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許霜月心中所想的那般,很明顯現在的情形已經突破了她的認知和她能夠負責的范圍,自然派去通信的暗衛也不敢有半分馬虎,暗中離開壬癸大鬥魂場後,徑直武魂附體。
後生雙翼,此人明顯又是一位具備罕見飛行能力武魂的魂師。
雙翅震動,夾著流風。壬癸城的夜空中迅速閃過一道人影,在暗沉的天空中並不顯眼,如果不去細看,隻覺高空中有鷹鳥掠過。
此人的幾個魂技,全都是以提升自身速度為目的的,頗有敏之一族的色彩,上一個魂技的持續時間一到,下一個魂技立馬補上,甚至還會同時釋放多個魂技,目標明確地朝著位於壬癸城東邊的東海港而去。
東海港是壬癸城最大的海港,同時也是整個星羅帝國最繁榮的海港,正巧位於星羅帝國的最東方,也是整個鬥羅大陸的最東方,是星羅和天鬥之間海上貿易的重要一環。
比起穿越危險的星鬥大森林,或者繞行通過武魂殿或者兩大帝國分封的公國,選擇通過兩帝國的東部海域進行南下與北上,算起帳來,明顯是最為經濟實惠的方案。
但選擇海上貿易,即便有種種好處,卻始終不是鬥羅大陸人出行的主流。
畢竟航行在大海上的人,無論是魂師還是普通水手,無不明白,海洋的未知可遠比星鬥大森林更加可怕,也就壬癸城有實力且願意維護近海和重要航道的安全,不然東海港可不會有現在的繁華。
相對的,無論是星羅帝國境內,還是星羅帝國境外,許許多多的龐大勢力,也不願放過這塊鮮美的肥肉。
而這塊肥肉即便落在壬癸城的嘴裡,壬癸城也自知以自身的體量的確難以下咽,這也是為什麽壬癸城會允許星冠宗在東海港有常駐郵輪了。
當然,在東海港擁有郵輪、貨輪甚至船隊的也絕不僅僅是星冠宗這一方勢力。
各方勢力盤踞,甚至在港口鬥得震天響,但在壬癸城這頭凶惡的地頭蛇面前,哪怕你在外界在怎麽呼風喚雨,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更何況說壬癸城是地頭蛇實在是太過自謙了。
星九在心中暗道不妙,在高空之中,即便天色暗沉,他的視野依舊廣闊。
不同於一般的鳥類武魂,他的武魂看似凶狠,實則無比缺乏攻擊能力,好在小倉鴞武魂的速度和視野遠超同類魂師,可以說是特化的敏攻系武魂了,也正因如此,許霜月和許瀚瀾會把通信的任務交給他。
借助武魂,他能清晰地看到海港上,不斷有船隻進進出出,甚至有一隊身著華服的人馬從郵輪上下來,其氣氛相對他人實在是過於凝重了。
星九只看了一眼,瞬間覺得雙目刺痛,而那隊人中有人的兜帽輕輕飄起,顯然這是一份警告。
要不是他的目光沒有惡意,暗六感覺那人可能會毫不猶豫的出手,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撞上了哪路大神。
但顧不上思慮這隊人來此的目的,暗六迅速地在港口快速飛行了一個來回,心底默默冒出髒話來。
果然,不出意外,果然沒有看到海洋星光號的蹤影。
唉——
那只有一種可能了,暗六默念計劃書。
郵輪出海後,一共有五條航線,這會由談判的雙方共同選擇,只是大小姐他們在開船前就離開了,他也不能確定,海洋星光號目前會在哪條航線上。
有些無奈,暗六心想,他也許不能按照大小姐先前的要求,及時將事情匯報給先生了。
而且,即便他的武魂極度擅飛,在茫茫大海上飛行,魂力消耗對他也是個極大的負擔,希望他運氣好,能夠在魂力消耗完前,找到郵輪吧,不然他也沒有辦法了。
想明白後,星九也不再停留,雙翼振動,目標是茫茫大海。
於此同時,海洋星光號。
“舒先生,既然這是您的新提議。那你的想法是先前的協議作廢另起,還是壬癸城要付出額外的籌碼。總不會認為先前的協議,現在還能繼續適用吧。”
