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灰燼四起,燎原之火一夜未滅,燒出千裡死地。
黑茫茫中站立一人,披頭散發,右手持黃符貼在傷兵潰瘍處,後者哀嚎不止,不多時失去生氣,“城中守將何人,真乃祝融轉世。”
“天公將軍,吾狂妄自大,致使軍士受此大禍,末將願百死以謝此滔天之罪!”匪首五體投地,頭深陷焦土中,越陷越深。
“莫再作態,汝可識得此書?”張角身後走出一個身形矯健之士,其手中捧一信件。
“斬其頭顱以觀此書!”
寒光一閃,刀鋒沒入匪首後脖微毫,竟生生斷裂,刀尖劃脫,直插焦土三分。
“哈哈哈哈哈,吾主之計已成,爾等賊寇靜待大軍吧,”那人把脖頸一橫,像看豬羊一樣看著眾人,舌頭舔過乾枯的嘴唇,品嘗血液。
張角目光一冷,匪首身旁左衛突然發難,刀尖從匪首後背砍出,劃開衣物,露出布滿魚鱗的白銀甲。
“不必枉費氣力,吾穿著家主親賜銀甲,周身魚鱗不遜金剛,”說罷,他猛然運力,全身布匹紛飛,“袁公厚恩,今已得報,再容吾取爾頭以獻恩公!”
“狂徒末路,看符!”,三張黃符從袖口滑落手心,張角伸手貼向匪首前額,“漢室已無回天之力,黃天浩浩,豈由宵小猖狂。”
啪!!!
那人不躲不閃,接下黃符,正欲起身發難,卻覺渾身發冷,額上冷汗直流,周身氣力隨汗蒸發,“此為何物,竟如此歹毒。”
“吾依太平之道,單行符籙之術,豈是汝等可知,”張角收回手,轉身走回帥位,“來人,凌遲!”
淒慘之聲刺入天際,惹得飛鳥驚鳴,野獸遁走,黃巾軍眾圍觀行刑之觀,或憤怒,或悲痛,更有婦人狂笑,都爭搶落地之血肉,亦與禽獸無異。
城內,街頭。
龐千山醉臥街頭,落葉鋪身,雙目通紅望著枝頭,昨夜一計,生靈塗炭,老弱婦孺,皆為焦土。
九泉下正有惡鬼冤魂萬千,穿土直視後背,寒意裹挾飄忽意識,身體隨落葉無根無定,遊離天地。
“先生,昨日一戰智冠天下,救吾等出兵戈,請受一拜,”街上跪下十數人,對著躺臥之人行大拜之禮。
掀開落葉,龐千山看著眾人,“城外不過失身之百姓,吾又奈何,葬萬民於火海。”
“先生,先生莫再自傷,天下為黃巾所亂,待禍端破滅,百姓何憂立身之處,”為首之人抬頭對上龐千山雙目。
“送傷者歇息,隨吾入縣衙尋得將軍,”龐千山起身拍落灰塵,自顧自走過街頭。
正午時分,縣衙內悄無聲息,昨日混戰處空無一物,只有連成片的血跡,其中足跡混亂,大都指向庭院深處。
走到深院內,眼前石塊雜亂堆砌,石堆中有道洞口,龐千山撿起石塊,從洞口丟下,從回響判斷,得有三米有余。
正憂愁間,親兵趕到,看著洞口,起身便要躍下,“慢,吾不善體術,恐難入洞,還望相助。”
親兵抱住龐千山,起身躍下,落地時推出雙臂,令其翻滾幾周,卸下力道。
“哎呦,我的背,”扶著牆壁站起,龐千山後背開裂,血滴從紗布邊緣擠出,滴在地面上,“你慢點,要命!”
“先生何故亂語,在下功力淺薄,還望恕罪, ”親兵急忙跪地不起,額頭磕出血跡,“先生若有所失,吾必以此命相還。”
“不必,吾身自弱,又添傷痛,故失言語,”龐千山扯了扯嘴皮,捂住後背勉強站立,“且隨吾尋趙將軍。”
“此處,同袍速救,”通道深處傳出趙雲呼救聲,二人加快腳步,尋聲來到密室外,只見牆上有一雕龍,栩栩如生,“將軍勿急。”
按下雕龍,石門哢噠噠上行,卻又露出一排黝黑鐵柱,構成牢門。
咻~~
飛羽急射,自牢內四面八方來,趙雲翻轉手腕,舞動銀龍,掃出密不透風的牆。
哐當,飛羽剛定,頭頂又傳出異動,幾滴液體落地,接著便化成瓢潑大雨,將谷物浸透,趙雲身上同樣如此。
再傳異動,兩側石壁縮近,情急之下,趙雲欲要提槍破牢門,“將軍莫擊鐵器,恐葬身火海。”
方才所出之殺招,皆出異響,龐千山注視雕龍,伸手觸動,內部器械傳動引起振動,貼耳去聽,像是機械手表的齒輪聲。
“將軍借槍一用,”趙雲聞言從牢門縫隙丟出長槍,龐千山伸手便接,不料銀槍如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親兵急忙拉開龐千山,二人合力抬槍撞擊雕龍,後者不經三擊,碎裂一地,暴露出其中轉動器件,果然是齒輪。
“破!”
一把石子丟入,頓時崩飛出石末,好在機關停止運轉,趙雲危局得解。
不久後,龐千山帶人返回暗室,取水泡開些許谷物,撇去油沫以供食用,兵甲則盡數搬至縣尉府中,所獲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