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槍一出,便見血崩,數十敵聚合處,隻使得一招橫掃千軍,槍尖便破開一頭,又掀退群敵。
絞殺不成,死士又傷亡慘重,見此情形,縣尉在掩護下逃往府中深處,趙雲刺殺眼前之敵,將龐千山托付給援兵,孤身追去。
行出五十步,剛出廳門,又見高牆深院,風聲悄悄無所跡,又往院中去,便得見假山叢立,細水幽幽掛山來,竹葉輕飄似鬼魅,蕭殺之感油然而生。
俯身查看地面,腳印紛亂沒有規律,從來時的方向一直延伸至此,到假山前就再無痕跡。
甩槍過背,趙雲力劈山頭,打的造景的水化成細雨飛灑,落在一身銀甲上,增添幾分色澤。
在假山斷裂處,水流順著倒灌,聽聲音下方有不小空間,趙雲往後一退,躍身下槍,對著縫隙猛攻。
哢擦~~
假山塌陷,露出深不見底的黑洞,從中透出光亮,隱約聽到其中傳出腳步聲,不及多想,趙雲一躍而下,觸地時往旁翻滾,卸下慣力。
起身後,可見一道石門,門上有一把手,除此外不見他物,地上重新出現腳印。
深吸口氣,趙雲挑槍撥開把手,所幸並未觸發機關暗器,進入門內,卻見精兵利器無數,都整齊碼在兩邊。
官刀鐵劍排在最前,依靠在木箱之上,掀開箱蓋,其中又是長刀紅纓槍。
“無義之輩,有此兵器,卻縱兵士手持破刀爛鐵守城,德不配位,”說著再往深處走去,又見石壁上掛十數盔甲,甲為百練之鋼,盔為不破之金。
“有此十甲,又何至吾同袍恨死,”趙雲雙手緊握,指甲嵌入手心,提槍繼續深入。
面前出現幾袋谷物,發黑的米粒從腐朽不堪的麻袋中破出,散落一地,挑開其他幾個麻袋都是如此,空氣中擴散出腐爛的味道。
走出幾步,左右各有一室,進入左邊,裡面稻谷堆積如山,谷物的香氣蓋過腐臭,二者交融在一起,令人聯想到在茅坑旁吃飯,惹得趙雲額頭青筋暴起,深吸口氣才壓製下去。
室內擺放幾張方桌,桌上放著算珠,下面壓著一遝宣紙,取出來看,上面密密麻麻填著買賣明細,結尾處是一段話,“全縣皆無余糧,,百姓已為匪寇,霸主之略可成。”
“哈哈哈哈!趙將軍,吾已在此等候多時,”縣尉出現在門外,左手扣在門邊,輕輕一拉,一道石門落下,封住出口。
“無義之輩,必斷其頭!”,銀槍擊打在石門上濺出火花,隻留幾道淺坑,“城破之日,汝不懼匪乎?”
“常山趙子龍,仰慕已久,”外面傳出紛亂腳步聲,“君若不棄,可為我黃巾上將,若不從,今日便留身於此。”
不多時,外面再無響動,丟下銀槍,趙雲盤膝而坐,周身運轉呼吸之術,靜待救助。
已過一夜,趙將軍不見身影,城外鼓聲震天,呐喊聲越過城牆,群龍無首,守城士兵蜷縮在城牆上,軍心渙散。
“先生,將軍何在,”趙雲親兵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城破之時,吾當共死,望先生代我等尋得將軍之體。”
“將軍秘令,臨陣不戰者,殺!”
咕嚕嚕~~,一顆人頭滾地,其余潰兵無不心驚膽戰,向前尚有生機,紛紛拿起刀槍,探出城垛殺敵。
喊殺聲震天,龐千山悵然若失,看著黃巾軍爬上城牆,又被揮刀斬下頭顱,血液隨著身軀跌下城牆。
又看守軍拉弓射箭,弓弦深陷手指,染成刺眼紅線,手指肚翻出。
正欲再引勁弓,刀鋒劃過,手指便化為飛羽。
如此呆立城頭,直至日光晃過雙眼,掛在城樓簷角,城上已經堆滿屍體,血流從中緩緩流出,匯成一片湖水,淹沒殘肢斷臂。
四周逐漸安靜,從屍體中湧出一個血塊,待血水滑落,現出一個人影,“殺!”
那血人癲狂,手中空無一物,仍奮力揮動,砍殺來敵。
嗚~嗚~,城牆下黃巾軍鳴金收兵。
守城二戰,慘勝。
茫然臨近城垛,下方屍體堆積如山,烏鴉嘴叼屍塊,烏泱泱飛走,狐狸光天化日之下掏肚扯腸,穿梭屍體中。
此時,城上旗幟飄動,順風搖擺垂落,龐千山拿起地上破敗染血之劍,指向頭頂烈日,“天火昭昭,蕩破紛爭!”
傍晚,風聲蕭蕭,旗聲獵獵,龐千山手舉火把,從城門殘破處走出,另一隻手舉著酒缸。
飲下一口烈酒,口中火灼般生疼,落進肚中升起暖意,再飲一口,噴灑入狂風中,又將酒缸甩落,崩出其中酒水。
推動獨輪車繼續前進,到達荒草堆後,龐千山猛踹車轅,踢翻酒水,“也算是,送一場火葬。”
一夜,天光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