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是位於中域西大門,天墟關前的一個小鎮,說是小鎮,實際上更像是一個自然形成的人群聚集地。
從中域往來西林的人們,無一不要從此處經過,或是去采集靈藥,或是去狩獵凶獸,也有不少商人預見商機來這裡牟利,漸漸地就成了一個規模極大的鎮子。
常年人聲鼎沸絡繹不絕,後來天墟關的守軍乾脆在這裡,駐扎了一支先遣隊,做一些入關前的例行檢查工作,想要通過天墟關進入青州,這一步是少不得的。
簡易的街道上,除了不停叫賣的商人,更多的還是行色匆匆的眾多修煉者,其中不少人都散發著不容小覷的氣息。
在這關前鎮卻並未引來,往來之人的側目,畢竟在關前鎮,修煉者只能說是屢見不鮮了。
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在略顯擁擠的人群中左顧右盼,這裡摸摸那裡看看,眼神裡滿是興奮,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新奇有趣,畢竟這還是他從出生以來第一次來到這種規模的城鎮。
“陳韶華,在這邊,別走丟了。”
另一個身穿黑衣的少年,叉著腰無奈地喊道,先前那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三兩步來到了他的身邊。
他們倆正是陳韶華與曾逸,在離開迷霧之森後,實實在在體驗了一把,什麽叫望山跑死馬。
本來在剛脫離險境的時候,就已經隱約能夠望到天墟關,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天墟關足足有千丈之高,才讓他們這麽早就瞧見。實際走起來,又花了兩人將近五天的時間才到。
剛到這關前鎮的時候,陳韶華在大門外愣神了許久,他從沒見過這麽多人聚集在一個地方。
他小時候參加的,聚集了所有村民的大會,都只有百來號人。
而這關前鎮光在大門口的小廣場上,一眼下去就不下千人。
在他看來,這所謂的小鎮子,已經是他想象中的大城市。
兩人此番前來,自然是為了通過入關前的例行檢查。
曾逸是見過不少世面的,對陳韶華驚訝的反應,他隻感覺很有趣。
不過時間已經不允許他捉弄陳韶華了,從出發到現在都差不多過了半個月,馬上就是天途學院的入學時間。
本來他們用傳送陣走的話,早早地就應該到了帝都,曾逸算是心思謹慎,一天就能到的路程硬是提前了半個月出發。
也多虧他預留的時間,不然他們這一搞,就要等到明年才能入學。
曾逸招呼著陳韶華,來到一處建築物前,這棟房子比周圍的建築,要顯得堅實許多,通體都是用花崗岩砌成。
門外還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崗,門匾上用遒勁的筆法,寫著駐軍辦事處幾個大字,看來此地就是入關檢查的地方。
二人徑直走了進去,門外的士兵見兩個小孩過來,倒也沒阻攔,只是用略顯新奇的眼神瞟了他們二人一眼,就又繼續警戒周邊的情況。
大廳內規整地擺著一些桌椅,一些人三三兩兩地坐在那裡,洽談些什麽事情。
二人走到辦事處的櫃台前,這裡並沒有什麽人在排隊。
因為其實很少有人,需要辦理入關的手續,更多的還是從關內出來的人,入關的大多數人,還是選擇更加便利的傳送陣,直接傳到青州城去。
那櫃台明顯是為了成年人設計的,陳韶華和曾逸兩個人,站在前面只能冒出個頭來。
本來坐在櫃台後無所事事的一個中年男人看到兩個小孩冒了出來,不禁笑道,
“噢?又來兩個嗎?”
“又來?”
陳韶華疑惑道。
那男人坐直了身子,從桌子下掏出一個鏡片,他一邊透過鏡片觀察陳韶華和曾逸兩人,一邊回答道,
“對啊,本來好些天,都沒人來做入關檢查了。
今天一下子來了三個,還都是小孩子。
真是奇了怪了。”
這所謂的入關檢查,並不是要看你忠善奸佞,只是單純地排查一下,外族可能混進去的間諜而已。
換言之只要是人族,就可以通過這個檢查。那個鏡片,就是判斷是否幻化了外形的小道具。
“還有個小孩來了嗎?
什麽時候?”
曾逸問道。
中年男人檢查完畢後,掏出兩個白色的令牌遞給了他們二人,然後就跟他們聊了起來。
畢竟在這種平日裡,沒什麽人會來的部門坐班,能逮到兩個聊天消磨時間的人,他是求之不得的。
“今天早上吧,我剛來開門。
就看到他在門口坐著,看年紀應該就跟你們差不多。
我也問了兩句,畢竟這年頭不走傳送陣,而要直接過關的人實在是太少。
他還是個小孩子就更奇怪了,而且聽他講,他好像是南漠那邊來的。”
“南漠?”
