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勸告令兩方人馬都為之一愣,第一反應都是有人報告了學院,於是學院派人前來穩定局勢。
可來人的措辭,又不太像是官方人員,一時間,眾人都對他的身份好奇起來。
那名少女的偷襲讓局面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幾人都並非是怕事的人。
對方都行如此手段,所有人都做好了大打一場的準備。
但既然有人願意出面平息這場事端,陳韶華的態度就偏向於化解這場矛盾上面了。
十幾雙眼睛共同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聚焦而去,發現來者果然並非是學院方面的執法者,而是一位年齡相仿的少年。
少年模樣較眾人成熟些許,但年紀絕不會大太多,最多也就十三四歲的模樣。
少年的穿著打扮與眾人相差無幾,唯獨胸前佩戴的徽章乃是象征著內院學生的紫色,這無言地宣告著他的實力絕對在在場眾人之上。
少年明眸皓齒,嘴角含笑,一頭長發用紗冠整齊地束於頭頂,眉眼之間英氣逼人,卻不會讓人感覺有半點反感,第一印象會覺得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通常而言,越是這種人就越不能小看他。
陳韶華注意到不僅是對面的司馬淵,就連剛才還怒不可遏的劉啟陽,不知何時也將內力收斂了起來。
“別來無恙啊,三才兄。”
劉啟陽和顏悅色地對那少年抱拳,言語間似乎透露出此人的不凡。
“噢?啟陽你居然還認得我,真是讓我太開心了。”
少年喜笑顏開,忙對劉啟陽抱拳回禮,“上次一別已經三年了。
哎呀,我在這學院裡翹首以盼,終於是把你們兩位兄弟給盼來了。”
說著,司馬淵同樣上前稽首道:“三才大哥言重了,你還記得我們才是不勝榮幸呢。”
“不用那麽客套嘛,小淵。”
少年拍了拍司馬淵的肩膀,後者也不反感,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活像一隻溫順的小綿羊。
“你和啟陽兩個從小就不對付,還以為這幾年你們的感情會好點了,沒想到還是那麽喜歡胡鬧啊。”
胡鬧?這種級別在他眼裡隻算胡鬧嗎?
陳韶華不禁在內心吐槽,司馬淵卻連連稱是,就連劉啟陽也一反常態的一言不發。
這令陳韶華更加好奇,眼前這人的身份。
但對方既然沒有自報家門,這種時候主動發問似乎也不太符合禮數。
還好劉啟陽看著與那人很熟的樣子,倒時候只要問問劉啟陽就知道了。
雖然這個被稱為“三才”的少年,到目前為止的言談舉止都相當得體。
畢竟年齡和實力都擺在那裡,面對眾人沒有擺什麽架子,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但即便如此,陳韶華任然覺得有種莫名的不和諧感,只是一時半會兒說不太上來。
少年與司馬淵還有劉啟陽二人攀談了幾句,也就聊了聊家長裡短的事情,聲音壓在了周圍幾人,剛好聽不太清全貌的大小。
“噢,是嗎?”
少年的眼神突然往陳韶華他們這邊瞟了過來,越過前方的陳韶華還有葉星辰,落在了因為事情雖然告一段落,卻仍然在一旁警惕的曾逸身上。
曾逸對視線非常敏感,正好與少年投來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只見少年微微一笑,暫且將對話告一段落,直接動身往曾逸這邊走來。
少年在曾逸面前站定,禮貌地問道:“敢問足下可是曾逸?”
“正是,有何貴乾?”
曾逸雖然有些不解,但對方似乎並無惡意,權且抱拳還禮。
曾逸先前就一直在記憶中搜索這個人的相貌,但卻並沒有得到什麽答案。
按理來說,既然是劉啟陽認識並且稱兄道弟的人,曾逸沒道理沒有見過。
少年笑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令尊可是曾憲大人?”
