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人靜。
常勝候府,玉湖園,湖中小亭。
趙尋正獨自在亭中,大口大口的吃著飯菜。
抬頭望,蘇萍端著一盤子糕點,款款走了過來,一邊擺著糕點,一邊說道:
“聞公子已經被我安置到府中空閑的院子了。”
趙尋大大咧咧的應了一聲,繼續乾飯。
他確實有點餓了,這一天都沒好好吃過飯了。
蘇萍坐在桌邊,拄著好看的下巴盯著趙尋,輕聲笑道:“慢點吃,別噎著了。”
趙尋聞言,邊吃邊咧嘴一笑:“無妨,我總這樣。”
蘇萍皺眉關心的問道:“在山中這些年,可曾習慣?”
山中?林滿月不會告訴他我當過土匪吧?
應該不能,那就是說的是‘我’之前隨那個爺爺種地的日子了。
“還好,健壯的很!”說著趙尋掐了掐自己的肱二頭肌。
“那就好,快吃吧,別顯擺了。”蘇萍輕笑的打趣一聲,繼續拄著下巴,看著趙尋。
趙尋一邊吃著飯菜,一邊感受著成熟好看的婦人目光,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找話題道:“這些飯菜都是二娘親手做的?”
趙尋想著,一會兒她說哪個是她做的,自己利用一下自己的‘詩詞’天賦,好好誇誇她。
“不是,我不會做。”
“啊?”趙尋驚訝的抬起頭,對上了蘇萍有些害羞的目光。
蘇萍看著趙尋,突然問道:“你想吃我做的飯菜?我可以學。”
“不是,不是,害!我以為是...不用學,這樣挺好的!”
“嗯...你最喜歡吃什麽菜?”
“最喜歡麽?應該是牛肉吧!”
“牛肉?你不最喜歡吃魚?”
“魚?”那玩意怪腥的,有什麽好吃的?趙尋想了想,恐怕是那個真正的‘我’喜歡吃魚吧?隨即道:“現在比較喜歡吃牛肉了。”
蘇萍輕笑一聲,朱唇若啟:“也是,吃了幾十年了,該換換口味了。”
“啊?幾十年?”
蘇萍聽到疑惑聲,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二娘就喜歡吃魚,把你在我肚子裡和沒懷你的時間也算上了。”
“啊!好吧好吧。”趙尋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有一絲不對勁,又說不好是哪裡不對勁。
“我會學著做牛肉給你吃的。”蘇萍盯著趙尋道。
“嗯嗯!多謝二娘!”趙尋知道,有的時候,不能拒絕女子的善意。
“對了,過些時日就到中秋了,我學的快的話,到時候可以給你做牛肉月餅!”蘇萍滿臉希冀的說道。
那也大可不必,我不想大過節的,吃黑暗料理啊...
“對了,二娘,你是怎麽找到寇讓的?”
趙尋引開話題同時也表達一下好奇心。
“我在南州,聽說了你的消息,連忙往寧州趕去了,到了晚晴那,就是你那位大姐姐,了解到你被刺殺的經過,就去尋你了,路上遇到了準備在同州伏擊你的寇讓,就親手斬了他。”
“二娘,你好厲害啊!那寇讓可是聚府境。難道說?”
蘇萍點了點頭道:“二娘早便晉入‘得道境’了。”
趙尋大感詫異,想不到自己的‘母親’竟然是一位得道高手,以前只聽林滿月說過蘇萍是一個修行者,但是卻未曾提過具體境界。
要知道,除了任斬龍和司馬老將軍那兩個破五境的老家夥,自己還未見過超越萬照境的高手,最高的不過是慕容玉酌喝下‘三步成仙’後,成就的萬照境巔峰那一掌。
想到老任,趙尋問道:“二娘與大漠劍神任斬龍是故交?”
“嗯,年輕時與他見過,之後一直有書信往來,你與他見過?”
“我是從大漠中回京的,他曾護送過我一段。”
“怪不得,我感覺到你身上有他的氣息。”
“我身上有任斬龍的氣息?啊!可能是我與他學過幾招吧。”趙尋並不知道,這所謂的任斬龍的氣息,乃是任斬龍為幫助趙尋隱藏住龍氣所導致。
蘇萍不置可否,翹著眼睛道:“想不到,你這家夥還挺聰明,知道選擇一條最能避開殺手追殺的道路。”
趙尋心道,我本來沒想在大漠回啊,還不是慕容玉酌那個女人...
