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客登門啊,舒先生,家兄同城主大人的通信我已經看過了,但沒想到其中竟然還有您的意思。”
在舒思邈和鍾一諾進門的瞬間,許瀚瀾先樂玦明一步站起身,雖然在場的四人都是魂帝級別的強者,但先不說舒思邈年紀最輕,單就他往日的事跡,就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許瀚瀾是許家上一輩年紀最小者,而天賦最高者、他的兄長許瀚海,就是星冠宗目前的宗主。
倆人血緣親密,一母同胞,但因為二者年紀相差甚遠,以至於實力懸殊。
雖然星羅帝國的風氣異於他國,好在許瀚海並不認為許瀚瀾能對自己產生什麽威脅,由此也不介意將一些涉及家族機密的工作交由許瀚瀾代行,此行就是如此。
而許瀚瀾本人多年前就聽說過舒思邈的事跡,一直期待能夠見面,卻沒想到會正是今天,當然驚喜萬分。
“許先生對在下而言,自然也是貴客,但舒某此次前來,只是為了作陪,細節方面還是需要許先生同城主大人商議。事後許兄如果有什麽想問的,亦可暢所欲言。”
舒思邈微微一笑,同許瀚瀾握手,待兩旁的侍者為他和鍾一諾擺好了入座的椅子,說完場面話後就同鍾一諾聯袂入座。
事關壬癸城同星冠宗的緊密合作,即便這份合作其實已經被事先討論多次,而細枝末節部分更是被雙方究到數不勝數。
按理說完全沒有必要,且不應該再讓在場的四人共同出席討論,畢竟雙方的重大分歧已經該擱置擱置,該處理處理。
但幾天前,遠在星冠宗的許瀚海猝不及防地就收到由鍾一諾署名,但實際上是謄寫的,要求加強兩方軍事合作的密信。
這也為此次的會面拉開了序幕。表面上許瀚瀾來此的目的為了討論是否繼續加深合作,實際上卻是因許瀚海懷疑壬癸城方面的合作誠意,前來問責的。
畢竟先前只有關於經濟方面的合作,其同信中寫到的壬癸城方面要求的軍事合作不可同日而語。
星冠宗雖是與昊天宗同為隱世家族,但兩者隱世的原因卻截然不同。
後者是被武魂殿逼迫到不得不隱世,來斷尾求生;而前者,則是因為星冠宗的傳承武魂為輔助系武魂——星冠,這一硬傷。
除非星冠宗可以像七寶琉璃宗一樣招募到封號鬥羅強者站在前台,不然既沒有強硬實力,又難免招惹上有強硬實力的對手,星冠宗的下場可想而知。
但隱世並不意味著完全不同外界接觸。
星冠宗不想摻和星羅帝國的政治鬥爭,但星冠宗還是要吃飯的。
壬癸城是一個很理想的合作對象,因為他們在星羅帝國中相對獨立,但又不作為星羅帝國的公國,很難說同這樣的勢力接觸,會觸到什麽霉頭。
而且多年來壬癸城能夠得以長續存在,一方面是因為同星羅皇室的政治默契,雙方有著共同的歷史包袱;另一方面,還是因為壬癸城夠強,星羅帝國皇室啃不動。
但這能成為星冠宗選擇他們的理由,也能成為星冠宗拒絕他們的理由。
當壬癸城提出軍事合作的時候,許瀚海簡直想要把信紙拍在桌上,順便喊一聲,“去你媽的。”
他也的確,這麽做了。
但總歸事情不能做的這麽不講究,因為不知道壬癸城方面打著什麽心思,許瀚海本人一點不想出面,而許瀚瀾此行就應運而生,連同了少宗主許霜月。
好在,許瀚瀾在見面的第一時間就抓住了重點,這份新的協議,很可能是壬癸城大祭司舒思邈的意思,而不是城主鍾一諾的意思。
雖說同樣是事後才直到信件的內容,但樂家來人樂玦明自然不是待著在這裡做電燈泡的,壬癸城同壬癸城的合作,大部分會通過樂家做為中間人,甚至樂家本就是名義中合作的第三方,誰人不知樂家同壬癸城的牽扯有多深呢。
協議修訂的時候,樂家不出場才是有鬼了。
四人間即將爆發一場惡戰,雖然看著場上的座位像是二打二,但實際上在場的四人都明白這是三打一,不然地點也不會放在由星冠宗負責的豪華郵輪上了。
還不是為了讓許瀚瀾安心,雖然許瀚瀾一點心都安不起來。
許瀚瀾說是為了過來問責的,但著實底氣不足,壬癸城會因此滅掉星冠宗就太誇張了。
武魂殿的教皇被昊天宗唐昊殺了,昊天宗選擇隱世的時候,都只能選擇放他們一馬。
壬癸城畢竟“只是”星羅帝國名下的一座城,當然不會比武魂殿還囂張,但這不妨礙,壬癸城和樂家會私下裡幹什麽。
只是星冠宗也傳世了幾千年,不是昊天宗那個因為唐晨出名,而建宗的暴發戶,私底下藏著的底牌有多少,兩邊都不敢賭就是了。
“樂遊,你帶許小姐在壬癸城內轉轉,畢竟我們談得再多,也是嘴上說說,許小姐過來做客,也得親眼看看才好。”
樂玦明轉身吩咐樂遊將許霜月帶走。
樂遊其實原本也就在房間內,只是之前這裡的氣壓實在是太低了,樂玦明和許瀚瀾兩個魂帝之間的威壓肆無忌憚地亂放, 要不是還顧及著房間內的他和許霜月,也許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也不知星冠武魂明明是一個輔助系武魂是怎麽同暗鴆武魂對仗的,但大概著也是為什麽星冠宗會有合作的價值吧。
聽到樂玦明的這句話,樂遊連忙應了一聲。
其實兩人都連忙起身,巴不得從這艘船上下來,低等級魂師湊到高等級魂師的“戰場”裡,有必要嗎?
而且這還是兩個沒武德的家夥,刻意把威壓往對方孩子和晚輩的身上放。
“爸,許先生,我和霜月姐去大鬥魂場玩會兒。”
“小叔,你忙著吧,我身邊有人陪著,出不了事。”
倆人忙不迭得乘著郵輪出發入海前下船。
許瀚瀾也不說什麽,就像許霜月說的那樣,所謂她身邊有人陪著,只是那人不是樂遊,而是家族的暗衛。
而,這也是為什麽,程秋會在大鬥魂場內遇到樂遊了。
程秋現在幾乎慌亂到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滿腦子都是想著怎麽逃跑。
看樂遊的眼神中的意外,顯然他事先並不知道自己在大鬥魂場,他們也的確是完全是偶遇,不是什麽有意為之,但現在這場偶遇成了自己的噩夢。
程秋發覺自己好像無路可逃了,即便他可以成功離開了大鬥魂場,但難道他能依靠腳力,跑回癸北城避難嗎?
所以既然逃跑沒用,他現在跑什麽?
而解法,到底還是只有一個,程秋感覺自己難過得快要哭出來了,世界給他的解法永遠只有這一個——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