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秋雙眼微睜,他感覺有股溫暖的能量遊離在他的四肢百骸,一瞬間他仿佛感覺所有的恐懼都離他遠去,但大鬥魂場的吵鬧聲,很快讓原本放松的程秋打了一個冷顫,眼睛半閉半睜間,迅速回憶起自己暈厥前發生了什麽。
先前……
他的左手劇痛,不知道對方對他的左手做了什麽,但應該是手上那塊異常的黑斑所致。
思緒到這裡就斷了,
他接下來直接栽倒在水裡……
程秋猛然一睜眼,眼前所見卻並不是他以為的,會是樂遊的那張包攬了世間險惡的臉。
而是一個頭戴冠冕的女子,看那冠冕的樣子,顯然不是凡物,定睛一看,上面鼓動的魂力赫然昭示了它正是眼前女子的武魂。
雖然當時在大鬥魂場入口的情況極度危急,但程秋還是瞥見了樂遊身旁的女子,也認出了她也正是眼前這位。
程秋並不是一個不知好賴的人,雖然女子什麽都沒說,但程秋也明白自己身上的暖流並不是憑空出現的。
很明顯就是她的手筆,畢竟她頭上戴著的綴有星星的奇異冠冕,魂力不斷地從冠冕輸入他的體內,雖然她沒有釋放出魂環。
但……因為她先前同樂遊的相處,還是讓程秋的內心有些齟齬,不由得下意識警惕。
“你,是誰?”
程秋被自己聲音中的,帶著的沙啞嚇了一跳,顯然他此時的狀態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麽健康,雖然他本身並不健康,但那場劇痛,也並不是他以為的僅是劇痛那麽簡單。
“這個問題我還想要問你呢。看在我把你喚醒的份上,你也應該先回答的我的問題。哼哼,不然,你就準備繼續暈厥下去吧。”
女子的聲音清麗動聽,但程秋此時隻覺得他又遇上的一個不可招惹的家夥,但就像她說的那樣,他的確應該先回答她的問題。
“行,你問吧,我的名字他們應該已經告訴你了,就叫程秋。你還想知道什麽?”
“我還以為你會和我求饒呢?但出乎我的意料也沒有關系。我這個人向來喜歡公平,與其讓我問一個問題,你回答一個,不如讓我問一個問題,也讓你問一個,”許霜月看著程秋的眼神,眼眸深深,仿佛有墨水在其中蕩開,程秋的眼中有震驚,當然更多的是驚喜,這讓許霜月感覺有些愉悅,“看你的樣子顯然是同意了。真是令人激動,你現在頭腦清醒,精神力強度不錯嘛,不然,我把你喚醒就白費功夫了。
那麽我的第一個問題很簡單,就是樂遊為什麽要抓你?”
程秋突然感覺一陣無奈,他本人可一定不覺得這個問題簡單,“其實我也想知道,但與其問我,還不如去問樂遊,畢竟是他要抓我。”
“那你為什麽要逃?”許霜月不是很滿意這個回答,有些惱火地尋找程秋話語中的漏洞。
“因為,這不是樂遊第一次想要弄死我,即便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抓我,但這不妨礙我逃命吧。”程秋感覺口中帶著苦澀,畢竟許霜月只是好奇,他可是連死都死不明白。
“行吧,算你回答了,按照要求,你可以提問了,但鑒於你的回答不這麽讓我滿意,注意你的問題也不要太過分。”
程秋顯然沒想到他沒回答出許霜月的問題,她竟然還會允許他提問,固然他想知道她的名字,但他還是逃避不了自己的處境。
“樂遊在哪裡?”
許霜月眯起了眼睛,她覺得她似乎要對這個男孩改觀了。
她給了他問問題的權力,那如果程秋此時不知死活,那他的要求大可以千奇百怪,但他選擇了一個簡單直白的問題。
而以她自己的規定,即便她對這個男孩有了興趣,卻也不應該,且不願意將東西一股腦的倒出。
“他去鬥魂了。”
“所以他把我交給了你?”
“這是第二個問題,別破壞約定啊,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的。哼哼,我的第二個問題,你是誰,當然我不是在問你的名字,我想知道的是你的父親母親,家住何方,目前在幹什麽?”
“你這是要查戶口嗎?”
“你覺得是就是吧,當然你告訴我的越多,我也會告訴你越多。”
程秋倒是覺得無所謂,他的個人信息,完全是伊給他捏造的,告訴這個陌生的女子也無妨。
“父母不詳……別這麽看著我,我真沒有在敷衍你,同上一個問題一樣,我是真不知道。父母都死了,我是個孤兒,但我從小在覺遠村被姑姑養大,現在在癸北城的花朝閣裡工作,同時也在附近的學校讀書。想來你的身份不會簡單,如果能查的話,我說的東西,你一定查得到。”
“覺遠村!?”
程秋看著眼前女子的神色微微一變,心中也略微有了盤算,固然女子的問題是在了解自己,但他同樣也能從女子的反應中得到一些信息。
他剛才的話語中,說到的重要名詞,其實主要有兩個。
但女子直接避開花朝閣不談,反而箭頭直指覺遠村。
這只能說明,覺遠村比花朝閣重要得多。
其實程秋在最初看到那份資料的時候,就隱約感覺不對勁,畢竟伊說這份資料能給他提供庇護,但程秋左看右看,眼前的資料同他原來的,除去名字外,幾乎面目全非,但具體的庇護在哪裡,他卻怎麽也看不出來。
‘詢問伊的時候,伊卻隻說覺遠村是她從小長大的村子,同他曾經住過的梨花村沒什麽不同,但就女子的反應而言,顯然並不簡單,只是程秋明白,他想要從她這裡得到覺遠村的信息是極為不恰當的,畢竟那是他“從小長大的村子”。
“你好像知道些什麽,但我現在應該可以問第二個問題了吧。”
他們短暫的言語交鋒間,程秋其實已經注意到了那個先前抓住自己的黑衣人此刻就站在一邊, 但除非非死不可,他還是想要繼續掙扎。
“你問吧,如果你不準備問先前的那個問題的話。”
“不,還是那個,但我覺得我那個問題問的不是很好。應該換句話問,就是,為什麽我現在會落到你的手裡?”
“當然,畢竟你那麽問的話,我只需要回答是不是就可以了,但你這麽發問的話,我還需要告訴你一些流程。但總歸不是難以回答的問題,告訴你也無妨,一些關於你昏厥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二十分鍾前,鬥魂場上的一個叫做王十的男孩,發言向樂遊挑釁,樂遊不得不先去應付他,所以,他暫時沒空處理你,在他回來前,你就落到我手上了。”
程秋有些掙扎,申請頗為焦急,“你是說王十!”
程秋完全沒想到王十會在這時候出面,畢竟在他原本的計劃裡,還是想要離王十越遠越好。
畢竟誰能保證樂遊發神經的時候,王十會不會被波及到,固然他和王十好像認識了很久,但的確才第一天認識,關系也稱不上友好,但全然沒想過到讓王十替他去死的地步。
“呦呦,這不是戲劇性上來了嗎。你們竟然還是認識的,我是說那個王十,你是認識的嗎?所以台上的那個家夥這是看出來你被抓住了,臨時起意,拚盡全力地挑釁樂遊,想要為你爭取時間。”
許霜月嘴角微微勾起,撫摸著自己的下巴,突然感覺自己冒著一定的風險把程秋喚醒似乎並不虧,畢竟情勢再糟糕,她也不是托底的那個人,按過去的時間,她的自己人應該已經把口信傳到小叔那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