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潯鄴走後,林夢寒拉著姐姐把那幾個箱子翻了個便。
“這趙大人出手夠大方啊!阿姐,這把刀給我行不行?”
林孟夏看著捏手臂的唐益之和金虎,又看了看自己半身不遂的弟弟,說道:“你屁股不疼了?”
“不疼了,不疼了。”
“我看他們倆手疼!趕緊給我回屋去,否則我一定把你乾的這些好事情都告訴爹爹!”
“阿姐!”
“回去!”
吃癟的林夢寒回到屋子,長籲短歎的。
唐益之看不下去,安慰道:“小將軍別難過了,這軟劍不是還回來了嗎?”
金虎十分嫌棄的看著唐益之:“你是不是傻?小將軍難過的是這件事嗎?今天這麽明顯的事情你都看不出來?”
“看出來什麽?”
“那趙大人明顯是來討好林小姐的,偶然才得知我們公子是林小姐的弟弟,才會服軟的。”
唐益之的腦子,這跟筋沒通:“他一個刺史,為什麽要討好林小姐?”
林夢寒鄙視的笑道:“當然是,看上我姐了!”
唐益之生性愚鈍,對於這些彎彎繞繞更是看不懂:“啊?~”
金虎倒是個明白人:“可不是,你看今天他孔雀開屏那樣兒,跟今早搶軟劍的時候可謂是判若兩人!”
林夢寒有些遺憾:“早知道,我們當初就不該偽裝,直接打著阿姐的旗號去幫徐家不就成了?”
金虎勸道:“徐家的事情,公子你還是少摻和了,人家對你又沒那個意思。”
“胡說!我小時候救過她的命,當時她還要以身相許呢。”
“人家說了,是你認錯人了!”
林夢寒氣的不行:“不可能!”
唐益之打斷:“好了,公子,你還是安心養傷吧。”
金虎:“就是,說不定等你好的時候,趙大人就成你姐夫了!”
林夢寒一臉得意的說道:“這還真不太可能~”
“怎麽不可能?你看今天刺史大人的樣子,那個女子見了不動心?”
林夢寒神神秘秘的說:“你們不知道,我懷疑,我阿姐對男人,沒有興趣。”
二人都十分驚訝:“什麽?”
“小點聲兒!”
金虎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我偶然發現我阿姐一直在跟一個姑娘寫信,自稱孟公子。信中字字句句,可謂是情真意切。”
唐益之和金虎二人聽到這話,倒吸一口涼氣。
“怪不得,小姐整日不喜女子家的東西,衣著也是男子裝扮,原來是?”
“看不出來啊,那這個女子是誰啊?”
林夢寒:“不清楚,只知道他們都是通過徐家商隊傳信。”
“這姑娘是西羌的?”
“徐家的商隊路過這麽多城池,也不一定就是西羌吧。”
林夢寒:“不管這姑娘是誰,反正這個趙刺史是沒戲了!”
林家匆匆吃過長壽面,林孟夏將弟弟趕回房去,讓他好好休息。
趁著夜色,她換上了夜行衣,悄悄來到了玉湖邊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跨過湖邊的亂石堆來到水邊,捂好口鼻,一頭鑽進了水中。
三日後,青玉城外一處破敗的山洞口,徐家三小姐徐媛媛跪在洞口,汗水從額頭浸出,卻沒有絲毫退意。
一個小童不忍,出來勸解:“徐小姐家境優渥,想要什麽樣的名師請不到,為何非要執著於我師父呢?”
徐媛媛不為所動,回答道:“旁人能教的不過是技,我徐媛媛想要求的,是能夠安身立命的道!”
聲音隨著風沙傳入洞中,方大師輕歎:“讓她進來吧。”
得到首肯之後,徐媛媛緩了緩僵硬的膝蓋,跟著小童進入了山洞。
方九淵隱居之後,鮮少有人能夠找到他的居所,對於這個不速之客,他並不歡迎:“徐小姐,你為何前來?”
“世人皆認為我才貌雙全,追求者無數,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們中,沒有人是真心待我,就連我的父親,也只是想將我嫁給朝中大官,為他鋪路。方大師,我不想這樣活著,我想要拜入大師門下,還請大師收我為徒。”
方九淵雙眼清澈見底,人呐,總是看不透自己的:“你不曾真心待人,卻要求別人真心待你,豈非荒謬?”
徐媛媛想要辯解:“他們那樣的人如何值得我的真心?”
方九淵眼神一暗,平靜的看著眼前的美人,像是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器物:“他們是那種人?你又是哪種人?既然徐小姐的真心如此可貴,老夫受之不起。”
世人皆知,方九淵琴技高超,就連皇上都讚不絕口,為了能日日聽到,還曾下旨令他入宮,可是聖旨還未送到,方九淵就離開了,從此以後皇上鬱鬱寡歡,連朝政都不再關心,盡數交給宰相趙毅。
所以只要能成為方九淵的弟子, 徐媛媛的身價就不可同往日而語,入宮為妃也不是不可能。
“方大師,媛媛不是這個意思,媛媛只是……”
“學的是琴,修的是心。你心不靜,學不了我的琴。”
徐媛媛不肯罷休:“方大師,當真連一次機會都不願意給媛媛嗎?”
“你回去吧。”
出門的時候,徐媛媛神思恍惚,她有些疲憊,卻十分坦然,這條路走不通,她便去尋另外的路。
馬蹄聲傳來,徐媛媛抬頭一看,來人正是每日追在自己屁股後面的林家獨子林夢寒。
看見徐媛媛在此,林夢寒先是一驚,而後尷尬下馬喘著粗氣問道:“徐小姐怎麽在此?”
徐媛媛也才反應過來:“你不是來尋我的?”
“我有要事求方大師,待我回來再陪徐小姐。”
徐媛媛看著來人行色匆匆,自己在等著下人趕馬車過來,心想,這位大師看樣子是打算兩耳不聞窗外事了,林夢寒怎麽可能請得動他呢?
奈何沒過多久,方九淵竟然跟隨林夢寒出了山洞,徐媛媛的眼神中除了震驚,還有嫉妒,自己在別人洞府門口跪了三天三夜隻換來一句‘你回去吧。’林夢寒僅憑將軍之子的身份,便可以讓常年隱居的方九淵出山?
為什麽?她徐媛媛就這麽下賤?下人趕馬走過來,輕聲說:“三小姐,走吧。”
徐媛媛用力捏了下手臂,那衣服之下的傷口隱隱滲出血跡,無所謂了,滿身的舊痕,怎懼再添新傷,既然所有人都冷眼旁觀,那麽她便要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