曾逸瞪大了眼睛,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南漠來的人,要從這兒進中域,這也繞太遠的一段路了吧。
南漠正如其名,乃是位於大陸南方的一處沙漠地帶,和西林一望無垠的森林相對的,南漠是無邊無際的萬裡黃沙。
要從南漠進入中域,再怎麽說也應該是走南邊的揚州才對,繞道這裡,可是足足圍著整個中域,轉了個小半圈。
那男人笑道:“很奇怪是吧?
我也覺得很奇怪,就也接著多問了兩句。
他說他原本是打算坐傳送陣的,沒想到居然出了故障,把他送到我們關前鎮來。
你說好不好笑,哈哈哈哈哈…”
說著,他拍著大腿笑了起來。
“其實我們...”,陳韶華剛想接話。
曾逸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打斷了他接下來的發言,小聲說道:
“你就別說了,我們丟不起這個人。”
那男人自顧自笑了一會兒,又說道:“每天開關的時間都是正午。
到時候你們肯定會遇見的,等到鍾聲響起的時候,拿著令牌直接進關就行了。”
陳韶華和曾逸對男人道了聲謝,就走出了辦事處。
二人在街上閑逛著,一邊走一邊往天墟關的方向去。
還有差不多一個時辰,他們還可以順便,把先前得到的蠍皇虎素材賣了換點路費,找個什麽小飯館填飽一下肚子。
這小半個月吃的都是野兔和漿果,二人也想吃點正常的飯菜。
“你說,那個人會不會也是?
去天途學院的?”
陳韶華問道,在曾逸這段時間,不懈努力下。他終於把那個文縐縐的口氣,給改掉了。
為此一向不是很喜歡說話的曾逸,幾乎時刻都在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曾逸摸了摸下巴說道:“九成應該是的。
畢竟時間和年紀都對得上,就是不知道他實力怎麽樣。”
說著,嘴角不禁微微翹起。
陳韶華見狀,不禁在心底為這個素未蒙面的同學,暗暗祈禱。
經過這麽些天的相處,他是知道曾逸這人,是有點戰鬥狂的意思在的。
之前就提出過要和他比試比試,但在他,先給一炷香的時間,布一些法陣的要求下,曾逸果斷放棄了挑戰。
“先不說這些,那個叔叔不是說了麽。
我們總會遇見的,況且人家跟我們遭遇都差不多,說不定有機會交個朋友呢。
你就別老想著,打打殺殺。”
“我哪有想著打打殺殺,只是試探一下而已。
以後進了學院,終歸是個競爭對手,先探探底,總是沒錯的。”
陳韶華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曾逸是做好打算,要和那個人比劃比劃。
到時候如果真出了差錯,他還是要出手阻止一下的。
二人就這麽邊走邊聊,一邊看著附近有沒有什麽合適的店家,好把手裡的素材換成點盤纏。
曾逸突然瞥見斜對角的街上,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腰上,掛著一個玲瓏玉佩,即使有些距離,依然能看得出,那玉佩不凡的價值。
曾逸心想著,這女孩毫無防備的帶著價值這麽高的玉佩,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界怎麽可能不被人給盯上呢?
“誒,誒,我還想再看下那個…”
曾逸忙從一小攤上,扯走一頭霧水的陳韶華。往那個方向走去,想要去提醒一下那個女孩,把玉佩先收起來為好。
二人剛上前去,一個男人就撞了過來,他二人腳步一頓。
那男人也不道歉,直往女孩身邊走去。
擦身而過時,手裡一把小刀靈巧地挑斷綁著玉佩的紅絲帶, 玉佩滑落的一瞬間又翻出一個小包囊將其裹住,一把就收了去。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明顯是個慣犯,那女孩竟然是毫無知覺,玉佩就落入了賊人手中。
這一切都被曾逸看在了眼裡,那小偷的手法不可謂不嫻熟,人群中似乎沒有其他人,發現了那人的小動作。
只見那人三步並作兩步,眼看著就要逃離而去。
陳韶華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有些不對勁,雖然他並未看清那個小偷的動作,但也猜到了個八九不離十。
陳韶華大感震驚,這人竟敢光天化日偷盜,他正準備大聲製止,那個小偷逃跑的行為。
曾逸忙不迭地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聲張。
若是驚了那個小偷,在這種人群混雜的地方逃走,那就不可能討回失物了。
曾逸讓陳韶華在這兒先等候著,他緊跟上前,施展靈巧的身法,幾下就接近了那賊人。
曾逸不喜歡引人注目,隻想拿回失物就好。他定睛一看,那賊人剛到手,放在小包裡的玉佩,居然不見了蹤影。
什麽?
曾逸心中暗驚,猛回頭看到一個和他年紀一般的長發男生,半蹲在地上。
正在安慰發現玉佩不見,而傷心哭泣的小女孩,拿出先前被賊人偷走的玉佩,遞給了她。
女孩拿到玉佩轉悲為喜,連忙向這個男生道謝。
曾逸望了一眼陳韶華,後者全程作為旁觀者在觀望,此時也走到了小女孩身邊。
陳韶華對上了曾逸的眼神後,一臉震驚地搖了搖頭,表示也沒看清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