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撲空,老莫轉向繼續朝老鬼衝去,他跑的動作很詭異,膝蓋直挺挺的,雙腿抬得很高,既像跑又像跳。
老鬼雖說上了年紀,此刻動作卻十分輕盈,步伐也很巧妙,任憑老莫攻擊速度多快,輕描淡寫間一個簡單的變向就化解了。
穿梭閃躲的同時,掏出紅色繩子,繩子粗若鞋帶,把老莫綁成了扎扎實實的粽子狀。
老莫掙扎幾下沒用,暴躁的面孔擠出幾分戾氣,片刻間,額頭上肉眼可見冒出一條黑色的筋脈,樣子陰森得要命。
老鬼見狀也不遲疑,一個前滾取出一枚銅錢穿在繩端,一繞一扯,綁扎在老莫身上,隨即取出銅鈴置於老莫眼前。
“叮叮叮……”
嘴裡念念有詞,咬破指尖狠狠點在老莫額頭正中。
這一系列動作只在呼吸之間,而後暴動的老莫瞬間平靜下來,眼睛和嘴巴也都閉上了。
見此我們大呼一口氣。
老鬼此刻滿頭大汗,在包裡翻著什麽,樣子很疲憊。
我們看到老莫額頭上的黑筋正變得越來越粗,眉間戾氣越來越重,老鬼卻沒注意。
楊添趕緊提醒:“當心!”
話音剛落,老莫突然睜開雙眼,咧著嘴,手臂一抬,繩子斷了。
而後猛地朝老鬼衝去,老鬼發現不對勁已經晚了,正中胸口。
一聲悶哼,老鬼如死魚般朝後倒飛而去,在地上梭滑了好幾米,撞到基坑壁才停下來,躺著一動不動。
我們都以為老鬼沒了,稍息,他艱難地撐坐起來,嘴裡不斷咳出鮮血。
我們慌了,趕緊跑上前去幫忙,臨近基坑邊又不敢下去,站著乾著急。
暴動的老莫力量太嚇人了,下去只會送死。
紛紛蹲下去手拉手想把老鬼拉上來,可老鬼卻怎麽也站不起來,夠不著。
眼看老莫就要靠近,大家亂成一團,有個工人跑到老莫背後用石頭砸,想吸引注意,可老莫被石頭砸中卻跟沒事人一樣,絲毫不受影響,似乎認準了老鬼,徑直朝他走去,每一步都像索命。
“哎呀!”
慌亂之中,我聽到劉莽子的聲音,轉頭看去。
他已經踩脫空了,一隻腳獨立在基坑邊緣,身體正處在失衡的極限。
緊急間,他竟一把朝我抓來,這一抓來得太突然,我根本閃不開。
瞬間我就被他扯翻了,往基坑裡摔去,看倒下去的角度,我將直接落到老莫的懷裡。
我頭皮發麻,暗想完了,這死莽子,平時拍胸脯說如何如何罩我,這個時刻竟然做出這種要命的事情。
沒有意外,我重重落在老莫的身上,衝擊力太大,我們都翻滾在地。
後腦杓“咚”的一聲悶響,我磕得七葷八素。
躺地上,痛得抱頭直揉。
慶幸著沒有直接落地之際。
突然,一張慘白的臉探到我眼前,離我只有一拳之隔,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瞳孔一縮,呆住了,是老莫!
他身上傳來一股濃烈的腐爛味,臭得我不能呼吸。
陰森的樣子讓我恐懼到了極點,心臟像打雷似的砰砰直跳,這下死定了!
現場冰冷般的寂靜,我的意識逐漸模糊起來,雙眼一黑昏了過去。
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我醒來的時候不知道過了多久,劉莽子嘿嘿地看著我笑。
“小點,不好意思哈,那時候我也不知道被哪個撞了一下,條件反射間扯到了你。”
我的記憶慢慢恢復,慌忙左右尋望。
“別怕,這是醫院,已經沒事了”莽子一臉輕松。
“發生什麽事了?”
“當時你們都翻滾在地,我們都以為你要完了,”莽子一臉不可思議“你猜後面發生了什麽?”
“什麽?”
“你們眼對眼,啥也沒乾,都昏死過去了。”
“啊!怎麽會這樣?”我覺得不可思議。
劉莽子睜大眼睛:“誰知道呀,你們被送到醫院,經過治療檢查,你沒啥大礙,可老莫變成了植物人!”
老莫變成植物人並不意外,有可能正因為變成植物人,當時才昏死過去的,不然我已經哦豁了。老鬼說過,引魂入夢能使人變成植物人,一覺不起,更何況他是惡鬼上身。
“老鬼呢?”
“他你就不用管了,沒怎麽治療就跑出醫院了,他說沒事,身子骨還挺硬朗,要是我估計得躺十天半個月。”
我雖說沒什麽大礙,頭還是昏昏的,也不再多問事情的經過。
在醫院調理了兩天,劉莽子負責照顧我,說是照顧,吃飯的時候飯是外賣員送來的,他進了城就不知道跑哪兒瀟灑去了。
等回到工地,基坑已經正常開挖了。
聽說剛開始的時候工人們將老莫暴動的事情越傳越邪乎,說這基坑下面有惡鬼,誰動誰倒霉,甚至會出人命,當時的老莫也是這麽喊的——“都得死!”
有個工人說夜裡聽到惡鬼哭泣的聲音。
一時間誰都不敢下去,紛紛罷工。
最後班組老板在領導的同意下,承諾給三倍工資工人才繼續乾,把之前傳的惡鬼忘得一乾二淨。
施工之前做了毒氣檢測,沒什麽問題,但安全科還是給每個人配了防毒面具。
說也奇怪,自那件事情後,基坑附近不知道哪兒來的野貓,整夜整夜的嘶叫,一聲比一聲難聽。
烏鴉在空中盤旋,怎麽趕也趕不走,我心裡隱隱發毛。
還好經過夜以繼日的趕工,終於可以爆破了。
爆破結束後,爆破人員進場排啞炮。
誰知剛下基坑沒幾秒鍾,兩人就急匆匆跑了出來,蹲在地上乾嘔起來,一句話說不出,臉憋得通紅。
我們慢慢靠近基坑,一股濃臭味撲鼻而來,這種臭味有種說不出的惡心。
忍著臭味往下看,基坑底到處是粘稠物,透明狀,裡面還裹著鮮血和不明生物的肢體,密密麻麻的。
從肉質看,還很幼嫩。
“那是什麽?”劉莽子指著塊狀的,白色的薄片。
陳向金盯著眼:“看形狀有點像蛋殼。”
“你家蛋殼有這麽大呀?”
劉莽子這麽一說我才注意,這殘片雖然現在只有撲克牌大小,但從它彎曲的弧度來看,若是完整體,直徑起碼超過一米。
“這東西就是蛋殼!”陳向金篤定“粘稠透明液體是蛋清,裹在裡面的是不明生物的殘肢體,鮮血也是它們流的。”
“你們看蛋殼的弧度,按這種弧度還原,這蛋得有一米多大,什麽生物的蛋這麽大?”我問到。
我們仔細觀察基坑裡的殘肢體,觀察好一會兒,覺得這東西怎麽看都像蛇。
沒錯,就是蛇,還沒破殼的幼蛇!長條形,淺紅色,三角頭。
我們炸到蛇窩了。