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見。”
程秋和王十在門廳處分開,王十擺擺手,拿著鐵鬥魂徽章去了大鬥魂場的選手進場通道。程秋則轉身重新回到了大門入口的左側,順著人流成功找到了設立在大鬥魂場內的賭場。
壬癸大鬥魂場佔地面積極大,甚至稱得上奢靡,就程秋現在閑逛到的地方,就將近有一個他的學校這麽大了,甚至介紹上說壬癸大鬥魂場設有九個大廳,可以負責從一環魂師到七環魂聖所有等級的魂師鬥魂。再加上每個大廳又分設多個場地,劃分場地的規模可以提供一對一、二對二以及團戰的比試。
做為即將到來的鬥魂比賽,程秋很快就在內部賭場的顯示屏幕上找到了王十的名字,而王十的對手卻是一名女孩,名字叫凌青兒。
顯示在屏幕中的王十的信息,明顯比凌青兒要少很多。
程秋心想,大概鬥魂場也是有所謂新手保護期,或者是因為王十是第一次參加鬥魂,信息本來就采集的不完善。
相對王十隻顯示了他的十二級的魂力等級,在凌青兒這裡,則顯示了高達十八級的魂力,連同武魂火雀鳥,和武魂發展方向——強攻系也一同展示了,甚至上面還有凌青兒的年齡,十歲。
十歲,十八級,這是一個天才。
程秋心中默想,如果是王十大約會在幾歲的時候會到達十八級呢?
八、九歲的時候吧,所以她的天才程度還是比不過王十,而且按照王十的十二級魂力等級,絕對是先天滿魂力沒跑了。
程秋雖一派輕松,但其實內心也有些沉重。
一個相同的問題擺在眼前。那自己會在什麽時候到達十八級呢?
如果是以程秋以前的預期,他是決計比不上這些天才的,也從來沒想過同這些天才比較。
從二級魂力到十八級,這是足足十六級的等級差,運氣好,滿打滿算,最少也需要整整八年的時間,那也就是在他十四歲的時候。
但其實不至於如此,大概在他獲得第一魂技後,他會從學校畢業後參軍。
有點運氣的話,大約二十二歲,他就可以突破魂尊。
再一直修煉下去,三十歲左右,他就能獲得帝國子爵的身份,當然加入武魂殿也不錯。
而直到這時候,他的修煉資源才可能會豐富起來,並可以開始逐步依靠背後的勢力查明當年的真相。
魂師的壽命相對漫長,只要沒死,他一定會和他們慢慢玩。
所有即便過程會很漫長,無論如何,他相信他會有足夠的耐心。
但是現在,他開始不確定了。
僅僅是過去兩個月,他就提升了三級,達到了五級魂力,而這三級還是沒有副作用的三級,完完全全,原原本本地屬於他自己。
這是做夢嗎,而現實有時比夢境還要不真實。
程秋將自己帶出門的錢全部拿了出來,扣準兩人回去的車費與過路費,猶豫片刻後,還是選擇再留下點,至於剩下的,則全部壓了王十贏。
固然他發自內心地相信王十必勝,且想小小地發筆財,但他還是覺得將全部身家壓上去,實在是太瘋狂了。
拿到下注的憑證後,程秋就抓緊時間往回趕,畢竟王十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他可不想錯過王十的比賽。
七拐八繞後,程秋再次經過大門入口處的走廊,人來人往間,程秋感覺自己好像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他卻同一個熟悉的藍紫色眼眸對視了。
“……”
要死!要死!要死!這個瘋子怎麽在這裡。
程秋的腦海宕機片刻後,徑直大聲疾呼,他感覺自己的心跳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停止了。
而樂遊的嘴角在對視的時候卻微微勾起,他看著程秋驚恐的眼睛,突然覺得事情實在有趣極了。這讓他心情過分好到幾乎顧不上身旁的客人,本來以為他離開癸北城後就沒有機會了,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這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家夥。
樂遊出現在這裡自然不是無事走走,按照既定的計劃他會陪同許霜月遊覽壬癸城,只是因為程秋出現的插曲,他突然覺得小小地修正一下計劃似乎並不要緊。
“許久未見啊。”
的確,自那件事後,他們有將近兩個月沒有見面了。
但樂遊的聲音雖然很柔和,在程秋聽來卻隻覺毛骨悚然。
壬癸大鬥魂場來往的人眾多,更不用說這裡是重要的出入口了,走在樂遊和許霜月前前後後的人就有不少,所以樂遊顧及著自己武魂的帶毒性,沒有第一時間釋放武魂,而程秋就沒有沒有這這方面的顧及了。
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會一瞬間炸開自己的毛一樣,程秋大腦一片空白中,身體卻很誠實地瞬間不假思索地將武魂化作鞋子,套在了自己腳上。
仿佛發生了武魂附體了一般,不計消耗地輸出魂力,讓他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速度,向著離得最近的大鬥魂場另一個出口狂奔而去。
要死啊!!!
