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勞碌,軍隊從城南林中砍伐樹木堆砌在城內主街道上,馬鈞正指揮調配泥漿。
“必須是河流緩處淤積的細膩的泥土,這些不能用!”
“木材尺寸要嚴格圖紙要求!”
“被褥不夠,那就找其他軟一點的東西。”
龐千山仿佛看到初中那會在實驗台上破口大罵的老師。
“參軍,不順利嘛?”
“已經準備妥當,就是破損位置太高,不好修複。”
“城主,我才疏學淺,恐怕修不好城牆了,”馬鈞眼中的光熄滅,悻悻躲在一旁,手裡捏緊圖紙,又松開。
“不要灰心,我自有辦法,”龐千山拍了拍馬鈞肩頭,“我之前見識過一種裝置,可以從高處將人和物品送到指定位置。”
“城主如果有圖紙,一夜便能做出來。”
龐千山取過紙筆,回憶自己所學過的機械知識,半小時畫出簡易吊籃圖紙。
“時間緊迫,勞煩先生挑燈趕製。”
“城主不用擔心,明日清晨就能開始修複,”馬鈞轉頭離去,隨從學徒跟在身後。
連日思慮,龐千山感覺身體幾乎榨乾所有精力,安排好諸事,困意沿著月光鋪就的路徑引誘他前行。
縣尉府外,大門看守哈欠連天,屋簷上貓兒輕巧,卷起氣息靠近灰鼠身後,一個劍步,便取了鼠頭。
拖走看守屍體,刺客帶著縣尉潛入府中,四處搜尋,只見酣睡的家仆,問出龐千山住處後,那人也永遠閉上了嘴。
推開房門,縣尉換上家仆衣物,坐在院中石凳上,腳尖抖動,不自覺哼唱曲調,刺客從窗戶翻入室內,靜待獵物歸來。
臨近府外門口,龐千山尿意上湧,往茅房去,尿至半途,卻見汙穢中沉浮衣物,心中不免疑惑,然而困意漸濃,告訴自己看花了眼,眯著眼摸索向西廂房。
快到房前,聽得一曲婉轉之音,睡眼望去,院中端坐一人,月光下落,恍惚間難辨身影,“我要就寢,不要吵鬧。”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驚到,縣尉忙拿起嗓子,胡亂回道,“安魂小曲,助大人快些睡下。”
不再理會,龐千山推開房門,屋梁上滴答幾滴液體,落在他的額頭上,抬頭望去,寒光射入眼中,血滴順勢入眼,直惹得眼酸難耐,低頭輕揉。
揉眼過後,寒芒下墜,一柄匕首飛速刺向龐千山的腦袋,隻消一擊,便可叫頭顱碎裂。
叮~~
一顆棗核撞上匕首,生生逼退匕首,房中刺客暗自心驚,屋裡明顯還有另一位暗器高手。
匕首落在一旁,龐千山不明所以,抬頭看向屋梁,只見黑影趴在上面一動不動,一條血線順手臂連成線。
撲通~~
一具屍體掉落下來,死不瞑目,揭開面罩,露出張痛苦扭曲的面容,那人脖子處有一破洞,血正是從那裡流出來的。
眼前這人並非府中之人,再一端詳裝束,龐千山終於反應過來,“救命,有刺客!”
這一聲喊,嚇得院中縣尉差點跌坐在地,見刺客失手,他急忙按預定線路撤退。
混亂中,趙雲從房中趕出,手握寶劍奔向龐千山位置,路上看到一形跡可疑的仆從,逆著人群往外走去。
二人錯開不到十步,趙雲轉身刺出一劍,“且留步,閣下有些眼熟,是誰呢?”
“回將軍,小的是府中一仆從雜役,何德何能跟大人相熟,”縣尉額上全是冷汗,被夜風一吹,凍的直打哆嗦。
“既然不是熟人,你走吧,”趙雲目光一冷,默默注視著麻服下的衣擺,只見一截錦繡隨風擺動,月光下泛著華貴微光。
二十步後,趙雲輕提腳步,近身後一撲,拿下步伐加快的縣尉。
縣尉雙手被束, 腳下卻一跺,伸出三寸銀刀,狠厲刺向趙雲腳去。
形勢危急,趙雲松開右手,同時下腰使出腕足,一擊命中縣尉腳踝。
“哎呦,不要再打了,我不逃了,”縣尉坐在地上,手捂腳踝,整條腿因劇痛不斷痙攣收縮,疼的他滿地打滾。
與此同時,龐千山從屋裡跑出,見趙雲擒住刺客,趕來察看情況。
“縣尉,別時已久,該我盡地主之誼了,”龐千山嘴角微翹,雙手捏緊,嘎嘎作響。
不多時,院裡架起刑具,炮烙聲從牛皮上不時響起,另一側又是老虎夾,不過由二十根竹杆,用麻繩連成一體制成。
兩人將縣尉架起,另兩人各抓一隻手,擺放在木桌上,“請老虎夾,為縣尉大人松松骨。”,龐千山搬來石墩坐在桌前,枕頭側看縣尉難堪的臉色。
夜歸飛鳥落在樹杈窩頭,靜靜佇立,進入夢鄉。
“啊!!!”
慘叫聲嚇出十裡飛影,叫聲慘烈不絕,吵得人耳嗡響。
“停,為縣尉醫好傷痛,萬不可怠慢,”張角從懷裡遞出玄黑符紙,翻手間燃出陰火焚透,不一會落下灰燼,飄飄撒遍縣尉雙手。
不過半刻,血液徹底凝固,縣尉雙手活動自如,無半點痛覺。
“再上虎夾伺候,”坐回墩上,龐千山死死盯住縣尉雙眼,“這符紙是七日斷魂散,若沒有解藥,周身血脈就會凝固不化,最後爆體而亡。”
“不想活著,我送你薄棺一副,幫你舉辦葬禮。”
縣尉已無生氣,像條死魚,擺在桌上,“我想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