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們都嬌羞的不敢看上面的字文,你推我搡的,臉紅透了,嘴角也不知怎麽辦的跟著別人笑起來,這番情景,李珍珠卻笑不出來,因為她確認了,孟公子說的是真的。
在梁國,每年都會有一批女子突然出現在最頂尖的青樓,她們精通樂理和各種樂器,甚至在那一方面,也與普通青樓女子不同,受到達官貴族的追捧,這些內容,與神廟教授的,一模一樣。
很快,教學就開始了,由於李珍珠天賦極差,每項技能都學不會,看的教習的婆婆直搖頭。
可是有卻有一個女子,在三天內完成了所有的教程,馬上就要飛升了。
第四天清晨婆婆將所有女子集中到真神塔的第三層,虔誠跪拜聖女飛升。
前往的路上,李珍珠偷偷問旁邊的人:“到底是誰啊,這麽厲害?”
“就是那個小浮,她姐姐當年用了三個月,她隻用了三天,肯定是她姐姐在天上幫她了。”
“對啊,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快。”
周圍的姑娘們也都湊過來聊八卦。
“我昨晚見她摸黑出門,就知道事情不簡單,於是想偷偷跟著學一學,見過你們猜我看見了什麽?”
“什麽?”
“我看見了她偷偷進入了最後一堂課的教室,門口的男教習看見是她來了,立馬進去,然後門就關上了。”
“她竟然可以開小灶?”
“誰讓人家姐姐在上面呢?”
李珍珠聽不下去了,她臉色慘白,走路也搖搖晃晃,男教習,半夜,昨晚發生了什麽,正常人一聽就該明白了,可是這些女子,半分的懷疑都沒有,甚至還在可惜為什麽不是自己,還在羨慕別人?她們若是知道小浮到底經歷了什麽,斷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玄一真神,保護的真的是西羌國嗎?還是只是有些人罪惡的借口?
“阿珍,你怎了?”
旁人的呼喚叫醒了李珍珠。
“你怎麽滿頭大汗?別怕,就算你學的不好,滿了三年,也能夠得到一次飛升的機會的。”
只要被選入聖女,不論早晚,都是能夠飛升了,這也是為了避免神廟的秘密被泄露出去。
“就是,聽說之前也有一個姑娘,什麽都學不會,可是僅僅一年半,就飛升了。”
“這,玄一真神不會嫌棄她嘛。”
“所以啊,要盡早飛升才行,不然到了上面,是要被人恥笑的,不對,是被神仙恥笑。”
李珍珠看著這些姑娘們的笑臉,感覺天旋地轉,她猛然清醒,飛奔到欄杆邊上,找尋小浮的身影。
真神塔雖然建在湖邊,但是飛升的人卻不是從真神塔‘飛升’,而是從遙遠的湖對岸,可是沙鳴湖最近幾年水位逐漸下降,從真神塔大概也能看清楚對岸的人。
李珍珠順勢跪在最前排,眼神卻忍不住往對岸看去。
小浮還是那一身白衣,在廣闊的天地間就像一隻螞蟻一樣弱小,李珍珠看不見她臉上的傷痕累累,看不見她脖子處的清淤,看不見她眼中的絕望。
小浮看著對岸,看著真神塔上相處了三日的姐妹,真好啊,她們什麽都不知道,但是過不了多久,自己又能見到她們了,真好啊。
小浮就這樣往前走著,走著,直到湖水淹沒腳踝,淹沒小腿,淹沒肚臍,淹沒那顆起伏不甘的心臟,淹沒那雙布滿血絲和淚水的雙眼。
就在她消失後不久,湖中心突然出現一團巨大的氣泡,伴隨著一陣轟鳴,氣泡消散了。
“恭喜小浮,飛升成功。”
李珍珠聽著那個婆婆跟自身年紀不相符的聲音,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惡心湧上心頭。
婆婆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擔心,總有一天你也可以的。”
短短的一句話,像是世界上最惡毒的咒語,婆婆溫柔的看著她,冰涼的手撫摸上她的脊背,透過那層薄薄的白紗,揉搓著,就想要將她吃掉一樣。李珍珠害怕了,眼淚不受控制的流出來。
“既然這麽羨慕,婆婆就成全你,今天晚上,來上最後一堂課吧。”
李珍珠的眼睛突然睜大,她明白,婆婆看出來了。這就是為什麽有些人什麽都學不會,但是還能夠飛升的原因,因為她們太聰明了,她們假裝自己什麽都不會,想要盡力拖延,尋找機會逃跑,可是這裡的人怎麽會給她們機會?
每當有人顯露出對飛升的懷疑,就會立刻被迫‘飛升’。
旁邊的姑娘們羨慕不已:“阿珍,你可真是太幸運了。”
“對啊,憑什麽是她啊,我們這裡誰不比她強?”
李珍珠的腿都要站不住了, 她想要說出真相,可是這又有什麽用呢?這些人,有誰會信她?不知道是誰好心,將她扶起,慢慢坐在地上去:“阿珍,你怎麽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她能有什麽不舒服的,明天就輪到她了,只怕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吧。”
三天,整整三天,李珍珠每每想要開口,都會被婆婆發現,而且周圍的人只要聽完她的第一句話就會立刻反駁並且叫囂著要婆婆將她除名。
“可是她對玄一真神一點都不尊敬,這樣的人憑什麽飛升,這不公平。”
“就是,她還想攛掇我跟她走,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想把我嚇走,然後自己好得到飛升之位,可惜了,肯定有人信了她,然後被她舉報給婆婆,否則憑她的資質,也配?”
“你說的有道理,她也跟我說過,當時我還疑惑呢,不過我對玄一真神堅定,斷然不會相信她的話。就是不知道誰著了她的道,婆婆面上雖然不說,但是肯定會一直壓著她不讓飛升的。”
“那這些人也太可憐的吧。”
不讓飛升?李珍珠笑了,笑得像個瘋子一樣,原來是這樣的,把看出端倪的人全部送走,然後將這些一心一意的人留下來,繼續‘教育’下一批女子,如此循環,這裡的人當然都對飛升只是堅信不疑了,因為不相信的人,早就不在了。
那麽小浮呢?她追隨她姐姐的步伐而來,短短三天就被送走了,難道她本來就不相信?
在想下去也沒有用處了,她注定不能知道結局,今晚她必須要逃走了,將自己作為證據,求父王拆了這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