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最後一塊白肉沾上醬料並夾入口中,柳三道打了個飽嗝,然後說道:
“明日我陪你們去一趟府衙,等拿到仙丹與富商換了錢之後,你們最好趕緊離開府城,別再待在這了。”
聽到這話,王傳仁立刻撐起身子,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哎,真的嗎?既然道長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在這裡先謝過道長了!”
雖然他並不清楚道長為何要讓他們盡早離開府城,但想來其中必然是有其緣由的。
之前柳三道曾堅決否認自己是神仙,但王傳仁始終覺得這位道長絕不一般,要知道一般人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更何況,如果沒有道長的幫助,他們兄弟二人恐怕早已葬身大海,又哪裡會有如今這樣接觸到仙丹的機會。
說話的當口,那跑堂夥計很快便將一大盆饅頭端到了客堂,並放置在了桌面上。
王得仁心急難耐,趕忙拿起一個饅頭就往嘴裡塞,邊吃還邊含糊不清地對王傳仁喊道:“老哥,我們的饅頭來啦!”
“道長,那邊在喊我了,我這就先過去了。”
話音剛落,王傳仁就看到眼前的道長點頭示意他已知曉,於是他便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知府今晚將府衙的大門緊閉,的確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去聯系那惡蛟了……
想到此處,柳三道便按照食物的價格在桌上放置了一些銅錢,隨後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此刻天空澄澈明朗,府城內華燈璀璨,放眼望去盡是一片火樹銀花的景象,街道上熱鬧非凡,處處彌漫著濃鬱的煙火氣息。
柳三道打開房間內的窗戶,夜晚的涼風輕輕拂過,他佇立在窗邊,眺望著遠處的景致,在他橫起的指尖上,一團金火正微微搖曳著。
他在剛進入府城時就留意過金火的狀態,而此時再看,金火竟已變成了豎直的模樣,不是他在尋覓目標,而是目標主動來到了這城中。
“唉!怎麽突然就下起雨來了?”
“快快,趁著雨還沒下大,趕緊把東西搬進去。”
轉瞬間,伴隨著底下各種嘈雜的驚呼聲,以及行人慌亂的奔跑聲。
原本清明的天空中,頓時湧起大片大片的雲霧,將那月亮完全遮擋住了,緊接著那蒙蒙細雨逐漸變大,直至化作了傾盆大雨。
“來了!”
柳三道透過那接連天地的滂沱雨幕凝神而望,恍惚間在那飄渺的高天之中,竟看見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身影。
那身影聲似牛鳴,體態如長蛇般蜿蜒,正隨雲伴雨,徐徐前行著。
“象龍,你過分了!真當本神可隨意被你欺辱不成?”
一道耀眼的金光自城隍廟上方驟然升起,伴隨著天定府城隍的憤怒吼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天空中的惡蛟極速飛去。
畢竟,這裡乃是他所管轄的府城,如今這惡蛟竟如此耀武揚威,天定府城隍又怎能繼續保持沉默。
見此柳三道驚訝道:“是城隍!本然還以為他不會出手,沒想到還是忍不住了啊。”
“怎麽,以前默不作聲,如今倒是硬氣起來了?”
惡蛟嘲諷地回應後,將身子猛然一扭,隨即將周身大量的雨水匯聚到一起。
雨水在它身前迅速化作一團無比巨大的水球,緊接著它猛地將水球壓縮,而後迎著那道金光激射而出。
咚!
當二者相互觸碰時,一道波紋向著四面八方激蕩而出。
再看,明顯是那水球更佔上風,只見水球在擊碎了金光後,如隕石般飛速墜落,狠狠地擊打在了城隍廟上。
在那惡蛟張狂肆意的笑聲中,天定府城隍竭盡全力地控制著自己不由自主顫抖的雙手,最終也只能無奈地放下狠話:“哼!你好自為之。”
“城隍與這惡蛟相比,實力確實相差懸殊啊!”一旁的柳三道觀察著眼前這一幕,在心中暗自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顯而易見,這惡蛟根本沒使出多少力氣,顯得相當遊刃有余,不過看它沒有繼續發起攻擊,想來應該也是有所忌憚吧。
過了一會兒,那惡蛟見已無人再阻攔自己,頓時覺得索然無味,於是一個轉頭後,便向著下方俯衝而來,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城內府衙的上方。
天空中的雨勢逐漸減弱,很快又恢復到了之前那種蒙蒙細雨的狀態。
“他們之間的對話,似乎只有修行之人才能聽見吧?”
柳三道見下方偶爾有行人經過,卻對天空中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也就在心中默默思忖道。
......
翌日清晨,柳三道早早走出房間來到了客堂,如今蛟龍已入城,他尋思著今日極有可能會與它碰面。
見柳三道從樓梯上緩緩走了下來,王傳仁隨即喊道:“道長,您起得可真早啊!”
坐下點了份早飯後,柳三道看向一手扶著魚簍蓋子,一手撒著魚食的王傳仁說道:“那還是沒有你們早。”
“不早不行呀,每天前往府衙的人那麽多,我們還是非常想早點換到仙丹的!”
說完,王傳仁將手中魚簍的蓋子合上,然後坐在了王得仁三人的身旁,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飯來。
過了一會兒,在府城的大街上,柳三道正跟在四人的身後,朝著府衙的方向徐徐走去。
回頭看著身後的柳三道,王得仁問出心中的疑惑:“道長,您遮住臉幹嘛?”
不遮住臉的話,怕不是會被知府直接認出來,還是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為好。
可惜自己並不會變化之法,不然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專門換身衣服,還把大半張臉都給遮住。
對於這個問題,柳三道並沒有做出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說道:“待會讓你大哥一人進去換仙丹就行,我們在外面等著。”
眾人顯然也對這個情況有所考慮,所以在聽到柳三道的話後,便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當來到府衙門前,映入視線的是和昨日如出一轍的隊伍,以及依舊坐在桌子前的知府。
然而不同的是,此時遊衛光的身旁還坐著一位頭髮凌亂,看上去極為疲憊的男子。
他將雙腿隨意地搭放在桌面上,正默默地注視著面前寶物的一次次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