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關內,有一座巨大的甕城,名為天墟城。
人族駐扎在西境的軍隊,有大半都集中於此,只是平日裡都在高聳入雲的天墟關上巡視站崗,並不會進入城中。
入關之前的關前鎮,在這座甕城前,根本不值一提。
完備的城建,整齊的街道,一應俱全的設施,還有環繞整座城市,堅不可摧的城牆,使其成為了天墟關最堅實的後盾。
這座城池明裡是人族的駐軍處,實際上被三個宗派瓜分,官方的軍隊並不會對他們作出什麽干涉,只要不鬧出太大的亂子。
軍隊更主要的任務,還是警惕西邊關外的獸族,無心也無力來管教,這些內部的鬥爭。
而這天墟城內的三大宗派,正是五六天前,於迷霧之森圍剿攬天魔猿的灰蛇幫、金斧門還有蠍皇宗。
與往常不同,今日的城中喧鬧異常,許久難得一見的人族軍隊,都調遣了一支分隊在關門口維持秩序。
大量的人都在排隊準備出關,細細看去,竟然全都是些實力不俗的修者,但他們穿著各異,互相之間那股隔閡的氣氛,昭示著他們並非來自同一個勢力。
如此多的修煉者聚集一處,驚動軍隊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正午的鍾聲一響,全副武裝的士兵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準備出關的修者們也頓時躁動了起來。
隨著天墟關城牆上,分開一道供人通行的口子,人群頓時魚貫而出,關外迎面走來的三個矮小的身影,顯然被這陣勢嚇了一跳。
把守在關口的士兵們亮出兵刃,將出入關分成了兩側,那些修者雖然急切,但也不敢衝撞士兵,便擠成一團從一側出關。
那入關的三個年輕人連忙跑進關內,以免讓維持秩序的士兵們犯難。
三人通過了天墟關,進入了城內,除了黑衣少年以外,其余兩人皆被眼前的盛景震撼。
樓房街市鱗次櫛比,商旅行人往來不絕,街道足以讓十匹駿馬並駕齊驅。
處處是亭台樓閣、宴舞笙歌,正當春日時分。
道路旁是繁花似錦、綠蘿如茵,一片繁華景象讓初到大城市的兩個少年,久久愣神。
“別看啦,到時候等我們到了帝都,那邊可比這兒厲害得多。”
曾逸拍了拍傻站在原地的陳韶華和葉星辰兩人,兩人眨巴眨巴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曾逸問道:“比這兒還厲害?你可別瞎說。”
“騙你們幹嘛。”
曾逸很是無語,不過他也理解,陳韶華從小都生長在小村子裡,沒見過世面很正常。
聽葉星辰講他在南漠長大,那邊也是漫天黃沙土地貧瘠,聽說都是住在窯洞裡頭,想來也沒有真正見識過,繁華的九州都市。
曾逸小時候經常入帝都,這些在他們二人眼裡的新奇事物,對他來說也只是些看厭了的舊景色罷了。
先前出關的人群已經離開,身後的天墟關也悄無聲息的合攏一處,又變成了那密不透風的銅牆鐵壁。
附近的路旁還聚集著不少看熱鬧的人,陳韶華好奇心起,就走上前去詢問起來。
“伯伯您好,能否打擾您一下?”
陳韶華找到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滿臉堆笑的問道。
“小夥子還挺有禮貌,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我想請問一下,為什麽這麽多修者都出關去了?關外發生什麽事了嗎?”
陳韶華裝作也是看熱鬧的一員,也還好剛才人群擁擠,中年男人並沒有看到陳韶華是從關外走進來的,不然他估計會驚掉下巴。
“這你都不知道嗎?城裡沸沸揚揚傳了好些天了。一周前,那三個宗門的人在關外的森林裡,殺了一頭不得了的凶獸嘛,這些家夥都是衝著那個凶獸的遺物去的。”
“噢,原來如此,誒不對啊,如果是一周前的話,為什麽今天才出發?黃花菜都涼了吧。”
“你這個小夥子是不是外地人啊?”
