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愣著了,快來!我跟你說,我這劍老快了!嗖的一下就跑二裡地!”
“哦哦……好!”
露米婭總算是回過神來,一隻手提起裙擺,一隻手搭過去,搖搖晃晃地站在了劍的尾端。
“小……”
剛要準備試試它有沒有同時載著兩人飛行的能力,慶流雲突然覺得小劍這個名字好像有些難聽了。
於是他略微思索了一番,隨後蹲下身來撫著它的劍身低聲說道:
“喂,小劍呐,給你換個名字,以後就叫你小元了,聽見小元就說明我在叫你。”
那九色長劍立馬上下抖動著回應,站在慶流雲身後的露米婭感受到劍身的顛簸後,尖叫著向前撲去並一把摟住慶流雲的腰。
直到發現自己的腳並沒有隨著顛簸而發生位移,她才匆忙松開慶流雲,側過頭不好意思地咬著嘴唇。
“哈哈哈!看把你嚇的!膽子這麽小可是要把腰閃壞的!咱們要禦劍飛行趕路,我還能讓你掉下去不成?放一百個心吧,小元可是包穩的!”
慶流雲仰天大笑著,拍著胸脯向她保證。
本來還沒什麽,可被慶流雲這麽一說,露米婭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不過她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輕“嗯”一聲點點頭。
“來,小元,起來溜一圈。”
說罷,兩人便乘著劍飛上了天空。
在試驗一圈過後,慶流雲覺得沒什麽問題,用小元當代步工具最合適不過了。
經過一場酣暢淋漓的禦劍飛行,慶流雲此刻心情大好。
“露米婭,感覺怎麽樣?”
他隨即回過頭詢問露米婭的感受,卻見她臉色竟變得煞白,比死人都白。
慶流雲疑惑地看著露米婭,卻發現此刻她正眼神驚恐地盯著腳下,呼吸也是急促得厲害。
他當即就明白了露米婭的窘迫。
“挺……挺好的……”
露米婭連忙擠出一抹微笑,話音中還帶著顫抖,明顯是在故作鎮定。
“挺好嗎?那既然如此……要不咱們再飛一圈吧!”
說著,慶流雲就假裝張嘴要對小元發號起飛施令。
“等……等等!”
露米婭呼喊一聲,立馬晃晃悠悠地從小元的劍身上一躍而下。
可就在她的腳底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居然直直雙膝跪在了地上。剛剛的一遭禦劍飛行,已經嚇得她腿軟了,她有嚴重的恐高症。
“哎呀!露米婭小姐,你這是幹嘛呢?不用行此大禮的!”
慶流雲嘻皮笑臉地迎過去將露米婭攙扶起身,他能明顯感覺到露米婭腿腳幾乎用不上力氣,畢竟肩膀上傳來的觸感和壓力已經說明了一切。
“露米婭小姐,你好重啊……”
話音剛落,慶流雲耳邊就傳來了微弱的抽泣聲。
慶流雲立馬循著聲音望去,看見露米婭已經淚眼婆娑,嘴巴委屈地向下癟著,仿佛隨時都要嚎啕大哭。
“哎?別別別!千萬別!小小的開個玩笑嘛!你可千萬別哭!你要是哭了可有我頭疼的!”
就在慶流雲試圖回頭勸慰的時候,腳下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於是他徑直一個趔趄向前栽去,而靠在他身上的露米婭也當即失去著力點一頭撲在地上摔了一個狗啃泥。
她艱難地爬起身,臉上沾著泥,頭上沾著草,鼻頭被戳得紅通通的。
“你……你欺負我……”
“啊!啊……”露米婭當即跪坐在地上淚水狂奔,上下唇拉起口水絲仰天大哭起來。
慶流雲瞬間心頭一緊,手忙腳亂地大步向前跨去。
他平生最見不得女孩子在他面前哭了,可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他只知道怎麽惹,卻不知道怎麽哄。
一時間,慶流雲有些束手無策。
無奈之下,他隻得蹲在露米婭的身後輕輕地撫著她的背,希望這種原始的方法能有效。
“對不起啊,不該拿你害怕的事情開玩笑的,是我不對……”
慶流雲頓時一臉苦逼,本來只是想著嚇一嚇她讓她主動服軟不要逞強,卻沒想到最後竟鬧成了這個樣子。
不過也是,剛剛才失去了父親,現在又遭到自己這麽一番愚弄,想必心裡更是委屈得不成樣子了。
聽見慶流雲的安慰,露米婭哭聲更甚了幾分。
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露米婭不僅沒有抗拒自己輕輕撫著她後背的那隻大手,反而還一頭鑽進他的懷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抹在了他胸前的褐色亞麻襯衫上。
慶流雲很無奈,但沒辦法,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惹哭的人,就得自己哄好了。
很快,露米婭的哭聲便漸漸微弱直至徹底消失。最後變成了一陣微鼾,偶爾還夾雜著幾道咂嘴聲。
她睡著了,看來這幾天確實是太累了。
慶流雲已經能明顯感覺到胸口被她的淚水、口水甚至是鼻涕打濕了,而且因為長時間不動彈,他的身體已經變得很麻木。
“露米婭?”