不過那個女人確實聰明,自己這一路確實沒有遇到寇讓和匕禾頁的追殺,就是虞文山那個不說謊的家夥,腦子也很好用。
看來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都有幾分智慧啊。
自己還需多多歷練。
不過,眼下,趙尋並不想透露慕容玉酌的事情。
“二娘過獎了,我就是沒去過沙漠,尋思著去體驗一下風景。”
這也確是實話。
“好,以後還有想體驗的地方,告訴我,我帶你去,切莫一個人冒險了!”
“知道了,二娘。”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趙尋有些感動,但是又有幾分慚愧,畢竟自己不是......
看來,得為她做些什麽啊...
“二娘,可有什麽心願,是我能幫忙的?”趙尋吃好了飯菜,喝了一口茶水問道。
“怎麽突然這麽問?”
“想...盡盡孝心麽。”
蘇萍臉上莫名的又多了一分羞澀,良久,紅唇微張道:
“你提升修為,早日步入超凡,就是對我最大的孝敬了。”
超凡玄境,可活一百五十歲,看來天下為娘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多活一些年啊......
“好,我會努力的,不過超凡玄境,畢竟還早,我才煉氣後期,眼下有什麽......”
“什麽!?你煉氣後期了?”蘇萍大驚道。
她自從回府後,先是處理了宣華宣豐姐弟,然後又去看望了趙素素,安頓了趙尋的好友聞天語,這才剛有時間與趙尋兩人相見。
她一直也沒有查看過趙尋的境界,這時聽到趙尋自爆是煉氣後期......怎麽會?
他不是應該......
“對啊!也是不久前晉升的。”趙尋看到蘇萍的神色,也有一絲納悶,難道說我這個年紀,煉氣後期,就是絕頂天才了?
想來應該是,跟我年紀相仿的聞天語是煉氣巔峰,比自己年長一歲的梁樹是聚府初境。
要知道梁樹家裡可是天下首富之家啊!
這般的家庭,自然有數不清的高手指點,上等的丹藥輔助。
才比自己高了兩個小境界,還大自己一歲。
趙尋之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是否跟天才有關。
眼下一想,嘿!
我他娘的,還真有可能是個天才!
不對,不能罵娘,娘在這呢......
蘇萍沉思良久,開口道:
“你施展一下氣脈,我感受一下。”
說著蘇萍把手放在了趙尋的丹田氣海之處。
趙尋知道她的目的。
連忙催動了一下體內真氣。
只見蘇萍摸著趙尋小腹的玉手,微微顫抖......
他竟然是全身氣脈!
“你服用過什麽丹藥嗎?”
趙尋想了一會兒,開口道:“我答應過別人不能說的,您就當我吃過什麽丹藥吧。”
蘇萍皺眉道:“我不會強迫你說答應過別人的事,不過這種丹藥整個大陸都極其罕見,材料珍貴到幾乎是不可能練成的,娘是怕,你因為這個你得罪了大人物。”
趙尋寬慰道:“二娘放心,兒有分寸,這件事,也絕對不會讓別人得知的。”
蘇萍點了點頭道:“別人若是發現你全身氣脈,你可知如何說?”
趙尋撓了撓頭,這個確實沒有想過啊。
蘇萍開口道:“你就說你氣脈覺醒之時便是如此,一口咬定知道嗎,絕不能讓人知道你服用過聖品丹藥,不管那個丹藥什麽,都會給你引來殺身之禍!”
趙尋肯定的答覆了一聲明白了,又問道:“二娘的後半句是什麽意思?”
蘇萍解惑道:
“因為幾乎所有的聖品丹藥,都會在修行者晉入得道境後,才會完全發揮出來,達到藥效的頂峰,這時取走你體內的幾乎全部精血,就能靠著秘法再煉製出來一顆!”
趙尋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之前慕容玉酌讓自己早日晉入得道境,豈不是說......她要殺了自己取精血,再煉製丹藥?