那男人用狐疑的眼光看著陳韶華,見他一臉誠懇的點著頭,就繼續講道,
“前些天哪裡敢去啊,不怕被那三個宗門的人逮住宰了嗎?
也不知道他們之間,鬧了什麽的矛盾,那個灰蛇幫和金斧門,帶著浩浩蕩蕩的人去蠍皇宗討要說法,後來還在城東大打出手。
這不,今天才分出個勝負。”
“那誰贏了啊。”陳韶華急切的問道。
“你這外地來的怎麽這麽關心這件事啊。
也罷,反正你只要在城裡逛逛,就會知道。
是那蠍皇宗打贏了,好像是他們那個銷聲匿跡了很久的宗主出關,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清楚,但另外兩個宗門元氣大傷。
後來蠍皇宗的宗主,還被鎮守天墟關的將軍召見,蠍皇宗現在忙著在接收原來那兩個宗門的勢力,就沒有人能管住這群散修了。”
“原來如此...多謝伯伯!”
陳韶華道了聲謝後,就急忙跑回了曾逸他們那兒,並把打聽來的消息講給他二人聽,順帶把先前在迷霧之森發生的事情,同葉星辰複述了一邊。
“你們兩人居然還經歷了這麽危險的事情嗎,我甚至都覺得自己直接傳送到了關前鎮是運氣好了。”
葉星辰聽了陳韶華的講述,摸了一把冷汗。
曾逸重重地點了點頭,拍著他肩膀說道:“不用覺得,你的運氣相比起我們來說確實要好得多了!”
說著,又用幽怨的眼神看著陳韶華,後者隻好尷尬地笑了笑,畢竟不說他是造成那種局面的罪魁禍首,也佔了八成的緣由。
三人所在的位置是城西人流量最大的區域,因而有不少客運馬車在這裡等著拉客。
他們找了一輛由看起來不錯的馬車,前往此行的目的地——法陣師協會。
馬車飛馳在專用的馳道上,從車廂裡看著窗外的景色飛快後退,這馬車行駛的速度不可小覷。
這拉車的馬並非凡物,要說的話也是一種凶獸,叫做履山六蹄獸。
仔細看外表雖然和馬差不多,但卻有三對健壯的馬蹄,這種獸即使拉著沉重的車廂,也能夠日行千余裡。
三人約莫坐了小半天,在太陽逐漸西沉的時候,抵達了法陣師協會門口。
這次的車費由陳韶華負擔,他肉痛地拿出五個銅幣付帳,葉星辰見了也想幫忙負擔一點。
卻被曾逸阻止,“讓他長點記性,省得下次又亂來,況且他也不是沒錢,之前賣材料分了五十銅幣呢。”
葉星辰聞言也隻好無奈作罷,只是略帶同情地看著悶悶不樂的陳韶華。
這法陣師協會是一棟足有七層高的氣派建築物,在附近的街區裡,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門口的牌匾上,一個由月亮、符文和法杖構成複雜的圖案,散發著奇異的光輝。
“這是...”
陳韶華瞳孔震動,在那徽章下久久駐足。
曾逸看他的反應,也猜到了這個應該是某種很厲害的法陣。
不然也不會這麽吸引他的注意力,就問道:“這是個什麽法陣嗎?”
陳韶華點了點頭,由於內心裡一直在嘗試複刻這個法陣,回答的聲音都小了些:
“這是個永續法陣,如果布置在其他法陣附近,可以源源不斷地吸取天地靈氣為其供能。很多宗派的護宗大陣都離不開這個法陣的原理,對我來說還是太難了...”
