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韶華心裡大呼不妙,因為來者不是別人,偏偏是和他們一向不對付的司馬淵一行人。
回頭望去,之前發現跟著司馬淵的那五人,毫不意外都通過了最終試煉來到了這裡。
如果最終演變成不可調和的衝突,自己這方人數也不佔優勢。
偏偏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另外三人可能不太清楚,但陳韶華還是明明白白地記著,劉啟陽因為對手投降,而沒能大展拳腳。
此時劉啟陽極度渴望戰鬥,若真是在這種地方大打出手,被望月商會拉入黑名單都是小事,要是被學院處分甚至開除,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喲,吃了炮仗不成?
動不動就叫囂著要打打殺殺,可別傳出去,丟了你們劉家的顏面。”
司馬淵冷冷一笑,面對劉啟陽的挑釁還以譏諷,原本就快要點爆的火藥桶,到了炸開的臨界點。
聞言,不僅是劉啟陽,就連曾逸和葉星辰二人都眉頭一皺,向前踏出半步,不過被劉啟陽伸手攔了下來。
不了解劉啟陽的人可能會認為,這是劉啟陽識破了對方拙劣的激將法,識大體的阻攔了冒進的朋友。
可陳韶華知道,劉啟陽只是單純的不想讓自己的對手被人搶走而已。
原本陳韶華還指望著帶兩撥人進來的那兩位侍從,能夠出面阻止一下這場,絕對沒有必要的紛爭。
畢竟這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但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兩個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溜到一旁看戲去了。
陳韶華在心裡暗罵這兩個膽小的侍從,但仔細一想,也確實怪不得人家。
畢竟劉啟陽和司馬淵二人早就名聲在外,今天又是眾所周知的入學試煉最後一天。
有點嗅覺的商家應該都會提前跟下面的人交代,對著兩位爺能不惹盡量別惹,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將來榮華富貴肯定少不了的。
就算二人真在這裡打起來,最後也只有學院才有這個本事來平息事端。
劉啟陽咧嘴一笑,眼神中卻盡是狠厲:“既然你這麽急著找打,那我就不客氣了!”
完了!
還在思考該怎麽平息這場鬧劇的陳韶華,猛地看見劉啟陽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衝了過去。
那司馬淵面對這勢如破竹的氣勢竟毫不退縮,一個眼神讓身邊的五人暫且退下,手中內力流轉,在掌心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漩渦,朝著劉啟陽就轟了過去。
摧折崩拳!
化骨水渦!
拳掌相交,爆發出令在場人都不禁要後退數步的氣浪,大廳內的裝潢出人意料地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可見二人對於力量的把握之精準,畢竟也沒有人想剛一入學就背上一筆不菲的債務。
藍色與黑色的內力交織出一副奇異的光景,互相侵吞著對方,大有不死不休之勢。
陳韶華心中駭然,雖然早就知道,這兩個人的修為絕對是要高出他人一截的。
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有這般境界,甚至於讓人感覺和武王境界的修者沒有什麽區別。
劉啟陽酣暢淋漓的一拳無比剛猛霸道,但司馬淵卻能以柔克剛,打個平分秋色。
二人僵持了片刻,幾乎同時撤開手來,但二人內力之間的碰撞,卻沒有絲毫要收手的跡象。
只見劉啟陽右手虛握,手中黑氣流轉,陳韶華身子向前一傾,差點就摔倒在地。
這並非是陳韶華沒有站穩,而是劉啟陽的內力特性,劉啟陽的內力乃是黑暗屬性,凝聚在一起時能夠產生巨大的引力。
雖然那股力量的指向並非是陳韶華,但依然還是受到了稍許波及。
正面承受這股力量的司馬淵神色凜然,其實自己剛開始只是想要稍微惡心一下劉啟陽而已。
哪裡知道這家夥今天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完全不顧這裡還是學院的公共場所就大打出手。
若是此時露怯,怎麽對得起他司馬家的名聲?
雖然他司馬家不在上四宗之列,但在他看來,不論是拚底蘊還是勢力,他司馬家都完全不遜色於上四宗的劉家。
向來注重身份尊卑和家族聲譽的司馬淵,絕不會在這種地方認慫。
即使將內力灌注於雙腳,司馬淵仍然被那股引力扯得在地上平移了起來。
司馬淵把心一橫,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瞬間收回用來固定身形的內力,轉而朝著劉啟陽徑直衝去。
在劉啟陽黑暗屬性的拉扯下,司馬淵前衝的速度快得驚人,劉啟陽見狀咧嘴一笑,直接輪滿了拳頭朝著衝來的司馬淵打去。
流水無形,墜而成雨,雨線!
