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嘴臭,極致的享受。
這句話放在網絡時代是至理名言,被廣大網友奉為經典,畢竟一時嘴臭一時爽,一直嘴臭一直爽。
當然,前提是在網絡上。
現實裡,應該會被打死的吧。
尤其是在這個連網絡都沒有的世界裡,恐怕會被打成肉醬的吧。
現場的氣氛有些尷尬,羅恩表情一整個凝固住,整個人還處於被攥著衣領提到了半空的狀態,就這麽一點點看著面前這個不僅有兩米高還凶神惡煞的家夥臉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血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上了臉頰,似乎是直接衝到了大腦。
這是難以言喻的侮辱,語言的攻擊性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羅恩心裡咯噔一聲。
光顧著嘴臭,忘記考慮自己現在的狀況了。
而薩克簡直要失去理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或者說,也沒想控制自己,直接將羅恩扔在了地上,順勢揮舞著粗壯的手臂,一拳就砸了下來。
羅恩反應很快,雙手撐在地板上,一用力,自己就退後了一小段距離,正好及時的起身閃開薩克的攻擊,但是剛才坐著的木板卻從中間裂開了。
見到這一幕的他左眼狂跳,又有種小命不保的感覺。
“等等!薩克,你冷靜一下!”羅恩又退後了幾步大聲喊到。
薩克不管,此時的他已經在氣到上頭,舉起雙手又上前揮舞了幾圈,但都被羅恩一下又一下靈巧躲過。
怒氣值+1+1...
眼看著面前的巨人越來越紅,簡直要爆炸一樣,羅恩覺得自己頭上閃著一個大大的危。
快!快想想!有什麽能轉移這個大塊頭的注意力?
又一次躲過揮舞的拳頭,羅恩的余光注意到了正在旁邊冷眼圍觀的其他船員,突然靈光一閃。
“嘿!停一下,薩克!剛才不是要選一個人下船艙裡去麽?我有一個辦法!”
“我管你有什麽辦法!”
作為一名北方大陸合格的盧尼亞人,薩克認為暴力可以解決一切的問題。
“等等,薩克,住手,聽他怎麽說。”
另外的聲音傳來,有人攔在了羅恩的前面。
是哈羅德兄弟之間的哥哥,一個只是瞎了一隻眼睛相對正常的水手。
剛才薩克就是想要他的弟弟下去探路。
“滾開,瞎子!別給自己找麻煩!”
薩克十分不客氣的怒罵,他一直瞧不起這兩個廢物一樣的殘疾兄弟。
他直接將這個殘疾推到一旁,想要繼續暴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副一頓,卻被另外一個人攔下。
“薩克,我們需要聽聽他的想法。”這是另外一位身體健康足夠強健的水手。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沒有腦子的蠢貨,尤其在這種時刻,很明顯,現在的主要問題是那個恐怖的海怪,並不是內鬥的時候。
薩克用鼻子冷哼一聲,剛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剩下的船員的目光也都在他身上。
顯然,他過於囂張的表現讓其他船員們感到不滿,以及忌憚。
算了,在暴力不佔優勢的時候及時的運用智慧也是盧尼亞人優秀的品德。
他停下腳步,示意自己暫時放棄了弄死羅恩的想法。
“你有什麽辦法?”哈羅德哥哥直接問向羅恩,他現在很著急,海上並不是一個公平的世界,他的弟弟現在所處的情況岌岌可危,船員們僅存的良知不會存在太久,他絕不想他的弟弟被逼下去冒險。
暫時解決了這個大塊頭的麻煩,羅恩終於是松了口氣,開口道。
“一個很簡單的辦法……我們來抽簽吧。”
“......”
一個簡單到有點簡陋的方法,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某種程度上,它確實很公平。
好像對於現在來說,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船員們互相看了看,似乎在思考。
很快,哈羅德兄弟第一個點頭,同意了這個辦法,在有人帶動後,剩下的人就像彼此傳遞一般,挨個點頭,都表示了讚成。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角落的薩克身上,現在只剩他一人沒有表態。
可在這種情況下,薩克沒有其他的選擇,也只能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很好。”羅恩松了口氣,對於事情發展這麽順利他很滿意。
果然,民主的力量是偉大的,他有些慶幸,這船上的船員們還有殘余的理智。
而理智會在大多數時候讓人們傾向於更不容易起衝突的選擇。
哼哼!
這就是來自於新時代智慧和思想上的碾壓,說到底,相比於經歷了網絡時代洗禮的他自己來說,這裡的人們還是太嫩了一點。
在內心小小得意了一下後,羅恩開始環顧四周,尋找能用的東西。
既然提出了辦法,那就想辦法去實行。
還好,經過那海怪的摧殘,甲板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現成的材料,羅恩只是隨便翻找了幾下,就找出了一堆木條木棍。
他剛才悄悄數過了,加上自己在內,一共有九名船員存活下來。
於是他從一堆木頭中挑選了九根差不多長、筷子粗細的木簽,其中一根要比其他長一點,羅恩在這根木簽上做了記號,然後將木簽展示給他們看。
“各位,我們是船員,不是海盜,每個人的意見都值得尊重。”
“既然所有人都不願意下去,那就來抽簽,抽到長簽的下去,這應該是最公平的方式。”他對著甲板上其余的八個人說到。
羅恩將木簽握在手心,將手背面向他們,開口補充,“同樣的,為了公平,你們先抽取,最後剩下的那個屬於我。”
對於防止持他自己作弊來說,這是很公平的做法,其他人都沒有什麽異議。
這次抽簽公平、公開,所有一切全依賴於自己的運氣...才怪。
羅恩悄悄撇了撇嘴。
一切都只是看上去公正罷了,他們不懂,所以會覺得很公平,羅恩就不相信了!他們能把八個短簽都抽走?!