“沒事的,以韶華你的天賦,達到這種水平只是遲早的事。”
葉星辰溫柔地安慰著,有些失落的陳韶華,後者抿了抿嘴唇,沒有再糾結這件事。
“很抱歉,協會暫時不能使用傳送陣。”
一位著裝乾淨整潔的女子,對前來租用傳送陣的三人抱歉道,但如果用不了傳送陣。
就算從天墟城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青州城,用那裡的傳送陣,路上都要好幾個月,會錯過入學的期限。
曾逸有點著急地說道:“為什麽不能使用?我們又不是不給錢,是不是看我們年紀小,覺得我們是來胡鬧的。”
那女子似乎也是覺得很為難,對三人微微欠身說道:“不是的,我沒有瞧不起三位小客人的意思。
主要是今天真的不能使用傳送陣,有大人物要來接收我們法陣師協會的管理權。
一切設施都必須要保持原狀,真的非常抱歉!”
“大人物?”
曾逸聞言也犯了難,接待他們的這個女子好像的確是有她的難處,自己如果再繼續刁難下去,除了給人家添麻煩也無濟於事。
“噢?我當是誰呢,居然又是你們這兩個有趣的小鬼。嗯?又多了一個嗎,這位小哥長得好帥啊,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蠍皇宗啊?”
銀鈴般的笑聲從三人身後傳來,眼前的女子立馬用最恭敬的語氣歡迎道:“鳶副宗主駕到,協會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來人正是鳶曼麗,陳韶華和曾逸兩人皆是心頭一緊,差點沒敢回頭去看她。
葉星辰從他們那兒聽說了鳶曼麗的厲害,此時也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還好陳韶華隨機應,忙賠笑道:“這不是鳶姐姐嗎,好巧啊,怎麽又見面了?”
鳶曼麗看著陳韶華,莞爾一笑道:“你小子嘴還是挺甜,我是來這兒接受法陣師協會的,原來這裡是灰蛇幫名下在管理,現在已經歸屬我們宗了。”
此言一出三人立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剛才匆忙一瞥沒有注意。
這鳶曼麗身上的氣息其實削弱了許多,神色也帶著幾分疲憊,想來是之前幾日為了抵擋灰蛇幫和金斧門的圍攻,耗費了許多心力。
不過從就連法陣師協會,這麽有價值的地方都被他們宗派奪走看來,另外兩個宗門實在是輸得一塌糊塗。
陳韶華想了想,現在這種情況, 向鳶曼麗請求借用傳送陣應該是唯一的辦法。
“鳶姐姐誒,能不能行行好,讓我們借用一下傳送陣呢?我們會支付使用費的!”
“可以啊。”
鳶曼麗爽快地答應道,三人立馬喜上眉梢,但鳶曼麗又加了個條件,
“不過你們得留一個人加入我們宗派,哎呀,看著這麽好的苗子從眼前溜走,實在是不甘心嘛。”
三人聞言皆是一愣,留一個下來?
開什麽玩笑,如果真要留一個下來,他們寧可走著去帝都。
看見三人為難的反應,鳶曼麗玉顏輕笑道:“哈哈哈,開玩笑的啦,知道你們不可能留在這兒,逗逗你們而已。
你,帶著他們去辦理手續吧,我去見協會會長了。”
說著,她叫先前接待三人的女子,領他們去使用傳送陣,自己轉頭就準備去辦正事。
“多謝鳶姐姐,兩番相助,韶華必然謹記在心!”
陳韶華向鳶曼麗的背影拱手拜道,鳶曼麗只是擺了擺手,留下他們幾人離開了。
在那女子的帶領下,三人很快就登記好了手續。
由於這次傳送,是直接到達人族的中心城市,帝都九宮城,必須要驗明三人的身份,還要留下備案,以防出現什麽差錯。
三人被領到位於最頂樓的傳送陣,歷經了小半個月的旅途磨難,終於見到目的地的曙光,三個孩子的喜悅之情都溢於言表。
“那麽,祝三位一路順風。”
傳送陣啟動,一陣白光閃爍,原本還在這房間裡的三人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