許瀚瀾把問題拋給舒思邈,這其實也是他和他的宗主哥哥最想知道的事情——想知道寫這封信的人,也就是他眼前的舒思邈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不是說壬癸城方面的想法不重要,而是誰都知道,舒思邈在壬癸城的話語權極高。
即便拋開壬癸城本身,舒思邈自己就是一方無法忽視的力量。
表面上看許瀚瀾對舒思邈極為尊重,但舒思邈的年紀可比許瀚瀾年輕多了,而魂師的事,最重要不過天賦,而天賦不外乎年齡。
“自然,這是也是我來此的目的。這是另外的籌碼,雖然我的條件還沒提,但我可以向您保證,無論這份新的協議能否定下,都不會影響到先前協議的實施。這是關於我本人提出的同星冠宗的協議,當然條件您可以先聽著,至於結果,我自當理解您無法當場決定。”
舒思邈喝了一口桌上茶水,茶水碧色清冽,但泛著盤旋的茶霧,茶香早在他們到來前就已在屋內彌散開來,無人不明,這茶,絕對價值千金。
但舒思邈喝茶,可不是為了品茶,他在斟酌自己接下來的言行。
“我提出的要求很明確,那就是當壬癸城遭遇獸潮的時候,星冠宗需要舉宗門之力出手。”
許瀚瀾聽到這裡,已然有些沉不住氣,準備開口,卻莫名看著舒思邈盯過來的眼神又閉嘴了,該閉嘴就閉嘴,實在是惹不起。
“當然,本著壬癸城和星冠宗和平共處的原則,以及星冠宗素來隱世的賢名,我的條件也不會讓星冠宗過於難做。聽聞……星冠宗的宗門武魂星冠,蘊含星空的秘密,但星冠宗已經許久不能複現千年前的奇跡了。”
許瀚瀾聽到這裡頓時愣住了,但回過神來,也不由得氣息加重,看向舒思邈的眼神甚至可以說是過分熾熱了,如同熱戀了一般。
表面來看,舒思邈說的極為玄乎,但在場的眾人懂得都懂。
各個宗門都有不傳之秘,但這就像七寶琉璃宗中出現一個九寶琉璃塔,藍電霸王龍家族出現一個魂師能實現完美龍化,鬥羅大陸上出現第三個擁有九心海棠的魂師那樣,不可思議,玄乎其技。
但星冠宗千年前的奇跡可遠不是這些能夠媲美的。
然而聽到這裡,鍾一諾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自顧自地直接站起身,和一直以來的一樣,他始終不能理解舒思邈到底想幹什麽,只是他也並不願意阻止,畢竟結果證明舒思邈一直都是對的。
但這不能說,他沒有脾氣,“舒思邈,你簡直瘋了!”
鍾一諾準備摔門出去,卻突然意識到房間內還有一個電燈泡,言語帶刺,但對象是誰就不好說了,“樂玦明先生,你總不至於還要我請你出去吧,人家兩個在討論天大的秘密呢。你總不至於知道別人藏著秘密後,還想知道秘密具體是什麽吧。”
樂玦明現在也徹底回過神來,而在座的另外兩個人對鍾一諾的發言無動於衷。
固然他震驚於舒思邈剛才說到的星冠宗千年前的奇跡,也意識到他可能是四個人中最知之甚少的那個,很明顯他被孤立了,但又沒有被徹底孤立,這也是一直以來樂家的處境。
臉色同樣有些黑,起身道,“無妨,我們各談各的,鍾城主,時間也有多,我們可以談談樂家同壬癸城的物資交易。”
鍾一諾知道這只是樂玦明的說辭,這場物資交易的確有,但其規模還不至於他們為此專程跑到郵輪一趟,展開來細說。
至於這場出行,雖然打醬油的成分居多,但對他來說,並非沒有意義。
修行到他這份上,自然能看出舒思邈所圖甚大,而這場交易,也必然會按照舒思邈的設想一樣成功。
只是不知道舒思邈自己到底有沒有數。
他自身,鍾一諾,壬癸城城主,壬癸城三大家族之一鍾家家主,二十出頭,實力已經突破到魂帝的超級天才。
僅做為舒思邈圖謀中的一環都感覺心驚膽顫,舒思邈這種不成功就成仁的態度,真不會把自己搭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