……
壬癸城東部海域,東海港,海洋星光號。
半個時辰前,壬癸城的城主鍾一諾坐在房間內,撫著眉頭,眉目間充滿了無盡的苦惱和苦痛。
但這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只要他空閑下來……
如果不是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意志堅定,且極為理性的人,他大概已經選擇一死了之。
被視作另一生命的人死去後,生命中的愛與恨也都失去了意義。
但,他在人世間還有未盡的牽掛,生命的何去何從就難任憑心意。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鍾一諾意識到約定的時間要到了。腳踩著絲絨紅綢布置的地毯,沉默地推門出去,果然舒思邈已經到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靠在他的門口閉目養神。
麻煩。
從某一刻開始,他就不再能理解這位曾經的摯友了,人人都喜歡他,人人都信賴他,人人都仰慕他,但做為表面上與他有著最深刻,最長久友誼的自己,卻不覺得自己能夠再次同他交心。
如果這就是故事書中所謂的成長,鍾一諾只能不置可否。
他更願意接受的理由是權力和責任帶來的壓力,一如他接手了壬癸城的城主之位後,他除卻為自己的妻子與孩子負擔責任外,他還需要為整座城裡的所有人,也為壬癸城的存續。
而舒思邈卻永遠靜默地微笑,隱於幕後,一言不發,但卻又仿佛無所不能。
終究凡事終有代價,鍾一諾想到這裡,閉了閉眼。
再未開口的人,也意味著不再從他這裡尋求幫助。直到這次……
“你想辦的事同我說一聲就行了,我向來沒有拒絕過。而且,雖然這次的會面的確很重要,但還不至於非我不可吧。”
鍾一諾打量著海洋星光船的頂艙,這次會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為了隱秘,他們甚至隻帶上了少數信得過的隨從。當然有舒思邈在,人身安全方面,比起信賴他自己和自己的隨從,十倍的他們也打不過舒思邈一人。
但按照學生時代養成的定,他還是會分析並判斷周圍的環境,無論如何,是戰是逃,知己知彼,這是他的基本操守。
“是我覺得你需要打起精神來。雖說這麽說有些過分,但一場激烈的交鋒,這才是你所需要的。還有,我還有點別的想法,但這應該有點冒昧,畢竟事先沒和你說過,不過你托付給我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
舒思邈在鍾一諾靠近房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但他沒想到鍾一諾開門後竟然會和他說起政務,雖然他們兩人這次過來確實是有正事,但鍾一諾這樣,是不是顯得他自己有點不務正業?
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但是下次,還是繼續這麽做吧。
但鍾一諾自知如果不是看在往日美好情誼的份子上,他此時此刻應該狠狠地薅住舒思邈的領子,把人咣在牆上。
至於郵輪上即將開始的會面,什麽會面,老子兒子都丟了,還想讓我坐下來和你們演戲聊天,要不一起去死。
“哈~呼~”
鍾一諾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冷靜、衝動是魔鬼。 舒思邈剛才在說什麽,他找到了???
“……”
終究能找到就是好的,但他語氣依舊比以為的要激烈,冷笑了一聲。
“所以,現在一切已經都在你掌控之中了,我這枚棋子只需要按照你的安排就能得償所願。”
“棋子,這可真難聽。我同樣也有所求,但一諾,你似乎總以為預言是萬能的。”
鍾一諾沉默了片刻,他當然不會這麽想,但只要想到舒思邈的靜默他就火大,但這份火,他卻不知道朝誰發,這就更令人火大了,“知道了,這是我的問題——太不冷靜了。”
仿佛沒有聽到鍾一諾的發言,舒思邈自顧自道。
“為了你的願望和我的願望,來到這裡是一個必不可少的流程。”固然他應該體諒鍾一諾的痛苦,但內心的冷漠如同一道堅冰,守護著他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他自己的計劃容不得任何人卻破壞。
即便是鍾一諾,即便是他自己。
兩人沿著走廊,來到走廊盡頭的金絲檀木門前,注意到房間內的爭吵聲,舒思邈伸手敲了兩下門,隨後旋開了門把手。
門內是對於整個郵輪就稱得上是極為奢靡的會議室,華麗的水晶吊燈吊在綴有星星樣式的天花板上,價值千金的地毯,鋪滿了整個地面,門內的圓桌旁,已經有另外兩個人在此等待了,分別是樂家的樂玦明與星冠宗的許瀚瀾。
而海洋星光號,聽其名,正是星冠宗的財產。
所謂,談判地點被定在壬癸城內,而具體地址和安保措施,由星冠宗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