“沒錯。”
曾逸愈發疑惑,這人似乎對自己的身世很是了解,那這人極有可能同是十大家族之中,某一家的人。
而且很可能是上四宗的家族,不然很難同時和劉啟陽,還有司馬淵有交往。
“哎呀,曾經我有幸見過曾憲大人一面。
那時你似乎還遠在西林,可惜沒有機會碰面。
後來雖然從啟陽嘴裡聽說過你,但無奈我常年留在揚州地界,來帝都沒多久又進了天途學院。
因而不曾和你打過照面,現在想來還真是遺憾。”
少年在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著,曾逸從他的話裡提取到了一些關鍵。
揚州嗎?
那只能是那家子的人了。
曾逸故意把注意力轉到陳韶華那邊,那少年卻並未在意,仍舊自顧自地和曾逸攀談。
見到少年完全沒有反應,曾逸在心中悄悄地得出了一個結論。
看來的確只是巧合。
“哎呀,自顧自地說了這麽多,繼續在這大堂裡站著也不是。
不知能否賞臉,我們四人一起吃個飯?
剛好我有點事情,想和各位分享分享。”
“四人?”
曾逸還在納悶,劉啟陽不知何時已然走到了近前,抱拳道:“這就不麻煩三才兄了,我們初來乍到還不太熟悉學院,加上之前也稍微墊過肚子了,下次有機會再聚吧。”
“哦,是嗎?”
少年顯露出遺憾的神情,但他看出了不管是劉啟陽還是曾逸,似乎都沒有赴邀的意願,隻好笑道:“那就不勉強兩位了。
既然今後都在這學院裡生活,見面的日子還多著呢。
你們可要早點考入內院來啊,不然我可太無聊了。”
說罷,便擺了擺手,往司馬淵那邊走去。
見少年與司馬淵等人聊了幾句後,便在侍從的帶領下走上了三樓。
直至他們關上了天字一號包廂的房門後,劉啟陽對眾人說道:“我們走吧。”
一路無話,陳韶華雖然有很多問題,但看不論是劉啟陽還是曾逸,都沒有準備在大街上透露些什麽的意思,隻好把視線投向葉星辰這邊。
不料後者正好也看向了他,看來同樣也是一頭霧水,兩人無奈地相視一笑,跟著劉啟陽繼續前行。
陳韶華還注意到一旁的於源宣,一副看似知道什麽,又好像啥都不懂的樣子,讓人看了無可奈何。
後者也注意到了陳韶華的視線,撇著嘴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也啥都不清楚,陳韶華這才打消了提問的想法。
五人隨便找了一個路旁的飯館,由於先前接二連三的風波,此時已經過了飯點。
飯館裡顯得有些冷清,但這也恰好給了他們一個談話的環境。
他們包了一個包廂,點了滿滿一桌的美味佳肴,花的修行分均攤到每個人身上,也不過四五十分,看來也不是每個地方的消費都像望月樓那般離譜。
等菜上齊,眾人舉杯慶賀了一下,陳韶華和於源宣二人不勝酒力,便以茶代酒。
隨後幾人悶頭吃了一會兒,畢竟忙活了一整天都沒有進食,說實在的,還真有些饑餓之感縈繞腹中。
待到酒足飯飽,桌上的菜肴又添了一輪,杯子中的酒也全都換成了提神醒腦的茶水,終於有人牽起了話頭。
曾逸端著一碗面條,扒拉完剩下的兩口,對劉啟陽說道:“剛才那家夥,是陳家的人吧。”
劉啟陽抿了一口茶,無奈地笑道:“除了這個,還能有其他答案嗎?”
“也是,他說他待在揚州的時候我就想到了,也就是說他叫陳三才嗎?
聽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他們本家的了。”
“不僅是本家,他還是陳多志的兒子,基本上就是下一任家主的候選人。”
聽到這裡,陳韶華不禁問道:“等等等等,你們講太快了,陳家又是啥?
不會也是十大家族之一吧?”
