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縣城內,龐千山站在北門城樓上,望著破損不下百處的城牆,搖頭苦言:“沒法守了。”
正憂慮間,幾點火光從城外浮現,來者正是趙雲,只見他周身沾滿泥土,白袍反而熠熠生輝。
“城主,我帶回來一個工匠,”趙雲丟下馬後俘虜,解散騎兵,讓他們早些休息。
龐千山止不住揚起嘴角,笑道:“將軍與我,心意相通,快去休息吧,這個人我來處理。”
將工匠從馬上迎下,龐千山躬身下腰,“多有得罪,還望先生見諒。”
工匠下馬站穩,昂頭挺胸,怒道:“你又是什麽人,敢對我無禮!”
這句話氣得龐千山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他怒極反笑,挺直了腰板,懟著工匠說:“我嘛,老大!”
“張梁,取殺威棍來!”
“大膽,我可是袁公的人!”
張梁原本在城中練兵,手上提著那把殺虎的長柄短刀,上面乾枯的血液散發腥臭。
只見工匠漲紅著脖子,臉上陰晴不定,不自覺低下腦袋,渾身顫抖不已。
張梁一把薅起工匠,二者身材相差甚遠,導致看上去像是拎起一隻小雞仔。
“你以為這是哪?嗯?”
“來人,先來五十軍棍開背,”
當下走出兩個孔武有力的黃巾軍,手持碗口大小的殺威棍,棍上還有上次行刑留下痕跡。
一番招呼過後,工匠背上花花綠綠淌血水,嘴巴一張一合,像塊破爛的抹布一樣攤開。
“三十二,三十三......”,龐千山看時機已到,伸出手攔住殺威棍,“別打死了,還有用。”
“取藥來,給先生吊個命。”
等工匠上好藥物,張梁站在龐千山身後,死死盯著他,“你這條袁家狗再敢桀驁不馴,殺你一百棍!”
龐千山朗聲大笑,蹲下身子,俯視奄奄一息的工匠,“我這裡,不想收留外人。”
“先生,可願當我的參軍?”
工匠顫巍巍扶著牆起身,身子一軟生生跪地,虛弱的呢喃道:“不敢不從。”
“還不知道先生姓名,”龐千山脫下身上狐裘,披在工匠身上。
“扶風馬鈞,”這個名字一出,龐千山有種抽卡遊戲抽中SSR的興奮。
“先生不會挺不住吧,快來人照顧一下。”
過了一夜,龐千山帶著飯菜親自端到馬鈞榻上,看他身上的傷口裸漏在外,又貼心幫著蓋住被子。
“城主是不是擔心城牆被輕易攻破?”
“先生善解人意,我來正為這件事。”
“隨我一同商議防備事宜。”
來到廳內,趙雲、張梁等將都已經等候多時,龐千山落座,開始籌劃退敵之策。
“如今得到名巧馬參軍,袁軍數萬,尚可一戰,”,廳上皆一片歡笑。
“先生,行軍作戰,可不是兒戲,”,張角抬眉瞅著馬鈞,眼中閃現一絲輕蔑。
“參軍雖然不能上陣殺敵,但也比得上一員猛將。”
“守城靠的是我黃巾軍?還是這個文弱書生?”
眾人上下打量著新降的馬鈞,心想,隨便一個兵士就能單手製服他。
“不必在意,議事吧。”
龐千山神色像團化不開的濃墨,十分苦澀,“縱火之計不過緩兵之用,打不退袁軍,說下情報吧。”
“根據探馬來報, 袁軍糧草輜重已經派重兵把守。”
“那偷襲肯定不容易得手了。”
“城中還有多少糧草?”
“只剩月余,戰馬所食草料也所剩不多了。”
“城主,分出精兵五百,我去燒了袁軍主寨,”趙雲摘下頭盔,放在桌上,目光如炬。
“不妥,先借項城消耗下袁軍兵力,可有異議?”
無人回應,計劃好防備方略後,龐千山讓眾人散去,隻留下馬鈞。
“城主,只需十五日,就能使城牆如新。”
“只有三日時間,可有把握?”
“取城中所有被褥填充缺口,以木材泥漿固定,可以試試。”
天光雲影,北門城樓上,龐千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按計劃組織防備事宜。
月光如水,袁寨內,文醜在帳中來回踱步,不時遠眺寨門之外,似在等候何人。
“文醜將軍何在,”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後者急忙上前迎接,來者正是袁家家主袁紹。
“主公在上,末將甘願以死謝罪,”文醜雙膝跪地,平舉佩劍。
“將軍請起,昨夜失火,不怪你,那城主,倒是不容小覷,”袁紹扶起文醜,坐在帳中虎椅上。
“且看我與此人相鬥,進來吧。”
營帳的簾子掀開,縣尉探頭進來,身後跟著三個蒙面刺客。
“主公勿慮,我入城刺殺,項城就會不攻而破,”一陣陰笑後,縣尉消失在黑夜中。
龐千山遠在百裡之外,忽覺心悸,暗處似有雙蛇眼注視著他,起身在房中翻找,未有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