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之後,趙潯鄴如實的解釋了今早的誤會:“其實趙某知道林姑娘一直在調查西羌細作之事,但是此事危險,便想尋個輕巧的武器贈與姑娘防身,正巧遇到鐵匠說售賣此劍,沒想到竟然鬧了這麽個烏龍。”
林孟夏聽完之後,也附和道:“我這弟弟的脾氣我也清楚,趙大人自然不會故意為難我弟弟,定是這個臭小子先挑事。家母早亡,他幾乎是我帶大的,若是有什麽地方冒犯了大人,我在此替他賠罪。”
趙潯鄴心裡苦啊,自己為了心中所念千裡迢迢來到青州任職,沒想到剛出手就打了心上人的弟弟,這下該如何收場?
“沒有的事兒!男子之間,就是不打不相識,經過這一次比試,我跟舍弟已經成為了哥們了!林姑娘不用介懷的。”
林孟夏看著這人,別別扭扭的,而且跟弟弟的說此也不一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趙潯鄴繼續跟林孟夏沒話找話說:“林姑娘,今天天氣不錯。”
林孟夏尷尬的笑了笑。
“林姑娘從前可是去過東海?”
“早年跟隨姨父姨母去過,自從。”
自從林孟夏的姨父姨母因為朝廷之爭,被判入獄,父親為了救自己,自請離京城後,林孟夏就不曾去過了。”
趙潯鄴很想打自己一巴掌,哪壺不開提哪壺:“此事我也有所耳聞,事關西羌細作,牽連了不少人,但是我相信林姑娘是清白的。”
林孟夏看著這個年輕的刺史,而立之年,卻遲遲不肯娶妻,周圍謠言也沒有斷過,眼下的場景,她也能感受到一二:“所以從那時起,我便立誓終身不嫁,要抓住當年逃走的西羌奸細。”
這話讓趙潯鄴不知如何回答,兩人沉默片刻,直到門口傳來了林夢寒的聲音。
“趙大人來了,怎麽不進來看看我啊?”
只見他趴在美人榻上,是由兩個屬下抬了進來的。
看到這番情景,林孟夏著急關心道:“上好藥了嗎?都這樣了還出來!”
“家裡來客人了,阿姐也不知會我一聲。”
趙潯鄴的臉色青了又紫,紫了又紅,紅了又黑,雙手拳成全藏在衣袖之中,勉強從牙縫裡擠出幾句話:“一開始不知道閣下竟是林大將軍之子,多有冒犯。”
林夢寒一副小人得志的摸樣,舒服的靠在扶手上:“禮尚往來,趙大人也受傷了不是?”
看目前這個情形,很多話也不能在今日說出口了,趙潯鄴起身:“今日林姑娘生辰,我代表朝廷送來了些禮物,皆放在院中了,還有那柄軟劍我即刻歸還。在下就不打擾林公子養傷了,告辭。”
林孟夏沒有挽留,但是自己過個生日勢在沒有必要這麽大張旗鼓:“趙大人,心意我領了,這禮物,恕不敢受。”
趙潯鄴看了看周圍的人,靠近林孟夏耳朵,輕聲說道:“林將軍曾多番寫信請批一種藥材,只可惜都不在朝廷采購清單之內,而且青州的官場林姑娘也知道,若是等批文只怕是來不及,於是借此機會送來,林姑娘就莫要推辭了。”
二人說這話靠的很近,周圍的人都睜著眼睛好奇的看,只有林孟夏,耳朵邊上若有若無的被趙潯鄴的鼻息吹著,又礙於這件事情,不由的心跳快了一些。
而且此事林孟夏從父親處聽過,軍中出現一種奇怪的疫病,需要西羌一種奇藥才能治愈,但是因為此藥有極大的副作用,在梁國被列為了禁藥,父親多番請求都沒有批下來,看來這趙刺史,是用生辰禮來掩人耳目的。
等對方說完,她立刻退開一步行禮:“民女謝過趙大人。”
“不必客氣。”
然後,趙潯鄴就拖著他一瘸一拐的腿,辛苦的上了轎子。
回府的路上,他把下屬鄭安喚上馬車,問道:“你不是說替徐家出頭的那個小子,是西羌派來搗亂的奸細嗎?”
鄭安也很好奇:“徐家那批貨物與明細對不上,明顯夾帶了私貨,而且正好是運往西羌王室的,難不成,這林家跟西羌?”
“閉嘴吧你!證據,證據!成天跟我這裡瞎說八道,林夢寒身為林將軍的兒子,出生就在青玉城,但凡你拿著畫像城裡隨便打聽打聽都能認出來。”
“可是,那小子鬧事那天偽裝了啊,要不是今日屬下認出他手上的胎記……”
“行了!既然是林夢寒,就不太可能是奸細。”
看來西羌奸細的事情只能暫時放一放了,鄭安說道:“大人,雖然您送林小姐生辰禮是為了跟林將軍搞好關系,倒也沒必要什麽都送吧,那把青風刀可是名家所造,還有夕暉閣的首飾,望月樓的衣服,您送這麽多,說是聘禮都不為過了。”
“你懂什麽!女孩子不就是喜歡這些嗎?我不討她開心,難道要討你開心?還有,她自小闖蕩江湖,母親早逝,我關心一下怎麽了呢?”
“是,大人做的都對,就是這些錢都還欠著呢。”
“鄭安, 人家一個姑娘,隻身一人調查西羌細作,你還在這裡跟我談錢?”
“我,我那是無奈,玉湖整日都有人圍著,沒事兒就冒出個聖女出來,百姓誰還信官府啊?”
趙潯鄴歎了口氣:“我之前也實在是沒有想到,青州竟然是這樣一個現狀,官不像官,民不像民,整日都圍著神神鬼鬼的無影派轉悠。”
無影派,是青州最大的幫派之一,也是每個聖女出現之後的歸宿,林孟夏早就查到,這個無影派跟西羌有所勾結,所以才會寫信告知李珍珠。
“大人,無影派勢力雖大,但是在青州還有一個人可以與他抗衡?”
“一個人?就可以跟一個幫派抗衡?”
“正是。”
“那你怎麽不早說?”
“呃,是屬下失職,此人正是天陽派前掌門方九淵,青州百姓都尊稱他為方大師。”
趙潯鄴點頭:“此人我倒是聽說過,當年一曲高山流水讓皇上念念不忘,他為了躲避入宮,第二天就離開了天陽派,是個有骨氣的。”
“大人不知道的是,方大師遍遊青州,懸壺濟世,普渡眾生,在青州百姓心目中,是神明一般的人物。”
“說這麽多,現在人在哪裡呢?”
“前幾年就隱居了,無人能找到,百姓都傳,方大師這是羽化登仙了。”
趙潯鄴一個巴掌就拍過去:“又是神神鬼鬼的,只怕是老死了。”
“不應該,算算年紀,方大師今年才不過四十。”
“若是把他找來,或許可以一轉如今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