那可不僅僅是概率相加那麽簡單。
他很自信。
這是一個小小的陰謀,對於一個主流教育程度目前只有胎教的世界裡的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除非他們足夠的幸運,自己非常的倒霉。
......應該不會吧。
他嘴角抽了抽,突然莫名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就是所謂的賭徒心理麽?
羅恩有一點無可奈何。
但是都進行到了這一步,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都怪那個沒腦子亂咬人的蠢貨!
他在心裡咬牙切齒。
要不是薩克那個混蛋突然失心瘋,自己怎麽會出來管這種事情。
自己稀裡糊塗的穿越了過來,不就應該惜命一點麽?
這真是被逼無奈的選擇。
不過也不算太壞,羅恩還有自己的一點小心思,就算是薩克,也沒辦法使用武力同時對抗除了自己以外的八名船員,他要是成為那個倒霉蛋,也要乖乖的下去探路。
沒有其他多余的動作,他將手中木簽拿起,船員們也都靠了過來。
是時候決定自己的命運了。
所有人圍成了一個半圓,卻遲遲沒有動靜,幾番遲疑之下,終於有人抽走了第一根簽。
是一名衣衫有點破舊的年輕船員。
他很幸運,這是一根短簽。
有了他的帶動,其他人也就沒那麽猶豫,很快,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人走上前,都抽走了自己認為正確的木簽。
都是短簽。
現在羅恩的手裡還有五隻簽。
除了他自己以外,沒有抽簽的人還有薩克、哈羅德兄弟和一個年紀很大的老水手。
薩克雖然平時很凶狠,但現在對於這種完全依靠運氣的辦法卻不敢上前,只能咬著自己的手指,看著別人抽走一根又一根的幸運簽。
踟躕、徘徊、這讓他愈加煩躁。
直到他突然注意到了一旁的老水手,那是一個懦弱怕事的老頭。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為什麽我一定要自己來冒險?
假如這個老家夥抽中了那根長簽,自己就不用冒這個風險了。
薩克對自己的機智很滿意。
於是他開始威脅那老頭上去抽走第五根簽。
面對著這個凶戾的家夥,老水手心裡很害怕,他和那個瘸子一樣屬於這個船上絕對的弱勢群體,但他沒有一個雙胞胎哥哥護著,他寧可所有人都注意不到自己才好。
可現在面對薩克近在咫尺的威脅他也不敢反抗,只能無奈的上前,顫顫巍巍的從羅恩手裡拿走了一根簽。
木簽一點點被抽出,和其他人一樣,也是一根短簽。
老頭松了口氣,剩下的其他人則更加緊張。
尤其是薩克,他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沒等他做出選擇,哈羅德兄弟中的哥哥率先打破了僵局,他貼在弟弟說了幾句後,就變得像一個勇士,深吸一口氣,直接上前抽走了兩根木簽。
竟然都是短簽!
“太棒了!”哈羅德兄弟開心到互相擁抱,然而一邊的薩克與羅恩就笑不出來了。
薩克不可置信,他不懂概率,但是直覺告訴他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不合理!!
狗運!!
重賽!!
羅恩也對此感到不可思議,他心裡在呐喊,可再怎麽不合理這也是事實,這是他選擇的方法,他只能將其繼續下去。
於是羅恩閉上眼,強行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在這種關頭,他的手心也不可避免的充盈了汗水,僅剩的那根短簽在握在手裡的感覺十分清晰,但他不能讓薩克看出端倪。
到頭來還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那就交給天意吧。
薩克還是走了上來,他看著羅恩,伸手佯裝摸向了右邊的木簽,羅恩沒有反應。
他直接換向左邊的木簽,羅恩忍不住的眼皮顫抖了一下,盡管很微弱,但是薩克還是看到了。
薩克嘴角上揚,露出了自信的微笑,直接將左邊的木簽抽了出來。
是一個長的木簽。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根據笑容守恆定律,笑容不會消失,只會從一個人臉上轉移到另外一個人臉上。
呵,垃圾!
羅恩笑了,如釋重負的笑了。
不枉費他故意露出一點破綻引誘對方上鉤,還是十分有效果的,遊戲結束了。
啪。
但還沒等他把最後一根木簽拿出來,就聽見一個清脆的響聲,清脆的就像是折斷了一個長的木簽一樣。
薩克手裡剩下了一個短的木簽,他後退幾步,跟抽出短簽的其他人站到了一起。
羅恩的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