“露米婭……”
見呼叫無果,慶流雲隻得輕手輕腳的將她抱起,隨後小心翼翼地讓她整個平躺在劍上。
小元在飛行的時候會自動在劍身周圍補充一個范圍性力場,這也是他在禦劍飛行時為什麽不會掉下去的原因。
很快,他們二人便又回到了教堂。
起初看見露米婭閉著眼睛,那些教徒都以為是慶流雲對她下了毒手。
直到經過慶流雲的好一頓解釋以及他們親自上手探查,他們才相信露米婭確實只是睡著了。
於是在教徒們的帶領下,慶流雲便抱著露米婭去到了她的房間,並把她好生安置住了。
他發現蒼輝教的教徒基本上都住在附近,露米婭也不例外,只是她的房間在教堂的正對面,也不知是不是有什麽講究。
關於教會的規矩和信仰,總之他是一竅不通的。
替露米婭蓋上被子,慶流雲便就在教徒們的注視下從她的房間裡緩緩走了出來。
不過剛一出門,慶流雲就遠遠瞧見天空中有兩隊密密麻麻的起伏黑點。
隨著他們的逐漸靠近,慶流雲靠著極強的視力才勉強看清楚這竟是兩個飛龍方隊。
過了大概五分鍾的時間,他們朝著教堂前的空地降落下來。
飛龍上的那些人陸陸續續地走了下來,她們衣著華麗,身上的裝飾品更是絢爛璀璨,在陽光的照耀下不時地閃著名貴的光。
看起來來的都是皇室的人,而且還都是女人。
她們一隊穿著華麗閃爍的歐式宮廷長裙,頭上戴著金冠;而另一隊則穿著雍容的漢服,頭髮扎起的丸子上插著鳳釵。
但無論她們的服飾如何,卻無一例外全都散發著一股奢靡高傲的氣質。
她們居高臨下的望著所有來者,仿佛從骨子裡就覺得自己天生高人幾等。
那個名叫休斯的大高個見狀立馬上前單膝跪地,露出一副討好的笑容等待著面前這些皇家女子們的發落。
一時間,蒼輝教堂的周邊很快便站滿了圍觀的人群。
“因協助祛除天災有功,今九州皇室決定將一百兩黃金賞賜於蒼輝教。”
“廢話就不多說了,這是威斯特利姆皇室的賞賜,五百枚金幣。”
“望蒼輝教日後能再為九威聯屬的和平安康奉獻自身,只要肯犧牲,皇室的好處自然是少不了的。”
“是,休斯替全體蒼輝教徒謝過兩方皇室。”
說完,那些人留下幾箱錢財,便又乘著飛龍匆匆遠去了。
但從始至終,她們高傲的頭顱沒有低下過半分,說話的語氣和行事的態度也全然不像是有半點感激之意。
望著那遠去的飛龍群,休斯咬牙切齒,雙拳牢牢攥緊發出咯咯響聲。
雖說這賞賜聽起來很多,但對於皇室來說不過就是九牛一毛。一次天災降臨所造成的損失,遠遠不是這一百兩的黃金和這五百枚的金幣所能比的。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皇室這次派她們來,根本就不是奔著讚賞和賜功來的。
他們這是在警告蒼輝教不要生事,想讓蒼輝教永遠當他們的奴仆。
慶流雲這時才明白,原來這遊戲世界中的教會並不如現實世界中那般受到仰望和尊崇。相反,他們竟還是這世間的弱勢群體,遭受著皇室的鉗製。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形勢,但慶流雲對他們的遭遇表示深深的同情。
可能其中有複雜的原因,但這不是自己該管的。當然,這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他在乎的人。至於天下蒼生、世界大道,就由那些有志之人去更改、去維護、去完善吧。
他只要做個無名之輩,和家人、和朋友在一起好好活著就行了,別的他也不奢望。
就在這時,休斯黑著臉走到人群中央,臉上露出瘮人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得很啊!哈哈哈哈……”
他怎麽也沒想到, 周牧師的性命和五十多位教徒的昏迷卻隻換來他們高傲的威脅。
休斯叉腰大笑著,但眼眶卻不由得濕潤了,悲痛、辛酸、羞愧、憤怒,此刻所有負面情緒一股腦兒地填入了他的腦海,讓他想要破口大罵。
“哼……什麽罪孽!什麽邪惡!幾代瓦爾邦的人早就該將這些狗屁因果洗乾淨了!為什麽過去幾百年了,我們還是要受冷眼?為什麽?為什麽?!!”
“瓦爾邦不是罪血!我們是人,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們不該受到如此對待!”
休斯拚命地嘶吼著,他真的想讓那所謂的主看看祂的信徒到底有多麽慘,但是這些都怨不得主,他很清楚這一切都是這腐敗的政權所造成的。
以往,他一直抗拒當一名教徒,若不是生活在瓦爾邦,他甚至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瓦爾邦人。
即便他後來在周牧師的勸說下也成為了一個正式的教徒,可他也始終認為教徒或者瓦爾邦人在這個國家就是一種卑賤的象征。
但直到現在他才看清,卑賤只是外人扣在他們頭上的帽子,只有把這個給他們扣帽子的源頭消滅,他們才能摘下腦子,他們的卑賤才能徹底去除。
對!唯有奮起反抗,他才能洗刷教會、洗刷瓦爾邦早已不存在的罪孽!
休斯誹腹著,直直地後仰倒地,然後惡狠狠地盯著天上那群只剩下黑點的皇室飛龍隊伍,周身散發出的怒氣仿佛要在此刻凝聚成實質。
眾人見狀,開始對著瘋瘋癲癲的休斯指指點點,但很快他們便也紛紛作鳥獸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