兢的走了出來。天空雖然已經重新變得晴朗,但是陰霾卻依舊徘徊於幸存的每個人的頭上。
那是對於未知的恐懼。
那怪物沒有離去,它可能累了,可能飽了,可能睡著了...或者,也有可能是死了?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得有人冒險下去船艙裡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麽問題來了,現在誰願意下去...送個死?
......
“要我看,就應該讓瘸子下去!他是這裡最沒有用的,一個瘸子能幹什麽!”
“你放屁!薩克!狗屎!你那就是讓我弟弟去送死!你怎麽不去!盧尼亞人都是蠢貨!”
“什麽!你說什麽?!你想嘗嘗我的拳頭是麽,來啊!”
“來啊!!”
“......”
從集合後就止不住的爭吵,互相推搡,由此可以得出,船上的人並不團結。
雖然在羅恩的印象裡,新時代的海洋並不具備太大的危險,厚重的裝甲艦群可以擊碎所有潛藏的危險,但對於現在這個還停留在木船航行的世界來說,大海是殘酷與危險的,而海上的人們更加如此。
嗯,是的,這個世界。
唉...
羅恩歎息一聲。
他穿越了。
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午夜。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排除了自己是在做夢的可能後,現在,羅恩已經認清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且認命。
他簡單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記憶,發現現在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和文化進展似乎跟原先地球上歐洲大航海時代很像。
大家都在尋找傳說中海外的寶藏,無數的金銀,財寶,還有神秘力量。
而原主很倒霉,作為夢想是當一名尋寶人的他,在海怪出現的一瞬間就被打飛然後摔死了,這導致現在羅恩的身體上下沒有一處不在隱隱作痛,尤其是腰和背,簡直就像要斷裂了一樣。
或許已經壞掉了?
羅恩有些感慨。
自己能用這個倒霉的身體活過來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當然了,想要活下去更難。
記憶中零散的片段還在不斷浮現,那似乎是一座臨海的港灣,陽光,海風,城市,馬車...
他的頭突然有些疼,記憶中的城市給他一種熟悉安心的感覺,那裡是原主生活的地方麽?
好像…好像還有什麽人?
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
他繼續思考著,努力從原主的記憶中尋得關於這個人的蛛絲馬跡。
而其他船員之間的爭吵還在繼續。
“我說過!那該死的船長從來就沒安什麽好心思,哪有出海一趟給三個金加隆的好事?!”高大的男人怒氣衝衝,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強壯,也更為暴躁。
薩克,或者說‘大塊頭’,海上的人們更喜歡用代號來互相調侃。
而他的確是名副其實的大塊頭,身高要比羅恩現在高出一整個頭,將近兩米的個頭,讓他看起來有點像傳說中的巨人,他也經常以此為榮,並且同時能打兩三個人也不在話下。
“還有你,你這個該死的大副!你和船長一定是一夥的!”
“你們出海的目的完全不是為了鯨魚!是為了把我們騙上來喂海怪!這是完全就是一場陰謀!是謀殺!”
“你是大副!你是知情者!”
“而這海怪,也是一定是你們招來的!你要對此負責!”
早已被恐懼和害怕衝昏了頭腦的大塊頭紅了眼睛,嘶吼著,他已經擔驚受怕了一整夜,現在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但是羅恩並沒有理會他。
羅恩還沉浸在記憶中,緊鎖眉頭。
有一道身影逐漸清晰,他瘦小而且虛弱,在無人問津的城市角落辛苦掙扎求生。
那樣小小的身影,看上去能有十二三歲?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孩子,原主在這個世界有一個孩子??!
震驚臉.jpg
那他把孩子一個人扔下自己跑海外來了??
羅恩還在思索,並且對於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感到氣憤。
同樣氣憤的還有薩克,被無視的感覺很不好,尤其是對方還是一個失去已經船長庇護沒什麽用的大副。
“我說!你沒聽見嗎?!你要對此負責!”
他激動著,雙手伸出,一把攥住羅恩的領口。
羅恩被強行拽出了回憶,十分不爽,尤其是對方態度還如此惡劣。
作為一名成熟的現代人,他當然不會允許自己任何在語言上的吃虧。
於是他理所當然的反擊了回去。
“我?對什麽負責?你媽?”
全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