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城中,一眾將士分坐在議事廳上,正中端坐一氣度不凡的男子,目若朗星含日月,口吐豪言吞天下。
“臥底已經被抓住,想必已經透露項縣屯糧的消息。”
舉起令牌,袁紹揚起鬥篷,望向洛陽方向,輕蔑說道:“黃巾軍這頭豺狼要養熟了,該趕到京都,震震山了。”
“上將文醜,引兵三千在城外設伏,隻留南下去往洛陽道路。”
“末將領命。”
“上將顏良,引兵五千,自東西北三門攻入,遇兵不殺,遇家眷必殺,不得有誤。”
“末將明白。”
“督糧官審配,糧草之事重大,不得有誤。”
“臣,領命。”
天色拂曉,城中酒席未散,黃巾軍三兩一群,攙扶著往休息處去。
“官兵已至,迎敵!”張角站在城牆上,揮劍指向牆下軟爛兵馬,不覺聲色俱厲。
再看城外,顏良軍已至城外二十余裡,軍中戰馬魁梧,將士雄偉,銳利箭頭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強弓硬弩引弦待發。
一眾兵馬之中,站立一員大將,身著饕餮環銀甲,手提虎頭嵌金槍,頭上惡蛟吐雲盔,一雙獸眼迸射凶光,座下快馬同覆精鐵護甲。
再看黃巾軍這邊,一夜宿醉無人醒,相扶守禦心無志,三兩武勇爭一刀,壓根沒有半點勝算。
“放箭!”
咻咻咻~~
幾束利箭當頭,引來箭雨紛落,城上守軍頓時死去了一半,留下的也再無士氣,哀嚎聲此起彼伏,不少都死在同袍踩踏之下。
一個身影抱著桌板走上城牆,龐千山一把拉過張角,護在身後,“箭雨在前,衝鋒在後,速調精銳上牆抵禦,其他人等搬運重物,以備所用。”
“我軍已經潰不成軍,沒有守城的了,”張角垂足頓胸,無奈交出手中令劍。
“城主計謀多,請救救城中無辜百姓吧!”
從張角手中取過,龐千山目色一冷,“隨軍隊一起的家眷,速速請上城牆,違令者斬!”
黃巾軍從城牆上潰退,又忌憚手持令劍的龐千山秋後算帳,紛紛入城中擄掠他人家眷。
沒一會,城上烏泱泱站著一排老弱婦孺,個個被刀劍逼迫,不敢離去。
“眾將士聽令,全軍家眷都在此處,死守不退!”
袁軍衝鋒如疾風掃來,騎兵俯身衝鋒如翱翔天地的蒼鷹,後面跟著架起木盾的步兵,個個驍勇不可擋。
先登死士掛著吊鉤上牆,倒霉的被守軍發現掀掉鉤頭,身軀從高空墜落,摔成肉泥,被身後兵馬踩踏。
“趙將軍何在?”
形勢危急,龐千山四下尋找趙雲驍勇身形。
城中馬匹不過十數,非猛將不能發揮破陣之效果。
“殺!”
袁軍登上城樓,黃巾軍殊死護住家眷。
其中有人嚎叫著抱住袁軍,雙雙墜下城樓,另一處又有人手腳皆斷,仍張嘴瘋狂撕咬敵人。
“張梁、張寶!”
“末將在!”二將從廝殺中掙扎出來,等候龐千山號令。
“各領精兵十數,尋破袁軍薄弱之處。”
“得令!”
二將退下城牆,龐千山舉起令劍,劍光倒映出一張剛毅的面目,來此天下幾日,胡須竟爬上雙頰,褪去稚嫩。
盡管黃巾軍為了保護自己家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鬥力,但是城牆上還是不斷攻上袁軍。
“眾將士,保護家眷退入城中,我來為你們殿後!”
剛要刺殺眼前之敵,利劍從龐千山身後襲來,所幸那一劍砍在城樓柱上。
嗚~~嗚~~嗚~~
鳴金之聲穿過廝殺聲傳到城牆上,攻城袁軍殺的雙眼通紅,攻勢不減。
城牆不久便要被攻下,不料袁軍後續無兵,漸漸敗下陣來。
“城主,袁軍南門軍陣薄弱,已為趙將軍所破,”張梁從馬背上滾下來,身上傷口密密麻麻,說完便昏死過去。
“趙將軍不愧名將,全軍聽令,隨我擊破袁軍陣型,接應將軍!”
南門外,趙雲持槍而立,座下戰馬倒在血泊中,袁軍威懾於將軍武力,丟盔棄甲,涉入護城河中,往密林中隱去。
“盔甲箭矢,刀劍弓弩,盡數收回城中,快,”龐千山害怕袁軍設伏,看著潰逃的敗兵,不敢去追。
戰場收拾完畢,龐千山引兵歸城,張角站立在街上,身後隨軍家眷林立。
群情激憤,恨意連成一片濃稠的液體,眼中殺意聚集一處, 凝固成穿心的線,射向龐千山。
張角容顏大悅,像是部落裡等候捕獵的首領,笑看得勝歸來,滿載而歸的部隊。
“城主好計略,輕易擊退袁軍精銳,所得戰利品更是不計其數。”
接著他又像看著殺父仇人一樣,伸出劍指,正對龐千山眉心。
“但此計真不是君子所為,把黃巾軍家眷當成什麽了?”
“應急之策,要不是這條毒計,怎麽救下更多人......”,龐千山眼神閃躲,又回到那個青澀大學生的身份。
“還有一罪,不知道城外那片焦黑的土地,是誰放火燒的?”
“城主怎麽忍心去聽火中悲鳴?”
一時間,群情激憤,龐千山身後跟隨的黃巾將士亮出刀劍,將其包圍。
趙雲周身血跡斑斑,宛如林中死鬥之猛虎,橫眉冷視張角。
“我背負的罪過,死一萬次都不可饒恕。”
“但袁軍還沒徹底擊退,我不忍心項縣城破人亡。”
“哈哈哈哈,你是想苟活吧!”
“等袁軍擊退,我自己了斷。”
言畢,龐千山丟掉手中令劍,由趙雲護從,往正門而去。
“城主不要在意,百姓還需要你,”張角悻悻語道,灰溜溜從地上撿起令劍。
“令劍沒有用,想活命的,聽我的,有不想活的嘛?”
一路走過,無人作聲,等龐千山走遠,黃巾軍紛紛跟隨前進。
張角見此情形,重新丟掉手裡的令劍,心中頓感憤恨不平,怒道:“這個人,如果不為我所用,必須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