出身南漠的葉星辰自然是知道陳家的名號,道:“自然是了,陳家乃是十大家族中上四宗之首,負責鎮守揚州。
以一家一姓之力,將南漠北境的蟲族盡數誅戮,使得我們人族在南漠的勢力范圍,居四大外域之最。
說陳家是南漠的土皇帝,絲毫不足為過。”
“居然還有這麽強的家族嗎……
不過這麽說,我也姓陳啊!
為啥你們從來沒談論起這個事?說不定我也是陳家的人呢?”
“噗嗤。”
幾人忍俊不禁,曾逸更是差點把喝到嘴裡的茶又噴了出來。
於源宣笑道:“韶華哥,大家族都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大宗的三世之外就要另立小宗,從本家中獨立出去。
不然的話,像陳家這種傳續了數萬年的家族,還不得滿世界都是他們的人啊。”
“還有就是你的名字。”
曾逸補充道,“他們家的人有個怪癖,本家的人取名,中間那個字都喜歡用數量詞。
好像是為了致敬他們的老祖吧,而且對這個非常敏感,不可能出現隱姓埋名的情況。
所以當初我一聽你的名字就知道,你不可能是陳家的人。”
陳韶華歪著頭思索了一下,道:“還有這種事?
不過啟陽剛才提到了一個叫陳多志的,那也不是數量詞吧?”
“其實大、小、多、少這些也算啦。”
“呃……那好吧。”
曾逸拍了拍他的後背,“怎麽?
讓你小子失望了啊。”
“這有啥。”
陳韶華笑道,“是不是大家族的人有那麽重要嗎?
我就從來不以出身論英雄。”
“說得好!”
劉啟陽猛地抬高嗓門,端起眼前一杯不知道是酒還是茶的東西,一飲而盡,“老子一直就看不慣他們,天天把血統家族什麽掛在嘴邊的家夥,搞得自己高人一等一樣。”
“確實,我也讚成啟陽這個想法。
出身寒微不是什麽恥辱,起點更低卻能同台競技,這種人更應該得到人們的敬佩。”
曾逸笑著,陪劉啟陽喝了一杯,話裡雖然沒有明說,但曾逸內心是非常讚賞陳韶華和葉星辰,他們倆沒有什麽特殊的身世背景,卻能和他們不相上下。
於源宣同樣點了點頭, 幾人雖然出身各不相同,但志趣相投,也難怪能聚到一起。
相比之下,司馬淵那邊就截然相反了。
陳韶華恍然大悟,道:“這麽說我就有點明白了,那個陳三才有哪裡讓我不舒服。
他剛才基本上把我,還有星辰、小芋圓當成了空氣,直接越過我們去找曾逸搭話了。
而且後面邀請用餐,也只是說四人,肯定也沒有把我們全部算在裡面。”
劉啟陽點頭道:“沒錯,他就是這麽個人,看著人挺好,其實非常目中無人。
面對那些沒有身世背景的修者,別說搭理了,直接就當對方不存在。
我就是看不慣他這一點,才不樂意和他深交。
不過那司馬淵,倒是個和他臭味相投的,成天把等級尊卑掛在嘴邊。”
眾人沉默良久,陳韶華突然問劉啟陽道:“啟陽,那個陳三才有多厲害?”
一聽這話,另外三人也都來了興趣,畢竟劉啟陽是眾所周知的好戰。
既然那陳三才與眾人年齡相仿,二人肯定有過交手才對,能聽聽劉啟陽的評價,也好心裡有個底。
“很強。”
劉啟陽喝了一口茶,雖然只有這兩個字的評價,但眾人也全然明白。
能讓劉啟陽毫不猶豫地給出這樣的評價,對方的實力絕對在他之上。
也難怪當時,不管是劉啟陽還是司馬淵,都毫不猶豫地給了陳三才面子停止了爭端。
既然能穩壓劉啟陽一頭,那陳三才估計就是這輩人,在實力上當之無愧的領頭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