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荒地裡突然刮起的旋風,兩人漫步在門外的走廊上,突然感到十裡外一股強大的魂力正在飛速接近。
如果不是這股魂力橫衝直撞地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兩人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敵對勢力的偵察前線了,但無論是否,兩人的感知力毫無顧及地鎖定了此人。
而此時的星九其實也有些意外。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從五條航線中隨意選的一條,竟然真就是海洋星光號的航行。
遙望那輪在晴朗星空下的郵輪,簡直是要熱淚盈眶了。此時的他不再顧及魂力的消耗,身上黃、黃、紫、紫、黑,五個魂環被同時點亮,速度再次翻了足足五倍,帶起陣陣破空聲。幾個呼吸間就拉近了自己同郵輪的距離,但尷尬的是,他還未接近,就覺察到自己被兩股更為強大的氣息鎖定了,頓時呼吸一滯。
但往日在星冠宗的訓練,這時多少發揮出了它的素養。所有魂師在高空被更為強大的氣息鎖定且壓迫,難免多少會導致魂力流轉凝滯,輕則他現在當場墜海,重則會被自己的魂技反噬。
但星九只是懸停在空中,略微扇動了一下翅膀,感覺不難適應後,選擇繼續急速招搖地接近郵輪,只是他有點後悔此時身上沒有帶上可以發射宗門徽印的煙火。
“一個敏攻系魂王,目標就是我們這裡,但看樣子,沒有惡意。”
鍾一諾和樂玦明此時已經來到了郵輪頂艙的露台上了,這裡的視野開闊,很快他們就捕捉到了正在接近的星九。
“你的人嗎?”
鍾一諾詢問樂玦明,他們此次的密謀極為隱秘,除了他們幾個當事人之外,知情者了了。如果此時此事沒談攏,更是沒必要大聲宣揚。像星九這樣徑直飛來的情況,多半是知道航線的人,但他和舒思邈帶來的人,此時可都在船上,如果不是閑雜人等,那就只能是樂玦明和許瀚瀾帶來的人了。
“自然不是,如果是我的人,我為什麽使用氣息強行鎖定。”樂玦明撇撇嘴,否定了鍾一諾的猜測,“我去問問許瀚瀾,這人怎麽處理,總要有個方案。”
“先等會兒,”鍾一諾攔下了樂玦明,向他示意空中還在繼續靠近的敏攻系魂王,“你似乎對他們聊天的內容很感興趣,所以找到了理由,就急著打擾?嗯。”
“他難道沒有可能是許瀚瀾的人嗎,所以我去問問又有什麽問題。鍾一諾,我和你可不是上下級關系。”樂玦明示意鍾一諾收回那正搭在他肩膀上的死沉死沉的手。
“你過於敏感了,我可沒有這份心思。但既然人都來了,為什麽我們不先問問。”鍾一諾依然沒有松開抓住樂玦明的手,而此時,他心分兩用,右手一抬,一尊足有他等身高的盾牌赫然出現,隨著他的第四魂技亮起,原本應該厚重如山嶽的盾牌,此時卻輕巧地在空中直衝星九而來,而且速度絲毫不慢。
而如果不是他的五個魂環此時還都亮著,星九可不敢打包票,他可以躲過這個速度和力量異常驚人的盾牌,萬年魂技也不過如此,但這只是面前男子的第四千年魂技。
盾牌打著旋,斬過他的尾羽,這讓他頓時汗毛豎起,速度也不由得,因為強行改變飛行角度而放緩了下來。
星九以為躲過了攻擊,正欲開口解釋誤會,卻沒想盾牌武魂卻仿佛長了眼睛一般,不僅沒有因為離體太遠而被迫收回,一擊不成,速度和力量反而還更勝一籌,角度異常刁鑽地從他身後襲來,簡直不是盾牌,而是一個回旋鏢了,但星九嘴角不住地抽搐,哪有這麽大號的回旋鏢。
但他也只能再次收斂心神,高超的飛行技巧此時展露無疑,雙翼帶起陣陣強風,給足他滯空的動力,並為躲避來自身後的攻擊,他只能將身形改為橫飛,玄之又玄地再次躲開了盾牌的攻擊,而他的額頭已經因為接連的危險泛起了冷汗。
如果不是他的五個魂技全部和速度增幅有關,他是決計不能避開這兩次攻擊的,但也因為如此,他如果被這些攻擊擦到一星半點,也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畢竟他沒有任何防禦型的魂技。
就在星九以為這下終於沒事了時候,才終於發覺,這個男人的第四魂技,既不是他以為的投擲類,也不是他猜測的回旋鏢,竟然是一個跟蹤鎖定類魂技,甚至帶有增幅性質。
而且還是比上一次攻擊,每次提高足足百分之五十的攻擊力和速度。
星九在空中多次折返,成功避開了這武魂連續攻擊的四次。
但到第五次,增幅達到恐怖的百分之兩百的時候,他已然避無可避,盾牌武魂在速度上竟然能達到他武魂全速飛行的八成,而他因為多次改變飛行軌跡,再次提速已經變得極為不現實。
硬抗!
