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特麽邪門兒!我真特麽服了!”
“天怎麽黑的這麽快!”
“這才六點多啊!就黑透了?”
叫李佳的男生破防地罵了幾句,一驚一乍的樣子,讓其他人都不是很舒服。
這不是霍亂軍心嗎?!
“你叫什麽?”
本來就沒完全冷靜的劉競澤,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
“雨季快到了!天黑多正常……大驚小怪!”
他色厲內荏地呵斥著李佳,聲音有些大,臉也因為激動,添了些血色。
其他人心照不宣地沒有開口,只是趕緊刨完了最後幾口飯。
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濃鬱的陰霾。
令人感到窒息。
“喂我說!你們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任務?”
“樓上癱瘓的老人都忘了?自己倒是吃飽了!”
“有些人不會以為照顧老人就是什麽都不做吧?!”
吃飽飯的盧成山元氣滿滿,靠在椅背上吊兒郎當地,對坐在對面的楊珍珍陰陽怪氣。
楊珍珍臉色難看,目光陰冷,嘴上不饒人。
“呵,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是個飯桶!”
“真是個惡心的普信男!我呸!”
她嫌棄地推開吃乾淨的碗筷,抽出濕紙巾仔細地擦拭手指。
“你們四個記得趕緊上來喂飯!”
楊珍珍去打了一碗飯,隨意地夾了一些眾人吃剩的菜和肉,踩著高跟鞋上樓了。
眾人看著她驕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不知為何,心跳都莫名地快了些……
江川微微攥緊拳頭,說:“你們剛才都在二樓嗎?”
劉競澤“嗯”了一聲。
“二樓都是我們的臥室,中間的宿舍有一條直梯可以直通三樓。”
“但順著梯子上去到哪裡,我們推測了一下,可能是在三樓右邊的屋子。”
江川又問:“沒發現什麽異常嗎?”
劉競澤搖搖頭,遲疑了片刻,說:“我們的房間,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也說不上來是什麽味道,但是很不好聞。”
李佳忽然說:“有點像鹹魚的味道。”
江川心裡的石頭落下了,咬牙問:“每個房間都有?”
“嗯,都有。”
這個時候,旁邊的那個叫喜末的女生小聲補充:“還有一個事情很奇怪……”
“每個臥室都有獨立衛浴,三樓卻只有兩個大房間,還沒有衛生間。”
李佳嗤笑一聲:“這算什麽奇怪的?可能不想晚上上廁所還要出門!”
“三樓癱瘓老人也不需要……”
江川搖搖頭說:“不對,的確很奇怪。”
“這是一棟養老院,即便老人不方便,也不會沒有衛生間,況且……”
“二樓並非主臥的配置,不會每個臥室都有衛生間。”
“這有什麽奇怪的呢?也許人家是想讓我們有好的居住條件呢?”
“之前肯定也請過護工,說不定就是那時候改建的。”
李佳的語氣略顯慌亂,連自己都騙不下去。
沒人接他的話茬。
氣氛又沉默了下來。
直到……
三樓上傳來的一聲尖叫,劃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啊!!!”
突如其來的驚叫,打破了餐桌上的死寂。
眾人立刻起身看向樓梯拐角處。
“怎……怎麽了?”楊諾囁嚅道。
喜末往李佳身旁湊近了些,膽戰心驚地說:“不……不知道。”
“去看看。”
眾人立刻跟著江川往三樓而去,來到聲源發生的地方。
先前端著飯菜,不可一世的楊珍珍,這時候卻跌在地上,一臉慘白。
她抱著自己的亂糟糟的頭髮,瑟瑟發抖。
熱騰騰的飯菜……撒了一地。
江川面無表情地問:“發生了什麽事?”
楊珍珍看見眾人,心定了些,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床上癱著的老人,顫聲道:
“她……她……剛才說話了!”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眾人看向了床上一動不動,望著天花板出神的老婦人。
盧成山嗤笑一聲:“她是癱了,不是死了,為什麽不能說話?!”
“還以為你多牛呢!就這?把你嚇成那樣!”
盧成山一頓突突突,機關槍似的連珠帶炮。
可地上的楊珍珍卻像是嚇壞了,哆哆嗦嗦,像個受氣包子。
看著竟有些可憐。
江川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示意盧成山幫忙收拾一下地面,自己則一把拉起地上的楊珍珍。
“她自己撒的,還要別人收拾,真是個麻煩精!”
盧成山嘴上不饒人,但行動卻出奇地迅速,拿紙巾一點一點地把地上擦乾淨。
真是出奇了!