司馬淵雙手撚決,周身冰藍色的內力纏繞,身體竟然化作無數線條,好似那傾盆暴雨橫潑過來。
無數如針般的雨線朝著劉啟陽撲面而來,加之司馬淵巧妙地借用了劉啟陽的內力,來給自己的招式加速,這一招幾乎無法躲避。
畢竟是司馬淵鑽研出來專門針對劉啟陽的招式,面對這般情勢,劉啟陽難得的皺起了眉頭。
如果只有他一人的話,利用引力將那些雨線向身旁甩開即可。
可現在這樣做,不僅會對這裡的場地造成破壞,更有可能誤傷身後的陳韶華他們,看上去似乎只有硬接下這一招的選擇。
劉啟陽可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他冷哼一聲,手中的黑色氣旋猛然膨脹了一倍。
周遭華美的地板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好像下一秒鍾就要被整片整片地掀起來一樣。
原本鋪天蓋地的雨線在如此強大的吸力下,直接一股腦地往劉啟陽手心匯聚。
眨眼間,便被深邃的黑暗之力盡數湮滅,與此同時,劉啟陽也將那黑色的氣旋捏散,額上滲出了一些細密的汗珠。
“看來,你還是沒能很好地掌控這不講道理的力量嘛。”
先前隱身於技能中的司馬淵顯出本身,看著劉啟陽吃力的樣子自然少不了一句嘲諷。
只是這話還真是讓劉啟陽無法反駁,畢竟劉啟陽自己也很苦惱,黑暗屬性內力一旦凝聚超過一定的量,那股力量甚至要將自己也一同吸進去毀滅。
憑自己現在的修為,還很難將其用的得心應手。
劉啟陽舔了舔嘴角,反嗆道:“你小子也別裝了,我明明感覺剛才抓到了什麽東西,故作鎮定的話,只會讓你敗得更加狼狽。”
司馬淵眼角一抽,艱難壓製住了背在身後左手的顫抖。
剛才本想趁著劉啟陽忙於應付雨線時,從側面偷襲。
沒想到劉啟陽竟然已經能短暫施放如此強悍的引力,一瞬間步法大亂,被劉啟陽狠狠地攥了一把左手的小臂。
司馬淵感覺,若不是身上穿著天蠶軟甲,那一下是要把骨頭給捏碎的。
電光火石般的交鋒下來,兩人沒有任何一方佔到了多少實質上的便宜。
劉啟陽在內心盤算,若想速勝,還是要謀求近身作戰的契機。
畢竟劉啟陽對於自己的力量有著極度充分的自信,司馬淵就算有秘寶護體,頂多挨自己三拳就要完全喪失反抗能力。
雨形化劍!
沒想到受傷相對嚴重一些的司馬淵,此時還敢率先發難。
這也是無奈之舉,做了這麽久的對頭,和劉啟陽之間交手多次,自然知道對手的優勢在於近身作戰。
為今之計就是要將其壓製在無法接觸到自己的距離,看劉啟陽先前已經被內力反噬過一次,再想用那招近身應該還要一段時間才對。
司馬淵右手的兩隻指頭一並,內力頓時在上面凝成一柄冰藍色的寶劍。
隨著司馬淵口中呼出一道清氣,那柄劍從指上飛出,直朝劉啟陽激射而去。
面對這記殺招,劉啟陽直接攥緊右拳,朝著飛來的劍就打了出去。
只是流水無形,那柄劍的劍頭直接將劉啟陽的拳頭包裹了進去,司馬淵又在遠方源源不斷地朝其灌注內力,一股強悍的壓力頓時讓劉啟陽無法前進半步。
可同樣的,司馬淵為了維持這柄雨劍,也無法分神再用其他招式來對付劉啟陽,兩人就這麽僵持在了原地。
陳韶華幾人都在心裡為劉啟陽捏了一把汗,劉啟陽固然有著無可匹敵的力量,但和司馬淵的相性實在是太差。
水屬性的內力擅長的就是以柔克剛,而且劉啟陽目前似乎陷入了一種無法使用內力,只是在用肉身力量硬抗的境地。
這麽下去動靜遲早要傳出去,拖到學院那邊的人來了,就沒他們好果子吃了。
嗯?怎麽有法源的波動?
陳韶華眉頭一皺,那股法源的波動之中飽含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絕對不可能是這大廳內用於照明的法陣所發出來的。
而不管是處在僵持狀態中的劉啟陽,還是幾乎對法源沒有半點感知力的曾逸他們,都沒有發現這股險惡的氣息。
陳韶華尋根望去,果不其然,這股波動是從對方人群裡的一個少女身上發出來的。
那少女體型嬌小,容貌秀麗,精致的五官卻給人一種莫名蠻橫的感覺。
她雙目緊閉,身前雖然有兩個少年為她遮擋,但陳韶華仍然能發現,她正在用法源凝結著什麽東西。
不好,是破魂針!
陳韶華心中大驚,法源其實就是精神力的具象化,而那少女正在施展的,就是專門針對人的精神而設計的一種招式,名字就叫破魂針。
顧名思義就是用精純的法源凝結成一根細小的針,只要能射中對手的眉心,就能對對手無法設防的精神力, 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如果不是法陣師,或者對此有所防備的話,這一招幾乎是從不落空。
小小年紀竟然如此陰狠!
陳韶華從不屑於用這種毒辣的招式,對方明顯是看到司馬淵僵持不下,想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偷襲劉啟陽。
在這種情況下,偷襲沒有失敗的道理,就算到時候劉啟陽中招突然神識崩潰,無形的破魂針也會讓他人抓不到把柄。
幸好,還有一位法陣師在這裡。
少女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微笑。
那根無形的破魂針在她的催動下,瞄著劉啟陽的眉心就爆射而去。
“休想!”
陳韶華直接大喝出聲,嚇了眾人一跳,但見陳韶華手中,早已握著那隻由法源凝成的毛筆,一道白光從中打出。
在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擊中了那根飛行中的破魂針。
那破魂針應聲而碎,司馬淵那方顯然沒有料到這一出,尤其是那少女更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曾逸和葉星辰見狀瞬間就明白了一切,頓時怒從心中起,既然對手先不仁,那就別怪我們這邊不義了。
陳、曾、葉三人一齊加入陣中,曾逸一刀從外部擊碎了司馬淵的雨劍,劉啟陽終於得以脫身。
那邊的五人除了先前施放破魂針的少女外,同樣盡數上前站在了司馬淵身邊。
眼看著一場混戰就要在此爆發,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到了眾人耳中。
“諸位能否暫且休戰?就當給我一個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