可是後來經歷過種種事情後,她給的信是日後不必再見,大概是她被自己感動了,反悔了吧。
可笑,我還覺得是她愛上了我?
她竟是一開始抱著殺了自己,把丹藥給另外一位男子吃的打算。
想到這裡,趙尋不禁攥緊了拳頭。
我一定要找到她!
問問她,到底怎麽想的!
我覺得......她並非惡人吧......
沒準是真喜歡自己,也不一定......
趙尋知道根據那些時日慕容玉酌不經意間的話語,蘇萍跟慕容玉酌是認識的。
只要她現在說出慕容玉酌的名字,沒準蘇萍就能告訴他如果找到慕容玉酌。
但是趙尋並不想問。
究其原因,可能是曾答應慕容玉酌信中所說的。
別打聽她的名字......
趙尋一向守諾。
不過,就算不問你名字,小爺我也有辦法找到你!
蘇萍皺著好看的眉毛,看著趙尋一會兒悲傷,一會兒笑的,嬌笑著調侃道:“想什麽呢?可是想中意的姑娘?”
趙尋聞言緩過神來,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岔開話題道:“二娘,我看那宣華不像是害我的幕後主使,二娘不會殺了她吧?”
說實話,正常情況下,他在不確定時,不會為了那個女人求情。
但是自己畢竟身份特殊,他不想因為自己,害了人家侯爺的小媳婦兒。
蘇萍嘲弄的說道:“怎麽,她比你娘好看?你還為她求情?”
趙尋又是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宣華不及二娘百分之一,二娘絕對是這天下最美的女子,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蘇萍開心的大笑道:“許久不見,你還學會一套一套的了,跟誰學的這些詞?”
趙尋哈哈笑道:“記憶中的,看見二娘就不自覺的說出來了,除了這個沒有可以形容二娘的美麗了!”
蘇萍嬉笑著打斷了趙尋的馬屁,正色道:
“她宣華啊,其實就是個小女人,沒什麽心眼,不過也沒什麽壞心眼,毛病就是自私了一些。讓她計劃殺你?她可不敢這麽乾。這些年,她明明嫉妒我的地位,在家中明裡暗裡,都不敢跟我爭鬥的,她其實膽子小的很,倒是她那個弟弟,不是什麽好貨色,二娘準備殺了他,你覺得呢?”
趙尋聞言道:“宣豐下毒害弟弟,又抽打姐姐,是該死,不過......”
蘇萍雙手搭在趙尋的肩膀上,嚴肅的道:“尋兒,我知你心中還是善意頗多,但是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你得學會心狠,像宣豐這種人,你不殺他,他有機會就會弄死你!”
趙尋聞言,喚起了心裡的血性,想著那些曾經被主角放過的人,後來回頭報復主角。
尤其是破廟那夜,放過了閆斌,回頭他差點殺了自己!
趙尋連忙點頭道:“孩兒明白了!”想著剛剛蘇萍稱呼自己為尋兒,忍不住問道:“二娘,我兒時,可用其他名字?”
蘇萍嗯了一聲道:“我以前喚你子麟,不過我聽滿月對我說了,你不願該名字,就叫你尋兒吧,也挺好的。”
趙尋想了一下,說道:“我再有不久,就年滿十六了,可以取字,不如我就趙尋字子麟吧。”
蘇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郎什麽意思,嫣然一笑道:“也好。”
“二娘,既然你知道宣華無罪,那?”
蘇萍收回了手,笑道:
“給侯爺一個表現的機會吧,等他回來,讓他給救出來,也算是他們夫妻二人患難與共了。”
趙尋覺得蘇萍真是慷慨,還給自己的丈夫製造跟別的女人感情升溫的機會。
“侯爺是什麽樣的人呢?”
蘇萍看向遙遠的北方,緩緩道:“他這個人啊,老實,忠心,孝順,武藝好,不過這些對你都不重要。”
“那什麽最重要?”趙尋疑惑道。
“重要的是,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與侯爺兩個人,能做到永遠不會辜負你,你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們兩個,你知道嗎?”
“嗯!”趙尋重重的嗯了一聲,聽懂了表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