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猛地露出水面吐出一口水,大口大口喘著氣。
發現身體正順著河水飄流,一臉懵看向周圍。
靠,怎麽回事?自己不是在月滿樓的狗籠子裡麽?
這又是哪?難道......冥河?
正滿腦子疑問,聽到身後一陣嘩嘩聲,扭頭一看,一個大漩渦可勁吞噬著水流,
將河面硬生生拽了下去,漩渦後是座巨大石閘。
陳曦一驚,不會吧?剛剛才死過,難道又...
“哎?哎哎哎救...”咕咚咚...
救命還沒喊出口就被吸入了漩渦,感覺跌進了無盡深淵,
被漩流甩的頭昏腦脹,本能伸手一通亂抓。
終於碰到了可以抓握的東西,一把死死扒住不松手。
順著石閘上不規則棱角,頂著巨大水流和吸力,使出渾身力氣硬是一點點向上爬去。
在嗆了一肚子水,在瀕死要放棄的瞬間,陳曦腦海電光火石閃過很多片段。
“祖母、學堂、先生、同窗.....還有,那幾個潑皮!”
旺城河,突然一隻手伸出水面緊緊攥住粗實的閘鏈,接著又出來一隻手,
跟著一個腦袋猛地破出水面,陳曦大口貪婪的呼吸,許久才平靜下來。
回憶著剛才腦海中閃過的片段,不再一臉懵。
這是附別人的身了?這麽弱?
身體明顯不是自己的身體,還有剛才新增的認知和記憶。
旺城郡?是個什麽地方?
從身上的麻布衣衫和剛才那記憶看,這宿主家境潦倒,日子清苦,與祖母相依為命。
哎喲!本公子得有的委屈受了。
不過與之相比,更讓陳曦不爽的是這位原主是個軟蛋。
剛才是因為被三個同書院的師兄弟,還有一個社會小痞子逼著要銀子。
逼到河邊挨了一頓拳腳棍棒,最後挨不住自己跳的河。
宿主平時隔幾日就要給幾人上供,那幾人胃口越來越大。
原主也一直在想辦法湊,卻越來越湊不上人家滿意的數目。
廢物,真是廢物!怎麽附身到這麽個慫包身上了。
陳曦心中怒罵,還有,更膈應的是這貨居然與本公子同名同姓。
造孽啊!還不如讓本公子死在那邊!
閘鏈上的陳曦甚至心想要不乾脆松開手掉回這漩渦裡算了。
發了半個時辰呆,回憶了更多這具身體的過往。
“哎呀,那是誰家後生?有什麽想不開的,還不快上去!
對得起含辛茹苦養你的父母嗎?莫要做傻事,上山打柴也是出路!”
一個婦人驚叫了聲。以為這後生對即將到來的文試沒信心,要想不開了。
父母?聞言陳曦不禁想到,也不知那少城主到底將自己父母怎樣了。
不行,想死還不容易?不如先等等。
原先那邊是沒來得及反擊,到了這邊怎麽能窩囊?
想到宿主的祖母和幾個潑皮,不如先解決眼前事,再研究研究還能否回去。
在岸邊眾人驚詫的目光中,陳曦雙手摳著閘沿,身體懸空一下下挪向岸邊,
腰上用力躍起,落到岸上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兩間破草屋前,陳曦見祖母正慢騰騰紡著線。
看到渾身濕漉漉的陳曦,祖母忙扔下手上的活一臉關切:
“曦兒,怎麽全身都濕了?”
看著焦急的祖母,陳曦心裡一酸。
宿主的日子雖遠沒自己原先那般瀟灑奢侈,但祖孫倆的相護關愛確是真真切切。
此間似乎有很多枷鎖,瀟灑的人有,苦淒淒的好像更多,終日為各種枷鎖奔波。
就如眼前這位老人,兒子兒媳不知去向,孫子莫名其妙丟給了老人。
這歲數,還終日為兩個人的生存忙碌。
而祖母平時給孫子的碎錢其實孫子自己倒沒用上多少,
算上孫子還時不時連哄帶騙跟老人另外拿的銀錢,都上交給那幾個潑皮了。
有同樣遭遇的同窗也告過先生和書院,
可似乎只要不是在書院裡發生的,也沒人上心去關注這事兒。
像陳曦這號相當於沒父沒母的,自然就更被那幫潑皮關照了。
祖母?幫不了什麽,去被氣個半死也不好。
“沒事吧?怎麽不說話啊?是不是受涼了?”
祖母邊伸手摸了下陳曦腦門。
“本公...呃,沒事祖母,天太熱孫兒在河邊衝了衝水,不小心弄濕了衣服。”
說著便上前紡起了線。
祖母一愣,在陳曦脊背上不輕不重拍了一巴掌叨叨起來。
“說了多少次夏日不要貪涼水,等上了歲數你就知道後悔了!”
又一把推開陳曦:“這個不用你做,還不快去換了吃飯,吃完快去讀書!”
看著佝僂著身子一臉皺紋白發蒼蒼,態度卻堅決的祖母,陳曦會心一笑。
“還笑?去做你該做的!”
祖母一臉生氣的樣子,雞爪般乾癟滿是繭子的手揮了揮作勢要打陳曦。
陳曦隻好轉身進屋換衣、盛飯,大口大口扒拉起來。
......
寧安城,北山虎穴內,陽兒依舊盤膝而坐,面前蠟燭已快燃盡。
月兒將一根新蠟燭湊上去點燃,正要換上新蠟燭,陽兒突然睜開眼。
“他不在這了!”
月兒一愣:“死了!?”
陽兒搖頭:“還沒有,靈魂逃逸,去了別的世界,若召不回來也就等於死了。”
“啊?!”月兒一臉難以置信。
“神君殘念搞的鬼。”陽兒看向陣裡躺著的陳曦繼續說:
“否則,憑個凡人,根本不可能!
不愧是無道神君,那麽弱還留了這麽辣的後手。”
“我們去追他?”月兒忙問。
陽兒一歎:“很難,也來不及,即是找到了,恐怕也如眼前這般,還會逃逸。”
“那,豈不是沒希望了?”月兒一臉茫然。
陽兒猶豫了下,終於下了大決心,從領口掏出吊墜,摘下那顆通體幽紫的玉石拋給月兒。
月兒接過玉石一臉呆愕:“你瘋啦!”
“找不回神圖,宗門就沒有未來。快!”陽兒神色堅決。
月兒深深看了眼陽兒,一咬牙將玉石伸進陳曦衣領放在胸口。
洞口,那隻猛虎對洞裡面沒了先前那股好奇,只是偶爾會看看舉止奇怪的黑白怪,
時不時也低頭啃兩嘴口糧,而洞內那具紫袍的口糧想也沒敢再想過,雖然不知道黑白怪為什麽還不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