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川思緒翻飛的時候,盧成山這個大塊頭糙漢又笑嘻嘻地湊了上來。
“看啥呢?!小兄弟,你還有這愛好呢!”
“年紀輕輕,怎就好這一口了呢?繼丞相之志,秉魏武遺風,不錯!不錯!”
少婦和小女孩兒離開之後,眾人坐到餐桌旁,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
瘦弱女孩楊諾小聲問:“話說……你們都是怎麽進入大巴的?我是睡覺。”
“我啊!我本來坐著臥鋪去LS,玩手機玩困了,手機砸臉上,然後就在了。”
“我靠!我也是,不過我是在公司007。”
眾人紛紛開口,竟然發現大家都一樣,都是很困,然後睡了一會兒。
這種異口同聲的詭異,和上車方式的靈異,讓他們原本就恐慌的心,變得更加恐慌!
“靠忒釀的!真特麽中邪了!”
楊諾沉默了片刻又心存僥幸地開口:“你說,這周圍會不是哦都市隱藏攝像機……”
“我聽說國外有些節目就是這種的……”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盧成山冷笑地嘲諷:“又忘了那三顆人頭了?”
“哪個做節目,會把人都殺了!”
楊諾瞪眼,外強中乾地反駁:“血包啊!都是道具!萬一是什麽雞血鴨血豬血……”
“誰知道呢?什麽都能作假的!只是逼真了些!”
楊諾身體後傾,妄圖與他們拉開距離,滔滔不絕,不給人插嘴的機會。
她還不願承認事情的真相,可江川卻不想再聽她叨叨了,直接擊潰了她內心脆弱的防線。
“是人血。”
眾人看向江川。
他似乎已經接受了這一切,而且心境還不錯,格外地從容。
“我是醫生,對於氣味更敏感,動物的血和人血的氣味兒是有明顯差別的。”
“譬如豬血臭,羊血膻,雞血騷,而人血就是鹹腥味。”
“動物血更粘稠,而且顏色也更深。”
江川淡定地說。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們,公交站台上的百分百是人血,而且……是最新鮮的。”
江川說完,楊諾回憶了一下那個畫面,險些失聲尖叫,臉色慘白如紙,發出低低的嗚咽。
“別說了……”
“求你別說了……”
不怪這女孩兒被嚇住,江川語氣緩和了些。
沒有正常人能不被那場景嚇住,除非那個人是變態。
那一幕大概會成為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陰影。
實在是……太血腥了!
“還是先想想怎麽度過眼下的試煉吧!”
那個眼鏡男抬了抬鏡腿,眼神中滿是憤懣和憂慮。
他叫劉競澤。
“我們一共十個人,照顧五個老人,兩人一組,大家覺得可以嗎?”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先開口回應。
江川思索了片刻說:“要不女生負責洗衣服和做飯,男生照顧老人。”
那些老人都有些詭異在身上。
江川話音剛落,那個珍珠耳環女人就憋不住陰陽怪氣起來:
“喲~我們女人就該為你們洗衣做飯是嗎?”
“你們倒是會躲懶,那些個老東西都是癱瘓的,照顧簡單的像個一,你當我們是傻的?!”
“一群普信男,我呸!”
盧成山一聽這話就忍不了了,一拍桌子怒道:“誰特麽滿嘴噴糞?!”
珍珠耳環女人楊珍珍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你特麽罵誰呢?沒素質的糙人!”
盧成山還想說什麽,卻被江川嚴肅地打斷。
“你不想洗衣做飯,那我和你換,你去照顧老人,可以嗎?”
楊珍珍瞟了一眼江川,哼哼兩聲:“算你識相!”
語氣中滿滿的嘲弄和輕視。
“對了,現在也快六點了,我餓了,你不是要做飯嗎?去啊!”
江川淡淡地看了一眼驕縱的楊珍珍,沒有多費心思,轉身對另三名女生說:
“你們要換嗎?”
一直沉默的女孩兒喜末舉了舉手說:“我……抱歉,我不會做飯。”
相比於楊珍珍的討人厭樣兒,喜末則顯得真誠順眼許多。
不會做飯很正常。
“有會做飯的爺們兒嗎?”