他沒得選擇,全部魂力被他凝聚在雙臂上,拚著雙臂破碎,好歹能留下一條命。
但盾牌武魂似乎確定了他已經山窮水盡後,卻在空中轉砍為拍,厚重的盾牌如山嶽傾倒,如同控制著羽毛球的羽毛拍,精妙地把他拍到海洋星光號頂層的露台上,甚至沒有讓他受傷。
星九從地板上爬著站起來,這時候他在明白,在他們遭遇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任何的還手之力了,對面這個男人,就是如此可怕,即便是面對一個魂聖,在速度佔優的情況下,他都不至於有如此的無力感。
更為恐怖的是,他擊敗他僅需一個第四魂技,不知道他的第五和第六魂技又會恐怖到何種地步。
鍾一諾在確定面前這個人逃不掉後,就留了手,因為的確有極大的概率,面前的是許瀚瀾的人,但——
“你是誰?”鍾一諾確定樂玦明此時也同樣對眼前的星九起了點興趣,就收回了手,確定樂玦明暫時不走後,對著面前一襲黑衣的陌生人冷漠地問道。
“屬下名為星九,隸屬於星冠宗,星字部,是小姐有重要的事情要屬下向五老爺匯報。”星九單膝跪地,低著頭回話,他被抓住了,不想惹麻煩,還是老實點。
鍾一諾皺了皺眉,不在乎樂玦明投來的揶揄的目光,還是不客氣地繼續問道,“要你匯報的內容是什麽?”
星九低著頭微微一愣,他沒料到鍾一諾竟然會在他說出身份後繼續追問,這是壬癸城方面不準備繼續同星冠宗簽訂協議了嗎?
鍾一諾和樂玦明不知道他是誰,但星九是知道他們的,畢竟他本身只是一個小角色,還不沒有重要到可以列為報告擺上壬癸城城主和樂家長老的辦公桌,而他們兩人可是鼎鼎有名,雖然一個是盛名一個是笑柄,但他都招惹不起。
星九的眸子不由得暗沉下來,“大人,這是屬下需要保密的工作內容……”
“嚄,怎麽,不能說嗎?”鍾一諾隨意地搭著手臂,仿佛沒聽懂星九的意思。
而此時,因為先前鍾一諾和星九打鬥的動靜不小,已經吸引來了船上的不少人,其中就包括他們各自在船上的暗中勢力,此時不少集中在露台對峙。
原本在房間內的許瀚瀾, 本來和舒思邈聊得正起勁,突然被沒眼力勁的手下敲門打斷,此時的臉色絕對說不上好,順著人群也找到了鬧劇的中心,竟然是鍾一諾和星九。
許瀚瀾的臉色幾經變化,最後還是有些僵硬地說,“星九,你直接說。”
星九抬眼看到許瀚瀾來了,才算終於找到了主心骨。
“是。是小姐要我將消息匯報給老爺,說樂家少主樂遊此時正在壬癸大鬥魂場進行生死決鬥。”
幾經生死,嚇也算嚇夠了,一個簡單傳話任務總算是做完了,星九終於長抒了一口氣,但他這輕飄飄地一句,直接將旁邊的所有人乾沉默了。
特別是樂玦明,原本他還以為他過來根本是做電燈泡,甚至因為心態好,調整到可以吃瓜看戲找樂子,但竟沒想到,他可能是今天最大的樂子。
剛聽到星九的發言,他甚至還懵逼了一段時間,這些字分開來他都明白,連起來就有些聽不懂了,這是什麽和什麽。反應過來一個箭步上前,將單膝跪地的星九筆直地從地上拽起來,眼神無比銳利地看著星九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你剛才在說什麽,重複一遍!”
星九也直視著樂玦明的眼睛,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語氣平淡,努力取信於人,“樂家少主樂遊正在壬癸大鬥魂場和一個名叫王十的男孩進行生死決鬥。”
恍然意識到這不是星九在開玩笑後,樂玦明的臉色比剛才被鍾一諾單手攔住還要黑。
他轉身看向許瀚瀾,許瀚瀾也同樣無話可說,只能下令郵輪終止前行,轉向回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