混不吝的盧成山竟然對江川言聽計從,跟個小跟班兒一樣。
當然大家也只是心裡想想。
收拾好房間之後,江川來到老人的床邊,仔細地看了看老人慈祥的面容,幫她蓋好了被子。
離開這個房間之前,江川又回頭掃視了一圈屋子的布局。
回到二樓,外面的世界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暖黃的燈光籠罩著眾人。
但不如白熾燈那樣亮堂。
李佳嘟囔道:“怎麽不裝個白一點的燈?太暗了!”
江川坐在楊珍珍的對面,給自己泡了一杯熱咖啡。
一提到剛才的事情,楊珍珍才回暖的身體又變得冰冷。
寒冷刺骨。
楊珍珍的牙齒直打顫,牙縫裡哆哆嗦嗦擠出一句話:
“剛才……其他的老人都在睡覺……我就給她喂飯嘛?”
“她吃了一口肉,就……就直接吐了出來……”
盧成山眼睛瞪得像銅鈴,不可置信地開口:“她吐了?老子做飯不好吃嗎?”
江川微微蹙眉:“盧成山,聽她說完。”
盧成山小聲罵罵咧咧,嘟囔了幾句,沒說話了。
楊珍珍手抖的更厲害了,回憶起那場面,冷汗浸透了後背。
“我開始沒察覺,然後吹了吹飯菜,又喂了一口,可她還是吐了出來……”
“我這才發現,她吐完之後,其他四個老人,竟然……竟然同時乾嘔,還……”
她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剛才被嚇怕了,宛若驚弓之鳥,汗毛倒豎。
劉競澤眉頭更皺了,不出三天,他就會多出一條條川字紋。
“還怎麽?你倒是快說啊!”
在劉競澤的催促下,楊珍珍咬咬牙說:
“她們聲音很小,我沒聽太清,好像說的是……肉沒……肉沒熟。”
“對……說的是肉沒熟!”
話音剛落,窗外的大樹竟攔腰折斷,忽然狂風大作,發出森冷的鬼嚎。
那股腥臭詭異的氣味被風吹得滿樓飄,一股莫名的壓迫感籠罩在每個角落。
無比窒息。
“我靠!”
李佳站在盧成山寬闊的背後,一驚一乍地看向窗外。
江川看著外面的漆黑,忽然來到窗邊,拉開了半扇窗戶。
冰冷的雨伴隨著魚腥味的風爭相恐後地闖進來。
“下雨了……暴風、驟雨……”
江川合上窗戶,並翻轉上鎖,臉色凝重了不少。
暴風雨,果然來了嗎?
那通電話,果然不是惡作劇嗎?
與其他人不同的是,江川在進入大巴之前,接到了一通……神秘的電話。
就在眾人討論老人異口同聲“肉沒熟”的時候,江川忽然嚴肅地對眾人發出提醒:
“你們今晚最好關緊窗戶……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時間不早了。”
“明天早些起來,再去給老人煮點肉粥。”
“你們選好房間了嗎?”
正討論的熱火朝天的眾人,一時間沉默了。
他們之前的確各自選好了房間,但眼下的情況……誰特麽敢一個人睡?!
“要不……兩個人一間房?”
喜末表情慫慫的,一臉後怕地提議,她是不想一個人睡的。
劉競澤說:“我們之前簡單看過房間, 很大,兩米大床,房間很乾淨。”
“兩個人睡一間也是可以的,也不擠的。”
楊珍珍眼睛還有一點腫,焦急地開口。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沒有立刻開口。
沒人喜歡跟陌生人睡一張床。
但比起未知的危險……心裡的情緒根本算不了什麽。
門窗發出微弱的吱呀聲,仿佛有無形的存在正在悄悄接近。
關掉餐廳的燈,眾人一起站到宿舍邊的走廊。
經過一番簡單的商議,江川和盧成山率先進入了同一間房。
就在有梯子那間的隔壁。
女生在電梯旁邊,距離有直梯的臥室最遠。
而剩下的男生,一個在女生旁邊,一個在江川他們的旁邊。
不知道為什麽,江川的身上仿佛有一股“安心”的魔力。
只要靠近他,就會覺得更安全。
最後進屋的人是楊珍珍。
她還在因為老人的事情傷神,眾人就紛紛抱團進入臥室。
一時間,走廊上只剩她一個人。
燈的開關就在旁邊,而她的臥室在五米外的在電梯旁。
如果現在關燈,她就得摸黑走。
雖然只有幾步路,但她……不敢。
牆上的鍾表滴答作響,每一聲都讓人清晰感受時間的流逝,如同漫長的死亡之舞。
一陣風仿佛若有若無的手,拂過她的脊柱,刹那間頭皮一陣發麻。
她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立刻快步走進臥室,然後用力地鎖上了房門。
沒有關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