剩下的幾個男人也低著頭沉默,盧成山不耐煩地站了起來。
“哎呀算了算了,我跟你一起負責洗衣做飯!”
“真特麽是一群廢物!連洗衣做飯都不會!”
楊珍珍冷哼一聲:“嘴巴放乾淨點,煞筆!”
盧成山也不慣著她,指著楊珍珍罵道:“你要是個男人,老子非揍你不可!”
楊珍珍陰陽怪氣地“啊”一聲,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去挑選宿舍。
盧成山罵罵咧咧的,跟著江川去了廚房。
一起的,還有那個瘦弱女孩楊諾。
“行了,少罵兩句,又不認識。”
江川受不了耳邊的嘮叨,便打斷了盧成山的施法。
“不是?這氣都能受的?你忍者神龜啊!”
盧成山瞪眼怒罵。
“就是不認識,才受不了她這氣,憑啥呀?!”
“憑她是女人?麽的!”
江川打開冰箱,開始往外取食材。
“你以為去照顧老人……是個輕松差事?”
聽到這話,盧成山呼吸微微一頓,湊近問:“兄弟,你看出什麽門道了?”
江川沒有轉身,只是輕聲開口:
“你們忘記那個男人說的話的了?只有我們活著回去,他才會為我們解惑。”
“而且,送我們來這裡的過山車叫做……掠食者。”
“這意味著,現在的環境……是難以想象的凶險!”
江川還沒說完,楊諾就雙腿發軟,要撐著桌子才能勉強站立。
楊諾顫顫巍巍地說:“什…什麽危險?”
江川搖搖頭,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局勢還不明朗,但任務目標既然是老人,那危險大約也和老人有關系。”
“無論如何……多加小心吧!”
聽到江川善意的囑咐,盧成山眼球轉了轉,手伸進褲兜裡,摸了摸三枚銅板。
臉上的鬱悶之色一掃而光,嘿嘿一聲:“兄弟,你說的有道理,我跟你混。”
江川毫不意外地看了一眼盧成山,卻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心裡做了計較。
江川先把冰箱裡的蔬菜拿了出來,又看向最下面的冷凍區。
那裡的確堆滿了肉,被人切塊,分裝在不同的袋子裡。
江川拿出了一塊看起來是豬裡脊的袋子放進溫水裡解凍。
在查看肉類的時候,江川不小心注意到了一個塑封袋,是一塊凍的梆硬的紅肉。
紅的發黑。
袋子上有很多碎冰,又是真空包裝,根本看不出這是什麽肉, 也看不清肉上的粘著物。
江川看著這肉盯了一會兒,連手指凍麻了都沒察覺。
“這肉怎麽髒兮兮的?”盧成山湊過來說。
江川搖搖頭,把肉塞進最下面的冷櫃,關上了冰箱門。
“不知道,也許是凍的太久,人家遺忘了。”
三人在廚房裡忙的熱火朝天。
盧成山也人不可貌相,竟然燒得一手好菜。
看起來跟個黑澀會一樣。
楊諾洗菜也洗得很認真,一匹一匹地擇好。
江川打開電飯煲,幫每個人舀好飯,對著外面大喊一聲:“吃飯了!”
盧成山也不管人來沒來,直接端起一碗熱騰騰的米飯,一口菜一口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楊諾看盧成山那副餓死鬼的模樣,弱弱地開口:“不等嗎?”
盧成山沒好氣地說:“等個屁!吃!趕緊吃!”
說完,他又狼吞虎咽起來。
楊諾也端起碗挑了一些蔬菜拌飯。
噔噔噔——
樓道傳來一陣腳步聲,楊珍珍還在樓上就看見吃飯的三人,忍不住譏諷:
“餓死鬼投胎啦!沒點兒禮貌!”
如果是之前,盧成山肯定第一個回擊,但他現在只顧著埋頭苦吃。
楊珍珍還以為他是認了慫,哼笑幾聲坐到餐桌旁,端起飯少的一個碗,自顧自吃起來。
飯桌上,大家都很沉默。
沒什麽可說的。
只是他們覺得眼前越來越黑暗,連碗裡的米都看不清了。
他們才猛地意識到……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